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著重培養的是他大哥徐向黨。”
“不過這些年都沒扶起來。”葉懷謙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徐向黨雖然能力很一般，但心眼小，喜歡記仇。不過他在部隊，你跟他倒也接觸不到。”
蘇敏之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
葉懷謙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
“徐家還有一個女兒，叫徐向陽。”
“上次我跟你說過我姐離婚的事情。”
“我姐離婚後，”葉懷謙繼續說道，“她嫁給了我那位前姐夫。”
蘇敏之愣住了。
她沒想到葉家和徐家之間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她是一個聰明人，經常給我外甥買一些吃的穿的，花不了多少錢，還能得一個好名聲。”
蘇敏之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你如果回北京，都住在一個院兒裏，”葉懷謙的目光落在蘇敏之臉上，“說不定能碰上。”
蘇敏之點了點頭，心裏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在提醒她，徐向陽這個人不簡單，如果以後在北京遇到了，要多留個心眼。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葉懷謙擺了擺手，似乎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氣氛稍微沉默了片刻，蘇敏之轉移了話題。
“你今年過年回去嗎？”
葉懷謙微微一愣。
“好幾年回去了。”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今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像是在想什麽心事。
“我還沒決定。”
“你們今年還是去北京過年？”葉懷謙反問道，把話題拋了回來。
蘇敏之點頭：“對，這幾年都是去北京。”
葉懷謙聽了，微微歎了一口氣。
今年過年，葉懷誠夫婦去了廣州，剛過去沒多久，大概率是不會回北京了。
他姐葉懷瑜肯定在上海過年，自然也不會回去。
至於他自己……
“走吧，我送你。”蘇敏之說著，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穿過走廊，走下樓梯，來到廠區的大門口。
冬日的陽光很薄，驅不走空氣中的寒意。風從黃浦江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縮緊了脖子。
葉懷謙的車停在門口，司機看到他出來，連忙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葉懷謙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轉過身來，看著蘇敏之。
“我在上海還要待幾天。”他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散，“等規劃局那邊通過了，沒有問題的話，你跟我說一聲。”
蘇敏之點頭，認真地聽著。
“這麽大的專案，後麵肯定還要報到建設部和計委那邊，流程會更複雜一些。”
他沒有說得太細，但蘇敏之明白他的意思。
這種大型商業綜合體專案，涉及的審批環節非常多，規劃局隻是第一步。後麵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有人盯著。
“我明白。”蘇敏之直接點頭，沒跟他客氣，“有訊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葉懷謙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鑽進了車裏。
車門關上，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駛出了廠區的大門。
葉懷謙靠在車後座的皮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裏卻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
他今天跟尤昌平聊天的時候，隱約瞭解到了一些情況。
光華飲料廠這兩年發展得太快了，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廠子，一躍成為飲料行業的龍頭，風頭正勁。這樣的發展速度，難免會招人眼紅。
現在蘇敏之又參與了這麽大的一個地產專案，陸家嘴的商業綜合體，在整個上海都是數一數二的大手筆。
樹大招風。
萬一有人從中作梗，很可能會推延專案的進度，甚至把整個專案攪黃。
他皺了皺眉，在心裏盤算著。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葉懷謙下了車，準備回房間休息一下，然後去他姐家裏坐坐，提前打一下招呼。
他剛走進酒店大堂，還沒來得及往電梯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三哥！這麽巧，你也住這裏！”
葉懷謙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腳步頓住，轉過身去。
是徐向民。
“三哥，我正好有事想問你呢，來來來，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說。”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葉懷謙的胳膊，就要往大堂的休息區走。
兩人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服務員送上兩杯熱茶。
葉懷謙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靜靜地看著對麵的徐向民，等他開口。
徐向民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三哥，我這回回北京，聽人說了一件事兒。”
“說你跟一個香港的商人一起拿下了長安街上王府井附近的一塊地，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