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一臉詫異地看著方豫明。
男朋友？
方豫明也是一臉的急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裏滿是焦慮，生怕蘇念念被人給騙了。
“那個人，就算他不是你媽媽的男朋友，那他肯定也是對你媽媽有想法。”
他壓低聲音，語氣篤定，“不然怎麽會請你吃飯？還給你帶禮物？”
他猶豫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接著問：“是不是你媽媽沒看上他，又不好意思當麵拒絕，所以才讓你出來應付……”
“爸，你可快住嘴吧。”
蘇念念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他的話。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方豫明這麽會腦補？
這想象力，都能去寫小說了。
“你猜錯了，大錯特錯。”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不是葉叔叔請我吃飯，是我請他吃飯。就我之前擺攤兒賣衣服那事，你知道吧？葉叔叔幫我省了運費，幫了我大忙，我要謝謝人家。這樣，你聽懂了嗎？”
方豫明愣了一下，但臉上的戒備並沒有消退。
“就算是這樣，他肯定也是心懷不軌。”他固執地說，“一個大男人，無緣無故幫你省運費？還親自跑來送禮物？念念，你還小，不懂這些，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爸！”
蘇念念實在忍不下去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
“你跟我媽已經離婚六年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方豫明頭上。
他的表情僵住了。
蘇念念繼續說，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煩：“就算現在我媽再找男朋友，甚至結婚，都跟你沒關係吧？你管得也太寬了。”
“我……”方豫明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片刻後，他才訕訕地說：“跟我是沒關係，但是跟你有關係啊。再說了，你媽這麽多年都沒找，我還以為她就打算這樣不找了。畢竟女人到了這個年紀……”
“女人怎麽了？”
蘇念唸的眼睛猛地瞪大，聲音也尖銳起來。
“你以為我媽找不到是吧？你以為我媽沒人要是吧？”
她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我告訴你，我媽的行情好得很，比你好多了。這些年明裏暗裏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有公司老闆，有大學教授，還有什麽海歸博士，排著隊呢。”
“我媽不找，是她自己主動選擇的。可能是我媽更喜歡賺錢，覺得事業比男人有意思；也可能是沒有遇到能讓她看上眼的，反正我媽的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說：
“但是，這跟什麽年紀、什麽性別，沒有任何關係，我媽漂亮又能幹，有本事又有錢，憑什麽就不能有追求者？你這想法太老土了。”
方豫明被女兒連珠炮似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出蘇念念這回是真的動氣了。她平時雖然嘴巴厲害，但很少對他這樣說話。
他趕緊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是是是，是我剛才說錯話了，念念，爸爸不是那個意思……”
“那說明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蘇念念不依不饒，“不然你怎麽會脫口而出？”
方豫明的臉漲得通紅，他訕笑了兩聲，換了個話題：“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念念，你別生氣，爸爸我這麽著急，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蘇念念挑了挑眉。
“對啊，我不是擔心你嗎？”
方豫明歎了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些男人追求你媽媽，到底是看上她的人，還是看上她的錢？這裏麵的彎彎繞繞多了去了。你還小，看不透這些，但我畢竟是你爸爸，我活了這麽多年，心裏有我的判斷。”
“就算是為了錢，那也不關你的事。”蘇念念說，“你們都離婚六年了，我媽的事你少操心。”
“怎麽不關我的事？”方豫明急了，“我得為你考慮啊！念念，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就算我後麵又結了婚了，但你永遠是爸爸的女兒。以後爸爸的東西，不管是錢還是房子，都是你的。”
他說著，還伸手想去拍拍蘇念唸的肩膀，卻被她側身躲開了。
“你不是還有兒子嗎？”蘇念念淡淡地說。
