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還在忙著歸置東西,三個孩子早就待不住了。
蘇念念帶著許一南和蔡思琳在客廳裏扒拉出一塊空地。客廳裏還堆著幾個沒拆封的紙箱子,沙發也還沒有完全擺正,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找樂子。
“就這兒吧。”蘇念念指著電視機前麵的一小塊空地,“夠我們仨坐了。”
三個人二話不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木地板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坐著還挺舒服。
許一南帶過來的是一台任天堂的紅白機,紅色和白色相間的機身,在當時可是最時髦的電子產品了。
這台遊戲機是他爸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他寶貝得不行,平時都捨不得讓別人碰。
“來,幫我把電視機挪一下。”許一南說,“我得把線接上。”
蘇念念和思琳一起幫忙,把電視機轉了個角度,露出後麵的介麵。許一南熟練地把遊戲機的視訊線和音訊線接好,又把電源插上,紅白機的電源指示燈亮了起來。
“好了,可以玩了。”許一南拍拍手,得意地說。
蘇念念掏出幾盒遊戲卡帶,遞給思琳看:“思琳,你想玩哪個?”
思琳接過卡帶,一張張翻看著。有《超級馬裏奧》《坦克大戰》,還有一盒《魂鬥羅》。
“哇,《魂鬥羅》!”思琳眼睛一亮,“我聽我們班男生說這個遊戲可好玩了,但是我一直沒玩過。”
“那就玩這個吧。”蘇念念把《魂鬥羅》的卡帶拿過來,仔細端詳著。
許一南湊過來看了一眼,驚訝地說:“念念,這是正版的單卡卡帶啊!”
“是啊,怎麽了?”
“你不知道,這種正版的單卡卡帶可是相當難買的。”
許一南感歎道,“市麵上大部分都是那種幾十合一、幾百合一的合卡,遊戲雖然多,但質量參差不齊,有的還會卡頓。”
“像這種正版單卡,畫麵清晰,執行流暢,價格也貴得多。你舅舅對你真好啊,又給你買這麽貴的東西。”
蘇念念笑著搖搖頭:“這回不是我小舅舅給我買的,是我同桌送的。”
“同桌?”許一南愣了一下,“就是你那個北京的學霸同桌?”
“嗯。”蘇念念點點頭,“他說他已經通關好多遍了,玩膩了,就送給我了。”
許一南咋舌:“學霸就是不一樣,連玩遊戲都比我們厲害。”
“話說,你那個學霸同桌,今年是不是要高考啊?”許一南問。
他記得蘇念念提過,李遠宸上的是什麽少年班,好像比普通學生要提前畢業。
“是的。”蘇念念點點頭,“他們少年班的進度比較快,今年就要參加高考了。”
“那他報了什麽學校?”思琳追問道。
“清華大學,計算機專業。”
許一南差點沒把手裏的手柄掉地上:“媽呀,清華大學?”
“他們少年班的都是衝著清華北大去的。”蘇念念說得很平靜,“李遠宸說他對計算機特別感興趣,所以報了清華的計算機係。”
許一南搖了搖頭,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人家張口就是清華,我還在這兒為明年的中考發愁呢。”
他歎了口氣:“別說清華北大了,我要是以後能考上交大,我就知足了。”
他把兩個手柄分給蘇念念和思琳,問道:“你們誰先來?”
思琳連忙搖頭:“我不行,我沒玩過這個遊戲,肯定拖後腿。還是念念先來吧。”
”好!“
《魂鬥羅》是射擊遊戲,需要一邊跑一邊打,還要躲避敵人的子彈。
許一南解釋道,“這個遊戲有點難,一開始隻有三條命,死光了就Game Over。”
“才三條命?”蘇念念有些擔憂,“那不是很快就死了?”
“所以我們要用秘籍啊。”
“有個作弊碼,輸入之後可以變成三十條命,夠你死很久的了。”
蘇念念知道這個,她皺著眉頭回憶著:“那個口訣是什麽來著?上上下下左右左右AB?”
“不對不對。”許一南糾正她,“是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然後按START。順序不能錯,錯了就不管用了。”
“啪。”
蘇念念按下了START鍵,畫麵一閃,遊戲開始了。
“成功了!”許一南興奮地說,“你看左上角,三十條命!”
蘇念念低頭看了看螢幕左上角,果然顯示著30的數字。她鬆了口氣:“太好了,這下可以放心玩了。”
兩個小人開始往前跑。很快,敵人出現了——幾個拿著槍的士兵從右邊衝過來,還有一些躲在掩體後麵開槍。
這時,思琳突然問許一南:“許一南,你要在你爸那裏待多久啊?”
許一南一邊打遊戲一邊回答:“至少半個月吧。主要是我奶奶說想我了,讓我過去陪陪她,不然我也懶得過去。”
“打打打!”
蘇念念手忙腳亂地按著射擊鍵,子彈“噠噠噠”地射出去,但大部分都打偏了。
“別慌,慢慢來。”
“哎,有子彈包!”
“S彈!霰彈槍!”許一南激動地說,“快吃快吃,這個武器最厲害了,一槍能打一片!”
蘇念念操控著小人跳起來,接住了子彈包。
“你那個小妹妹,也有三歲了吧?”蘇念念問。
“還差兩個月三歲。”許一南的語氣有些淡淡的,“叫許一諾,長得挺可愛的。”
思琳說:“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正是好玩的時候,會走會跑會說話了,你可以跟你小妹妹玩啊,這樣也不會無聊。”
許一南苦笑了一下:“別提了。我寒假去的時候,就想抱她一下,林阿姨在旁邊看著都緊張得不行,生怕我摔著她。還是算了吧,萬一磕著了碰著了,我可擔待不起。”
蘇念念聽出了許一南話裏的無奈,沒有再追問下去。她知道,這種事情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哎,前麵有Boss!”
“集中火力打它!”許一南喊道,“打它的頭!那是弱點!”
兩個人一起瘋狂射擊,終於,轟的一聲,爆炸了。
“耶!過關了!”
三個少年坐在地上,捧著遊戲手柄,沉浸在屬於他們的快樂世界裏。
多年以後,當他們回憶起這一天,或許會想起那個悶熱的夏天,想起紅白機的“滴滴”聲,那是屬於九十年代的記憶,簡單而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