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湛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困惑。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金庸？”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外，“念念，你喜歡金庸？”
蘇念念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神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確實喜歡金庸先生的作品，”
“《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天龍八部》、《笑傲江湖》……這些我都看過，而且不止看過一遍。”
雲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這丫頭的閱讀量倒是挺廣的。
“但是，”蘇念念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看著雲湛，“我想跟表舅說的不是這個。”
她頓了頓，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想買下金庸先生所有作品在內地的影視化版權。”
雲湛愣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影視化版權？所有作品？
他盯著麵前這個小姑娘，試圖從她的眼神裏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蘇念唸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念念，你……”雲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念念看出了他的震驚，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
“我知道在香港和台灣地區，已經有不少電視劇和電影翻拍過金庸先生的作品了。83版的《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還有去年的《天龍八部》，都很火。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內地還沒有。”
雲湛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
確實，目前金庸作品的影視改編主要集中在港台地區，內地市場還是一片空白。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內地的影視行業正在蓬勃發展，未來的潛力不可估量。
“念念，”他的語氣變得慎重起來，“你是想以後翻拍金庸先生的作品？”
蘇念念搖了搖頭，眼神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隻是想買下來。”
“表舅，我之前通過香港的一個朋友打聽過了，現在金庸先生作品的影視改編權很便宜。畢竟內地市場還沒有開發，大家都覺得這些版權沒什麽價值。但是，以後就說不準了。”
雲湛的眼睛微微眯起。
蘇念念提到的這個朋友，其實是徐靳的外甥傅家俊。
“念念，你的意思是……”雲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趁著現在便宜，先把版權買了？”
“對。”
蘇念念點頭，她知道雲湛已經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表舅，現在內地的影視行業才剛剛起步，電視台就那麽幾家，拍攝條件也有限。但是，五年後呢？十年後呢？”
“以後影視公司會越來越多，電視劇的需求量會越來越大。金庸先生的作品，故事精彩，人物鮮明，本身就有大量的讀者基礎。這樣的作品，絕對是香餑餑。”
蘇念念繼續說道：
“咱們先把內地的版權買斷，以後不一定非要自己拍。可以授權給別的公司去拍，咱們坐著收錢就行。一部作品可以拍一次、兩次、三次……每拍一次，咱們就收一次錢。表舅你想想，這是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雲湛沉默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從商業角度來說，蘇念唸的想法確實很有前瞻性。
現在內地的影視市場還不成熟，版權意識也比較薄弱，很多東西的價格都很便宜。但隨著市場的發展，這些版權的價值必然會水漲船高。
趁低吸入，坐等升值。這是最基本的投資邏輯。
但讓他震驚的是，說出這番話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念念，”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探究，“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早就有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表舅。”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知道表舅的公司主要做影視投資和製作，在圈內有不少人脈。這種事情，也隻有表舅能幫我辦成。”
雲湛忍不住笑了。
這小丫頭，還挺會拍馬屁的。
但不得不說，她找對人了。
“念念，你可能不知道，”雲湛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得意，“今年我們公司跟香港有一部計劃合拍的電影，就是金庸先生的作品。”
“《笑傲江湖》？”
雲湛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訝的神情：“你怎麽猜到的？”
“蒙的唄。”
“金庸先生的作品裏，《笑傲江湖》確實適合改編成電影。故事緊湊，人物衝突強烈，而且……”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而且，東方不敗這個角色太有魅力了。”
雲湛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念念。
“念念，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
“我們這部電影，確實是《笑傲江湖》，但故事做了大幅度的調整。主角的故事線，從令狐衝身上移開了，重點放在……”
“東方不敗？”
“沒錯，東方不敗這個角色，我們請了著名影星來演這個角色，劇本已經定稿了，預計今年上半年開機。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是怎麽……”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是那個香港的朋友告訴你的？”
蘇念念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神秘地笑了笑。
雲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歎：
“念唸啊念念，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你這丫頭，水深得很呐。”
“導演還是舅舅去年在大漠裏合作的那位嗎？”
“沒錯，他對武俠片有獨特的見解，這部電影交給他，我很放心。”
蘇念念點了點頭，這部電影註定會成為經典。
“所以，”雲湛話鋒一轉，重新回到正題上，“如果要買金庸先生這些作品的版權，我確實可以幫忙聯係。隻是，念念……”
他看著蘇念念，語氣鄭重起來：
“金庸先生一共有十五部作品。‘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你是真的打算全部都買？”
蘇念念沉吟了片刻，心裏快速盤算著。
十五部作品，如果全部買下來，確實需要不少錢。但如果挑選幾部熱門的，成本可以控製在合理範圍內。
“表舅你先去聯係，”她說道，“如果每一部都單獨賣的話，我就挑幾部熱門的——《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天龍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記》、《倚天屠龍記》，這幾部肯定要拿下。”
“當然，如果一起買有打包價，比單獨買更便宜的話……”
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全都端了。”
雲湛眨了眨眼睛，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全都端了。
這口氣，這魄力，哪裏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簡直比他見過的那些大老闆還要果斷。
“表舅，”蘇念念繼續說道，“用你公司的名義買，我出錢。版權登記在你公司名下，我們私下簽一份協議。以後如果有收益，我給你分成。”
雲湛徹底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蘇念念連後續的事情都想好了。用公司名義購買、私下簽協議、收益分成……這一套操作，簡直滴水不漏。
真是虎母無犬女啊。
“行，”雲湛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年後就聯係香港的朋友，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
話音剛落，他又改了口：
“不，我現在就聯係。”
“念念，你等著啊。”
蘇念念嘴角微微上揚，她知道，這件事成了。
雲湛是一個很有商業頭腦的人，一旦他認可了這筆買賣的價值，就會全力以赴去促成它。
而金庸作品的影視版權，在未來幾十年裏，將會成為一座取之不盡的金礦。
這筆投資，她想了很久了。
兩人從書房走了出來。
客廳裏，蘇峻峰依然坐在茶幾旁喝茶，蘇敏言和蘇敏哲則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看到他們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你們去說什麽了？”蘇敏言第一個開口，眼睛裏滿是好奇，“還這麽神神秘秘的，搞得像地下黨接頭似的。”
雲湛和蘇念念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神裏都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保密！”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蘇敏言翻了個白眼：“切，有什麽了不起的。”
窗外，新年的陽光正好。
這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