方豫明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那不一樣。”他的語氣變得感慨起來，眼神也柔和了幾分，“念念，你不知道，你沒出生的時候，爸爸就天天盼著。後來你出生了，我給你取名叫念念，意思就是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小磊對我來說，是一份責任，我會把他撫養長大，讓他好好讀書，將來有份正經工作。但你對爸爸來說，是不一樣的，是我好不容易纔盼來的……”
“所以我才擔心啊。我是怕到時候你媽媽結婚了，人家萬一是圖她的錢。這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好了好了。”蘇念念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擺手打斷他，“我不是小孩子……”
蘇念念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喊方豫明。
“豫明，剛才我到處找你，你怎麽躲在這裏？”
李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見方豫明出去加菜，遲遲不回包間，包間裏的人事經理還在等著，她隻好出來找他。在大廳裏轉了一圈沒看到人，沒想到最後在門口這個角落找到了。
方豫明一拍腦袋，暗叫一聲糟糕。
他差點忘了自己出來幹什麽了。
包間裏還坐著那位人事經理呢，他這一走就是大半天，人家該怎麽想？
“哦，我這不是碰到念唸了嘛，跟她說兩句話。”
李瑤看到蘇念念也在，臉上的表情變了變，隨即扯出一個笑容。
“念念，你也在啊？真巧，你怎麽一個人來這裏了？”
“李瑤阿姨好。”蘇念念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了。
她的語氣淡淡的，客氣中透著疏離。
然後她轉向方豫明，語氣也沒什麽溫度：“爸，你們忙吧，我先進去了。”
“哎，念念……”方豫明還想再說兩句。
但蘇念念已經轉身往回走了，根本沒回頭看他一眼。
方豫明訕訕地收回手，隻好朝蘇念唸的背影揮了揮手，但她理都沒理他。
蘇念念走到門口拐角處，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來，衝方豫明招了招手。
“爸，我想起來還有事，你過來一下。”
方豫明一愣，隨即趕緊小跑過來。
“怎麽了念念？”
蘇念念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
“爸，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千萬別往外說。”
“你不知道吧？我媽的錢，其實都在我這裏。”
“啊？”方豫明一臉懵。
“你不是說你的錢也都是我的嗎？那你來這種高檔地方請客吃飯，我可沒批準！”
蘇念念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葉懷謙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茶。
他什麽都沒問，一個字都沒提起剛才的事，蘇念念暗暗鬆了口氣。
葉叔叔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葉懷謙看她坐穩了，才溫和地說：“菜上了一部分了，你嚐嚐看。”
蘇念念看了看桌上，發現三絲眉毛酥和桂花拉糕已經上了，擺盤精緻，賣相極好。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眉毛酥，咬了一口。
酥皮層層疊疊，入口即化，餡料是細細的筍絲、香菇絲和雞肉絲，鹹香可口，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葉叔叔你快嚐嚐。”
葉懷謙笑了笑，也夾了一塊嚐了嚐。
兩人慢慢吃著，氣氛逐漸恢複了輕鬆。
後來，葉懷謙又跟蘇念念聊起了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剛才說到哪兒了？”他想了想，“哦對，劍橋暑校。”
蘇念念立刻來了精神，放下筷子，認真地聽著。
“國外很多大學都有這種專案，叫summer school，暑期課程。”
葉懷謙解釋道，“他們會在暑假期間開設一些短期課程，麵向全球招生，中學生也可以報名參加。”
“中學生也可以？”
“對，有些專案專門針對中學生，”葉懷謙點點頭，“課程時間一般是兩到四周，內容涵蓋很多領域，有學術類的，也有綜合類的。學生可以住在大學的宿舍裏，體驗真正的大學生活，還能提前感受國外的學習氛圍。”
蘇念念一邊聽一邊在心裏默默記下來。
“那申請難嗎？”她問。
“要看具體的專案。”葉懷謙說，“有些專案門檻比較低，隻要英語過關就行，有些專案競爭很激烈，需要提交成績單、推薦信，有的甚至要通過麵試。”
“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幫你查一查。”葉懷謙說，“現在申請明年暑假的專案正好來得及。有些專案的申請截止日期是年底，有些是明年年初，提前準備總沒錯。”
紅燒鮰魚和油爆蝦陸續上桌了，香氣撲鼻。
蘇念念把那些煩心事暫時拋到腦後，專心致誌地享受這頓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