葉懷謙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打量著後座的兩個年輕人。
蘇念念正側著頭，跟李遠宸低聲說著什麽，兩人的神情都很輕鬆。看得出來，他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相處起來十分自然。
葉懷謙的目光在李遠宸臉上停留了片刻。
“遠宸，”葉懷謙開口問道，“你跟念念一樣，現在在讀高中嗎？”
李遠宸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是，葉叔叔，我已經在讀大學了。”
“哦？”葉懷謙有些意外，“是嗎？我還以為你們差不多大呢。”
“我比念念大一歲，”李遠宸解釋道，“不過我之前在八中的少年班，所以讀大學比較早。”
“少年班？”葉懷謙的目光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八中的少年班，他當然知道。那是北京八中專門為超常兒童開設的實驗班，招收的都是智力超群的孩子。
這麽說來，這個李遠宸，還真不是一般人。
“那你現在在哪個學校讀書？”葉懷謙繼續問道。
李遠宸回答道：“在清華，學計算機。”
“計算機？”葉懷謙點點頭，“這個專業好啊，將來大有前途。”
他這話說得由衷。這幾年在深圳，他見識過很多跟計算機相關的新鮮事物。這些東西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改變著世界。
學計算機的人才，將來肯定會很吃香。
“謝謝葉叔叔。”李遠宸禮貌地回應。
車子很快就到了王府井，新華書店就在路邊。
葉懷謙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蘇念念正準備開門下車，卻發現葉懷謙也解開了安全帶，跟著一起下了車。
“葉叔叔？”蘇念念有些疑惑。
葉懷謙鎖好車門，將鑰匙揣進口袋，笑著說道：“我下午也沒什麽事，跟你們一起進去看看。好久沒逛書店了，正好轉轉。”
蘇念念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吧。”
三人一起走進新華書店。
書店裏暖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暖意。
“你們要買什麽書？”葉懷謙問道。
蘇念念一邊走一邊回答：“去英語專區。李遠宸畢業後打算出國留學，要提前準備托福考試，我幫他挑一些學習資料。”
“出國留學？”葉懷謙看向李遠宸。
“想申請斯坦福或者麻省理工的研究生。”
葉懷謙點點頭。斯坦福、麻省理工，都是世界頂尖的學府。這個年輕人誌向不小。
三人來到二樓的英語專區。
“你們先挑著，”葉懷謙說，“我去那邊轉轉，待會兒過來找你們。”
“好的，葉叔叔。”蘇念念點點頭，繼續埋頭挑書。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遞給李遠宸：“你先看看這本，這是托福閱讀的專項訓練，我覺得挺好的。”
李遠宸注意到葉懷謙走遠後，湊到蘇念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念念，我感覺葉叔叔比以前更讓人有壓力了。”
蘇念念頭也不抬，隨口問道：“有嗎？我怎麽沒覺得？”
“你沒感覺到？”李遠宸看了看葉懷謙離去的方向，小聲說，“剛纔在車上，他通過後視鏡看我的那幾眼，感覺就像在審視什麽一樣。我還以為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呢。”
李遠宸心裏在想，那眼神倒像是抓早戀的家長。
蘇念念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著他。
“你想多了吧，”她說，“葉叔叔就是那樣的人，看起來比較嚴肅，其實人很好的。”
“是嗎……”李遠宸有些將信將疑。
“當然了，你可以先看看這本，反正報名考試還早著呢，先練習一下閱讀理解。”
“其實也不算早了，”李遠宸說，“今年就大二了，而且申請學校又不是隻看英語成績，一大堆東西要準備。所以我纔要提早開始。”
蘇念念點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話說回來，”李遠宸忽然話鋒一轉，好奇地看著蘇念念，“你這英語到底是怎麽學的？我學了這麽多年，跟你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蘇念念笑了笑：“就許你數學學得好，我就不能英語學得好啊？”
“能！當然能！”李遠宸連忙說。
兩人又在書架前挑了一會兒，最後選了三本書。
“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蘇念念點點頭，“這些夠你學一陣子的了。等你把這些都吃透了，再來買別的。”
兩人正說著，葉懷謙從書店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手裏也拿著一本書，看起來是剛買的。
“你們好了嗎？”葉懷謙問。
蘇念念點點頭：“好了。”
“走吧，我送你們回家。”
三人下樓結賬，然後一起走出書店。
寒風吹過，讓人不自覺地裹緊了衣領。
葉懷謙開啟車門，讓兩人上車。
“遠宸，你家住哪兒？”他問。
“東四那邊。”李遠宸回答。
“行，先送你回去。”
東四距離王府井不遠，開車也就十幾分鍾的路程。一路上，葉懷謙和李遠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學業聊到愛好，從愛好聊到將來的打算。
蘇念念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
很快，車子就到了東四的一個衚衕口。
“就是這兒，”李遠宸說，“葉叔叔，我到了，謝謝您。”
“不客氣。”
李遠宸下了車，朝他們揮揮手，轉身走進衚衕裏。
葉懷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深處，這才重新發動汽車。
“去西城你太公那裏？”他問蘇念念。
“嗯。”蘇念念點點頭。
到地安門那邊後，葉懷謙將車停好，卻沒有熄火。他開啟後備廂，從裏麵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蘇念念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葉叔叔，這是……”
“順便來給你太公和外公外婆拜年，”葉懷謙說，“大過年的，總不能空著手來。”
蘇念念也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