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是不是沒有聽懂？”
蘇念念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
她輕輕咳了一聲，說：“聽著呢，你繼續說。”
“我簡單跟你說一下，在他沒有發明這個web之前，每一種網路服務都是需要不同的軟體和操作指令。”
“比如你要看郵件，得用一套軟體；你要傳檔案，又得用另一套軟體；你要查資料，還得用第三套軟體。而且這些軟體的操作指令都不一樣，普通人根本學不會。”
他頓了頓，聲音裏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但是有了這個網站，我們隻需要輸入一個網址，就可以訪問所有公開資訊。你明白嗎？”
李遠宸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這也就意味著，網路不再是軍方和科研機構的專用工具了。以前隻有科學家、工程師才能上網，因為那些操作太複雜了，普通人根本搞不懂。”
“你不要小看這個網站，它可以打破資訊壟斷。以後我們獲取知識就會更加的便捷和平等。”
”想想看，以前你想查一個資料，得去圖書館翻半天，還不一定能找到。但以後呢？你隻要坐在電腦前，敲幾下鍵盤，全世界的資訊都在你麵前。”
“念念，我雖然無法預測未來，但我可以確定地說，這會是一項偉大的發明。”
蘇念念握著話筒，嘴角微微上揚。
她當然知道這是一項偉大的發明。
她知道雅虎會在幾年後成為網際網路的入口，然後被穀歌取代。
她知道亞馬遜會從一個賣書的網站，變成全球最大的電商平台。
她知道Facebook會連線幾十億人，成為人類曆史上最大的社交網路。
她知道中國會誕生BAT三巨頭，知道移動網際網路的浪潮會席捲全球，知道智慧手機會取代電腦成為人們最常用的裝置……
這一切，都始於1991年的這個網站。
“念念，你在聽嗎？”
蘇念念過神來：“李遠宸？”
“嗯。”
蘇念念突然笑了起來，語氣裏帶著幾分鄭重和期許。
“你加油！”
“啊？”李遠宸明顯愣住了，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句。
蘇念念握著話筒，聲音清脆：“到了清華，也不要懈怠，要好好學習！計算機這個專業，你選對了。未來是屬於計算機的時代，你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李遠宸笑了起來：“你怎麽突然這麽正式？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說真的，”蘇念念認真地說，“你是我認識的人裏麵，最聰明的一個。你對計算機的直覺和熱情，是很多人都沒有的。好好學，將來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
李遠宸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我看了我們學校計算機專業的課程安排，整體還是偏硬體多一些。”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冷靜和理性：“不過也可以理解，現在個人計算機開始普及，微機應用、微控製器開發都是很實用的技能。而且現在中關村這邊也有很多硬體代理和組裝生意，學校的課程設定肯定要考慮就業市場的需求。”
蘇念念聽出了他話裏的言外之意：“你呢，你對軟體更感興趣？”
“確實，”李遠宸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興奮，“最近我在自學程式語言，我覺得軟體纔是未來的趨勢。硬體再怎麽發展，最終還是要靠軟體來實現功能的。”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心裏暗暗吐槽：還讓不讓人活了？這家夥剛高考完就自學大學的課程了？別人高考完都在瘋玩，他倒好，直接開始卷大學課程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
天才嘛，總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
“你好好努力，好好加油，”蘇念念真誠地說，“我相信未來中關村也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李遠宸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聲音裏帶著幾分羞澀：“你這一頓誇誇誇，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蘇念念：“先說好了，你未來要是創業的話，我肯定要做大股東的。”
李遠宸愣了一下：“創業？我還沒想那麽遠呢……”
“總有一天你會想的，”蘇念念篤定地說，“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我現在就預定了。”
