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一片忙碌的景象。
蘇敏之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確保所有東西都打包好了，沒有遺漏。她拿起電話機，準備把電話線拔下來。
就在這時，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鈴鈴鈴——”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了幾句什麽。
“啊，你稍等啊，我叫念念過來。”
蘇敏之捂住話筒，揚聲朝裏屋喊：“念念，你爸爸找你。”
蘇念念從房間裏跑出來，身後跟著蔡思琳。兩個女孩剛才正在念念房間裏，把最後幾件小東西收拾好。
“誰啊？”蘇念念一邊問一邊往這邊走。
“你爸。”蘇敏之把聽筒遞給她。
柳蔓站在旁邊，小聲問蘇敏之：“方豫明打電話過來幹什麽？”
“誰知道呢，還真會挑時候。”
“喂，爸爸。”
“……”
“成績還沒出呢。”
“……”
“啊？我這幾天忙著搬家呢。”
“後麵啊，後麵也沒有時間，媽媽去廣東出差，我跟媽媽一起去外公外婆那裏。”
“……”
“等我回來再說吧。”
“……”
“好，byebye，爸爸。”
念念掛了電話，轉頭看向蘇敏之。
蘇敏之問：“他說什麽？”
“問我中考考試成績出來沒有，說想讓我暑假去他那裏住幾天。”
敲門聲響起。
蘇敏之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白曉飛，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都是廠裏的員工，專門過來幫忙搬家的。
“廠長，我們來了。”白曉飛笑著說。
“白叔叔好！”蘇念念跑過來打招呼。
“念念好。”
“收拾好了，都在這裏呢。”蘇敏之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大家開始忙碌起來。
大件的傢俱其實之前已經搬了不少了。蘇念唸的書櫃、書桌，還有蘇敏之的梳妝台，這些都是後來添置的新傢俱，比較新，已經提前運到新家去了。
另外一些比較舊的傢俱，就不打算搬了。
新家那邊都買了新的沙發、茶幾、餐桌之類的，舊的就留在這裏。
幾個年輕人分工合作，有的搬箱子，有的搬雜物，動作麻利又小心。
尤其是那些標注著“易碎品”的箱子，他們都是輕拿輕放，生怕磕著碰著。
“這個箱子裏是什麽？怎麽這麽沉？”一個小夥子抱著一個大箱子，問道。
“那是念唸的書。”蘇敏之說，“她的書太多了，裝了滿滿一大箱。”
“廠長，您家念念真是愛學習啊。”小夥子笑著說，“怪不得成績那麽好。”
蘇念念在一旁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到一個小時，所有東西都搬上了車。客廳裏空蕩蕩的，隻剩下那些不帶走的舊傢俱。
蘇敏之和蘇念念留在最後，又看了一眼這個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地板上，有幾粒灰塵在光線中飛舞。
牆上還留著掛畫的痕跡，淺淺的一圈，像是歲月留下的印記。
蘇敏之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家，她住了十年。從念念三歲的時候搬進來，到現在念念十三歲。
蘇敏之深吸一口氣。
“媽媽？”念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媽媽你是不是捨不得這裏？”
蘇敏之笑了笑，伸手摸摸女兒的頭。
“有一點。”她說，“不過沒關係，新家會更好的。”
念念點點頭，握住蘇敏之的手：“媽媽，我們走吧。”
蘇敏之回握住她的手：“嗯，走吧。”
她又看了一眼這個空蕩蕩的客廳，然後轉身，牽著女兒的手，走出了房門。
樓下，搬家的車已經裝得差不多了，幾個年輕人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思琳拉著柳蔓的胳膊，小聲說：“媽媽，我要跟念念坐一塊兒。”
柳蔓看了她一眼，打趣道：“你直接說你想坐賓士小汽車就好了嘛，還找什麽藉口。”
蘇敏之走過來，聽到她們母女倆的對話，也笑了：“就讓兩個孩子坐在一塊吧，你跟老蔡開你們的車先走，我們等會兒見。”
柳蔓點點頭，“那我先走了，到了新家那邊我幫你歸置東西。”
蘇敏之開啟車門，讓兩個小姑娘上了後座。
念念和思琳並排坐在一起，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麽，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蘇敏之從後視鏡裏看著她們，嘴角微微揚起。
