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係沿途所有駐軍單位,讓他們進入三級戒備,全力配合地方的排查工作!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丟失的是兩個孩子!”
蘇峻峰緊握著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年幼的蘇念念騎在他的脖子上,笑得像個小太陽。
他指揮過千軍萬馬,麵對過槍林彈雨,從未有過絲毫畏懼。
但此刻,一想到他那粉雕玉琢的外孫女可能正身處險境,他的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報告!”
“進來。”蘇峻峰的聲音有些嘶啞。
走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的軍官,身姿筆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他正是前來廣州軍區執行一項特殊任務的特戰部隊的隊長,葉懷謙。
“報告首長!”葉懷謙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特戰隊葉懷謙,請求加入專案組,參與搜尋被拐賣兒童!”
蘇峻峰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給我一個理由。你不是本地作戰單位,有你自己的任務。”
葉懷謙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聲音裏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報告首長,就在半小時前,我接到北京家裏的加急電報。我五歲的侄子,葉瑾衡,於昨日在50次列車上失蹤。”
這個訊息讓蘇峻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原來,失蹤的另一個男童,是葉家的孩子。
葉懷謙頓了頓,目光直視著蘇峻峰,充滿了決心:
“我是專業的偵察兵,我懂追蹤,懂審訊,懂如何在最複雜的地形裏找到蛛絲馬跡。請您給我這個機會,把孩子們找回來!”
“好。”蘇峻峰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其中一段鐵路線:
“根據列車乘警提供的線索,那對人販子在韶關站下車的可能性極大。葉懷謙同誌,我給你一個加強排的兵力,以及最高的行動許可權。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沿著這條線,一寸一寸地給我搜!”
“是!保證完成任務!”葉懷謙的聲音鏗鏘有力。
他再次敬禮,轉身快步離去。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片刻的耽擱。
蘇念念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寒冷凍醒的。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稻草上,身上那件溫暖的米白色棉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又髒又舊的灰色粗布衣。
她動了動,發現手腳並沒有被捆綁,但渾身酸軟無力,顯然是藥物的後遺症。
這是一間昏暗的小屋,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高處一個被木條釘死的窗戶,幾縷慘白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勉強能看清屋內的輪廓。
屋子裏空空蕩蕩,隻有她身下的稻草堆和角落裏的一個破木桶,還有牆角的一個凳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和尿騷味。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昏的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你……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稻草堆的另一頭傳來。蘇念念轉過頭,看到一個比她更小的男孩縮在角落裏,正睜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看著她。
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十分清秀,隻是臉上掛著淚痕,身上同樣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
“你是誰?”蘇念念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我叫葉瑾衡。”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媽媽。”
“我也是,我也想我媽媽。”蘇念念挪了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我叫蘇念念。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葉瑾衡搖了搖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我不知道。我本來和李阿姨在火車上的,我們去廣州外婆家,可是醒來就在這裏了。”
“別怕,”蘇念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他,“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的。”
葉瑾衡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完全沒有同齡孩子的慌張和恐懼,這讓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絲依賴感。
他點了點頭,停止了哭泣。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了。刺眼的光線射了進來,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了門口。
是火車上那個男人,王阿姨的丈夫。
他手裏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碗裏是兩個黑乎乎的窩窩頭。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地上,說:“吃吧。”
蘇念念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她要把這個人的臉牢牢記在心裏。
男人似乎對她的平靜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落在葉瑾衡身上,厲聲喝道:“不許哭!再哭就沒飯吃!”
葉瑾衡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把頭埋進了膝蓋裏。
男人冷哼一聲,轉身鎖上門走了。
門外傳來了他和王阿姨的對話聲。
“那個女娃子邪門的很,醒了也不哭不鬧。”是男人的聲音。
“不哭不鬧纔好,省得麻煩。長得這麽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老大說了,盡快出手,拿到錢我們就去別的地方。”
“嗯,明天就帶他們去鎮上讓買家看看。那個男娃也不錯,就是膽子小了點。”
他們的對話聲漸漸遠去。
蘇念唸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賣掉?明天?時間不多了。
她拿起一個窩窩頭,遞給葉瑾衡:“吃吧,不吃東西沒有力氣逃跑。”
葉瑾衡怯生生地接過窩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窩窩頭又幹又硬,難以下嚥,但蘇念念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幾口。
她需要儲存體力。
“瑾衡,”蘇念念壓低聲音,“你還記得你家的地址嗎?”
葉瑾衡想了想,說:“我們家……我們家住在北京西山的大院兒裏。我外公外婆在廣州,我叔叔也在廣州,他是個軍人。”
“我外公也是軍人,他是廣州軍區的,他們一定在找我們。但我們不能隻等著,要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蘇念念開始仔細觀察這間囚禁他們的屋子。
牆壁是夯土的,很結實。門是唯一的出口,從外麵上了鎖。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窗戶。
窗戶是用幾根橫豎交叉的木條釘死的,木條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有些朽壞。窗戶離地麵大概有兩米,就算她能爬上去,一個七歲的孩子,也很難弄斷那些木條。
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蘇念念站起身,在屋子裏踱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那個散發著異味的木桶上。
那是一個馬桶,裏麵裝著一些汙穢之物。雖然很惡心,但這個木桶,或許可以成為他們的墊腳石。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的腦海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