李遠宸被她逗笑了：“行行行，你這話我記住了，我就爭取不讓你賠錢。”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然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李遠宸的電話，蘇念念發了會兒呆。
李遠宸說得有道理。
她要考清華嗎？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裏轉了好幾圈。
說實話，上輩子她是人大新聞專業畢業的，雖然不是清華北大，但也是數一數二的名校。以她的基礎和這輩子的努力程度，努努力，考個清華北大……大概、也許、應該能成吧？
她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思考起來。
清華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那裏有全國最頂尖的理工科人才，有最前沿的科研環境，有最豐富的創業資源。
李遠宸說得沒錯，如果她想做風險投資，想在網際網路時代占據一席之地，清華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算了，還有三年呢，慢慢想。
蘇念念正想著，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回來了！”
蘇敏之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個大盒子，臉上雖然帶著些許疲憊，但精神狀態還好。
蘇念念迎上去，接過媽媽手裏的盒子：“媽媽，你回來啦。”
她掂了掂盒子的分量，眉頭微微皺起：“可真重，這是……”
蘇敏之換了拖鞋，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大哥大。”
“大哥大？”蘇念念睜大了眼睛，低頭看著手裏這個沉甸甸的盒子，“媽媽，你也買了？”
她把盒子放到茶幾上，拆開外層，看到裏麵包裝盒上赫然印著“MOTOROLA”的標誌，驚呼道：“還是摩托羅拉的？”
蘇敏之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揉了揉肩膀：“是的，我之前就是嫌它太重了，每次看到別人拿著那個磚頭似的東西打電話，我就想這得多累啊。”
“但是想了想，有這個東西確實是方便。有時候在外麵，臨時需要聯係人，找不到公用電話急得要命。還是買了吧。”
蘇念念一邊拆包裝，一邊問：“多少錢？”
蘇敏之喝了口水：“三萬二。”
“三萬二？！”蘇念唸的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掉地上。
這可是1991年的三萬二！
“可真不便宜……”蘇念念咂舌道。
蘇敏之倒是很淡定：“沒辦法，現在大哥大就是這個價。我問了好幾家，都差不多。而且說實話，這個價格已經比兩年前便宜了。聽說最早的時候，一部大哥大要四五萬呢。”
蘇念念無語地搖搖頭。
這年頭的大哥大，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奢侈品。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裏麵露出一個黑色的長方體——摩托羅拉8500X。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哥大”了。
蘇敏之湊過來看了一眼：“據說這一款是之前那一款的升級版，什麽訊號更穩定、通話更清晰之類的。我也不太懂這些，反正價格沒差多少，我就買這個了。”
蘇念念把這個磚頭大小的“手機”從盒子裏拿出來，雙手捧著，掂了掂分量。
“這得有兩斤吧。”她說。
這東西比她想象的還要重。方方正正的機身，差不多有一塊磚頭那麽大。
黑色的外殼，上麵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字按鍵。螢幕隻有火柴盒那麽大一小塊，顯示著幾個簡單的數字。
蘇敏之拿起說明書看了看：“780克，差不多了。”
一斤半的手機啊……
她想起自己上輩子用的那些手機，從最早的諾基亞到後來的iPhone，一代比一代輕薄。到了智慧手機時代，一部手機也就一百多克，握在手裏輕飄飄的。
而現在這個“大哥大”，將近八百克，掄起來能當武器用了。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媽媽，你是不是得去辦入網費？”
蘇敏之點點頭：“明天去辦。入網費六千塊，然後每個月還有月租費和通話費。據說打一分鍾電話要一塊多錢呢。”
蘇念念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打個電話，可真是燒錢啊。
她繼續研究著這個“古董”，翻來覆去地看。
忽然，她發現機身頂部有一根黑色的東西，伸手一拉，居然拉出來一根長長的天線。
“媽媽，打電話的時候，難不成還要把這根天線給拉出來？”蘇念念舉著那根天線，一臉不可思議。
蘇敏之湊過來看了看，又翻了翻說明書：“應該是吧。說明書上寫的，以確保訊號穩定。”
蘇念念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