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昨晚報警後,崔廠長住得近,就過去處理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事兒。”
她頓了頓,說:“因為沒啥損失,人也抓住了,我想著你今天有其他安排,就沒特意給你打電話。”
蘇敏之點點頭,表示理解,今天她確實忙。
不過這件事,她心裏還是有些疑慮。
“那個人是什麽來頭?”蘇敏之問。
“附近村子裏的,平時遊手好閑,不務正業。派出所的人說,這人之前就有案底,偷過幾次東西,蹲過兩回拘留所。”
“他為什麽要來偷我們廠?”
“說是聽說咱們廠的配方最值錢,想偷出來賣錢。”
蘇敏之的眉頭微微皺起。
“偷配方?”她重複了一遍,“趣消化的配方?”
林雅文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他什麽都沒翻到,那些放在資料室的東西,都是一些實驗資料,他也看不懂。核心的資料都鎖在保險櫃裏呢,他連門都沒摸著。”
蘇敏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趣消化的配方,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市麵上已經有好幾家廠商在模仿,雖然口味上差了點意思,但大體的配方思路,業內人稍微研究一下就能猜個**不離十。
“我總覺得,”蘇敏之緩緩開口,“他想偷的,應該是咱們接下來要推出的新品的配方。”
林雅文愣了一下:“果奶?”
“咱們之前跟上海牛奶廠簽合同的時候,外麵就有不少猜測。業內都知道我們要出新產品,隻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推測,這個小偷應該是有人專門雇來的。”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指使?”林雅文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一個遊手好閑的村民,怎麽會知道我們廠的配方值錢?怎麽會知道配方放在研發中心?怎麽會知道研發中心在哪棟樓?”
“那我明天再去趟派出所。”林雅文站起身,“讓他們再審審,問問他到底是受誰指使的。”
第二天一早,蘇敏之就到了工廠。
早晨已經有了幾分涼意,她把外套裹緊了些,快步往廠區裏走。
還沒走進研發中心,她就看到門口圍著一群人,叮叮當當地忙活著。
走近一看,原來是崔廠長帶著幾個工人在裝鎖。
“崔廠長,這麽早?”蘇敏之走過去打招呼。
崔廠長回過頭,看到是她,一臉懊惱地說:
“蘇廠長,您來了。這事兒我有責任啊。”
他歎了口氣,臉上滿是自責的神情:“之前我想著,咱們馬上就要搬去旁邊新建好的廠區裏了,這邊的老樓也用不了幾天了,就覺得沒必要再在這邊花錢換鎖了。這不,給了人家可乘之機。”
“也不怪您。”蘇敏之擺擺手,“這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誰能想到會有人專門跑來偷東西呢。”
方東升聽到她的聲音,從裏麵走出來,說:“他們想偷的,應該是咱們果奶的配方。”
他的判斷倒是跟蘇敏之一樣。
方東升繼續說:“資料室裏,為了方便整理,貼的有標簽,隻有果奶的櫃子被翻過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兔崽子?”崔廠長忍不住罵了一句,“幹這種下三濫的事!”
“之前咱們的趣消化推出來的時候,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蘇敏之緩緩開口。
“是啊。”崔廠長點頭,“當時那些老牌飲料廠都懵了,等他們反應過來想模仿,我們已經把渠道鋪開了。”
“所以這一次,咱們新產品的事情,可有不少人盯著呢。”
“他們自己搞不出新產品,固然氣惱。”蘇敏之緩緩說道,“但如果競爭對手又推出新品,那更是悲上加悲。與其眼睜睜看著我們搶占市場,不如想辦法把配方偷走,搶先一步。”
方東升介麵道:“就算不能搶先一步,至少也能跟我們同時推出,分一杯羹。”
“沒錯。”蘇敏之點點頭。
崔廠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幫人,真是不擇手段!”
“總歸就那幾家。”蘇敏之說,“能幹出這種事的,無非就是那麽幾個。雅文去派出所問了,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麽。”
“不過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們一點,咱們速度得快一點了。”
“蘇廠長的意思是……”崔廠長問。
“哪裏都不是不透風的牆。”蘇敏之說,“這個小偷能這麽準確地找到研發中心,找到資料室,說明人家對我們的情況相當瞭解。”
“而且,如果他們的訊息這麽靈通,那咱們自己內部,也肯定有人在給他們遞訊息。換句話說,我們廠裏,可能有他們的內鬼。”
崔廠長的臉色變了:“內鬼?”
“不一定是故意的。”蘇敏之說。
“也可能是無意中泄露了訊息。比如說,跟朋友吃飯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或者在電話裏跟家人聊天的時候說漏了嘴……這些看似不經意的話,傳到有心人耳朵裏,就成了有價值的情報。”
崔廠長和方東升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這種事,防不勝防。
“但不管怎麽樣,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在他們搞出更多幺蛾子之前,把果奶推向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