思琳問念念：“你什麽時候去廣州？”
念念說：“下週，我媽去出差，我跟她一起去。”
“廣州好玩嗎？”
“好玩啊，那邊有好多好吃的，腸粉、蝦餃、叉燒包……”
思琳嚥了咽口水，羨慕得不行。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念念忽然問。
思琳愣了一下：“啊？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啊，反正你跟我睡一起，也不用額外給你準備房間。”
思琳心動了，但又有些猶豫：“可是我要問問我媽……”
蘇敏之說：“思琳你要是想去，我去跟你媽說。難得放暑假，別老在家憋著，出去玩玩挺好的。”
思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嗎？蘇阿姨？”
“真的。”蘇敏之笑著說，“一會兒我跟你媽說。”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鍾，拐進了小區裏麵的一條綠樹成蔭的道路。
別墅前麵的院子裏已經有人在忙碌了，廠裏的幾個年輕人正在卸貨，把箱子一個個搬進屋裏。
林雅文和柳蔓站在門口指揮著，告訴他們哪個箱子放哪個房間。
“敏之，你來了。”林雅文看到蘇敏之，連忙迎上來，“東西都放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調整的。”
“辛苦你們了。”蘇敏之感激地說。
林雅文和柳蔓都是上週就搬過來了。
廠裏的年輕人很快就把東西都卸完了。蘇敏之囑咐白曉飛：“你中午找個地方，請大家吃頓飯。都辛苦了，我請客。”
“廠長，你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白曉飛笑著說。
蘇敏之從包裏掏出幾張錢遞給他，“去吧，找個好點的館子，讓大家好好吃一頓。”
“行，那我就代大家謝謝廠長了。”
“好，辛苦你了。”
送走了白曉飛他們，蘇敏之回到屋裏。
柳蔓和林雅文正在幫忙歸置東西，把箱子裏的物品一件件拿出來，放到該放的地方。
“你們別忙了，歇一歇吧。”蘇敏之說，“東西慢慢收拾，不著急。”
“沒事，反正也沒什麽事。”柳蔓說，“趁熱打鐵，今天把主要的東西都歸置好，省得你明天還得忙。”
“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一會兒就在我這裏吃飯，當做給我溫鍋了。我出去買菜。”
“你不用出去買了。”柳蔓擺擺手，“我讓老蔡回家去拿了，我們家冰箱裏一堆吃的呢，夠咱們幾個人吃的了。”
林雅文也說：“我那裏也有，南南一會兒拿過來。我昨天剛買了新鮮的排骨和魚，正好今天做了。”
蘇敏之笑了：“那感情好，都不用我操心了。”
柳蔓說：“一會兒就讓老蔡下廚，他那手藝你們是知道的，做飯一絕。咱們就負責收拾東西、聊聊天，多好。”
蘇念念和思琳從樓上跑下來，思琳眼巴巴地看著柳蔓說：“媽媽，我想跟念念一起去廣州。”
柳蔓愣了一下：“去廣州？去幹什麽？”
蘇敏之解釋道：“我下週要去廣東出差，順便帶念念去看看她外公外婆。就讓思琳跟我們一起吧。”
蘇念念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柳阿姨，讓思琳跟我一起去嘛。”
“媽媽，求求你了，我還沒去過廣州呢。聽說廣州好吃的特別多，我想去嚐嚐。”
柳蔓被女兒磨得沒辦法，看了看蘇敏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蘇敏之說，“難得放暑假，讓孩子出去見見世麵也好。別老在家憋著。”
柳蔓想了想，點點頭：“那行吧，你好好聽你蘇阿姨的話。”
“我保證很乖！”她舉起三根手指，認真地保證道。
“你們要去哪兒啊？”
一個男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許一南。他個子也躥得很高，比蘇念念還高出半個頭，已經是個大小夥子的模樣了。他一隻手裏拎著兩袋子吃的，另一隻手提著一個遊戲機。
“我們要去廣州。”思琳得意地說。
“啊？你們都要去？”許一南有些失落。
“是啊，羨慕不？”
林雅文說：“你們倆快別刺激他了，他爸已經跟他說好了，他好不容易放假，要去他爸那裏住一段時間。”
蘇念念看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安慰道：“許一南，等我們從廣州回來，給你帶禮物。”
蘇敏之看著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心裏覺得很溫暖。
“對了，一南。”蘇敏之想起什麽，“幫我跟你爸問好。”
林雅文也說：“也幫我跟許副局問好。”
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