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事啊，挺複雜的。”
蘇敏之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著弟弟：“他們家原來的那個兒子呢？”
“你說方團長啊。”蘇敏哲說，“我聽爸說，他以後要常駐南邊的海島了，好像是某個海防前哨。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為了這事，他老婆秦慧君還來大院裏找劉阿姨鬧過。”蘇敏哲補充道。
蘇敏之沒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明白，沒有方政委在背後鋪路，在海南那邊的小島上，遠離權力中心，方青亭以後的前途隻能靠他自己了。
“不說別人了。”蘇敏之轉頭看向弟弟，“你呢，你這半年在宣傳部的工作感覺怎麽樣？還適應嗎？”
蘇敏哲接過姐姐遞來的蒜，一邊剝蒜一邊說：
“還不錯，工作很有意思。廣東是僑鄉嘛，我這段時間的工作重點，就是積極向海外宣傳廣東的投資環境和政策，爭取塑造一個開放、進步的地區形象。”
他把剝好的蒜放在案板上，認真地說：“其實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全力為改革開放鳴鑼開道。”
“姐，你是不知道，現在廣東這邊的變化有多快，每天都有新政策出台，每天都有新情況出現。”
蘇敏之能聽出弟弟語氣中的興奮，那種身處時代變革前沿的激動，那種參與曆史程序的自豪感。這讓她想起了自己剛參加工作時的心情。
“前兩天我還接待了幾個海外來的投資考察團。”蘇敏哲繼續說，“他們看了幾個專案，都很感興趣。”
蘇敏哲想到什麽，神情變得有些嚴肅：“姐，我前段時間去深圳出差了。”
“深圳？”蘇敏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特區那邊情況怎麽樣？我聽說那邊發展很快。”
“豈止是快啊！”蘇敏哲轉過身，靠在灶台邊，語氣裏滿是感慨，“日新月異，真的是日新月異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
“我每次去都覺得變了樣，上次去還是一片工地，這次去已經建起了大樓。街上到處都是工人，到處都在施工。”
他頓了頓，“我覺得未來關於土地方麵，可能會有重大變化。”
“哦？”蘇敏之來了興趣，“什麽變化？”
蘇敏哲說：“現在特區政府也很頭疼，他們需要巨額資金來做‘七通一平’的基礎設施建設。這些都要錢，而且是大錢。”
“上麵隻有政策的支援，給了特區很多自主權，但錢的方麵，需要他們自己想辦法。”
“所以呢？”蘇敏之已經猜到了幾分。
“開會的時候，關於土地是不是一項商品，能不能出讓，大家討論了很久。”
蘇敏哲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雖說現在意見還不能達成一致，但我覺得，這應該是一個方向，也是必然的方向。”
蘇敏之一邊聽著，一邊把處理好的帶魚放入已經燒熱的油鍋中煎。滾燙的油遇到帶魚，發出“滋滋”的聲響，熱氣夾雜著魚香撲麵而來。
“小心點，油很熱。”蘇敏哲提醒道。
話音剛落，一顆油點就“啪”的一聲嘣了出來，不偏不倚地落在蘇敏之的手背上。
她忍不住“嘶”的一聲，條件反射地縮了下手。
“燙到了？”蘇敏哲趕緊上前，“我來煎吧。”
蘇敏之把鍋鏟遞給了弟弟，“煎到定型就可以了，不要煎太久，不然肉會老。”
“知道了。”蘇敏哲接過鏟子，小心翼翼地拿著鍋鏟給帶魚翻麵兒。
他不常做飯，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但很認真。
蘇敏之在旁邊看著，她把已經煎好的帶魚小心地盛出來放在盤子裏，金黃色的魚肉看起來就很有食慾。
等魚都盛出來後，鍋裏還剩著底油。
蘇敏之重新調整了火候，往油裏放入切好的蔥薑蒜和幹辣椒，立刻香味四溢。
她動作麻利地把煎好的帶魚再放回鍋裏，依次倒入醬油、醋和白糖。
“敏哲，幫我去拿熱水瓶。”蘇敏之說。
“好。”
蘇敏之接過熱水瓶，往鍋裏加入熱水。
然後她蓋上鍋蓋，調小了火：“好了，讓它慢慢燉一會兒，你去客廳坐著吧，我再炒個菜就好了。”
這時，蘇念念從房間走出來：“哇，我在房間都已經聞到香味了！”
“寫完作業了？”蘇敏哲看著外甥女，笑著問。
“寫完了！”蘇念念蹦蹦跳跳地來到廚房門口，踮起腳尖往裏看，“媽媽做的紅燒帶魚！”
“那一會兒舅舅給你檢查一下。”蘇敏哲笑著說。
“不用檢查，肯定全都對。”蘇念念一臉自信。
蘇敏哲笑了，這孩子這股自信的勁兒，倒是很像當年的敏言。
“去洗手,準備吃飯了。”蘇敏之說。
“好！”蘇念念歡快地跑去洗手。
飯菜都上桌了。
紅燒帶魚色澤紅亮，湯汁濃鬱；蘆筍炒臘肉香氣撲鼻，臘肉的油脂讓土筍變得格外鮮美。
還有西紅柿雞蛋湯，蘇敏之還把敏哲帶來的燒麥和蘿卜糕熱了一下，擺在桌子中間。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蘇念念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帶魚放進嘴裏。
“慢點吃，小心魚刺。”蘇敏之叮囑著。
蘇敏哲吃著姐姐做的菜，心裏滿是溫暖。
“念念。”蘇敏哲放下筷子，看著外甥女，“你外婆說了，等她放寒假，就先帶你去北京。”
蘇念念點頭，上回跟外婆打電話，她們就是這麽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