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豫明見女兒對這個感興趣,便耐心地給她解釋起上海當前麵臨的“城市病”。
方豫明解釋道:“比如說住房難的問題,現在上海人口越來越多,但住房供應嚴重跟不上。”
“很多家庭好幾代人擠在一個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裏,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有交通擁堵的問題。你看現在市中心的馬路,每天上下班的時候都堵得不行,自行車、公交車擠成一團。功能老化也很嚴重,很多基礎設施都是解放前留下來的,早就跟不上時代了。”
蘇念念點點頭,這些她都有體會。
“所以這份規劃的核心任務就是要改造上海,讓上海重新煥發活力。”
“要解決住房問題,就要建設新的居住區;要解決交通問題,就要修建地鐵、大橋;要解決功能老化的問題,就要進行城市更新改造。”
“那浦東呢?”蘇念念適時地問道,“浦東在這份規劃裏是什麽定位?”
方豫明想了想,組織著語言:“至於你關心的浦東,在這份規劃裏,主要是作為疏解浦西壓力來考慮的。”
“你想啊,浦西現在這麽擠,工廠、居民、商業全都堆在一起,能不堵嗎? 所以我們就想著,把一部分功能,比如工廠和新居民區,轉移到浦東去,讓浦東來分擔浦西的壓力。”
蘇念念明白了。這時候的浦東,還隻是作為上海發展的一個“東翼”,是浦西的補充和延伸,還沒有上升到後來那個舉世矚目的國家戰略層麵。
真正的浦東開發開放,還要再等幾年。
但即便如此,如果現在能提前瞭解浦東的佈局,對媽媽來說也至關重要。
方豫明送完女兒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方母正在廚房裏忙活,看到兒子回來,便問道:“把念念送回家了?”
方豫明點點頭,走到母親身邊:“送到了。對了媽,念念很喜歡吃您做的熏魚,讓我跟您說謝謝。”
方母臉上露出了笑容:“我改天多做一些,你給念念送過去。”
“好,到時候我帶過去。”方豫明應道。
這時,妻子李瑤從客廳走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說:“怎麽不叫念念回家來一起吃飯?”
方豫明解釋道:“念念明天要去少年宮學大提琴,晚上要早點回去歇著。”
“學大提琴?”李瑤愣了愣。
在她看來,那是電視裏纔有的高階玩意兒。
“念念在學大提琴?”方母也停下了手裏的活,招呼大家過去吃飯。
方豫明在餐桌前坐下,點點頭:“是啊,念念說是她自己挑的。她覺得學鋼琴的人太多了,就選了大提琴。”
“嘿,這孩子,還挺有主見的。”方母隨口誇了一句。
坐在一旁的方父聽著,默默地看了一眼正在埋頭扒飯的方小磊,心裏歎了口氣。
他本來也想著讓方小磊學點什麽樂器,培養一下藝術修養,但上次學校選合唱隊的事,讓他徹底死了心。
老師直接跟他們說,方小磊唱歌五音不全,不在調上,讓他別參加了,省得影響整體效果。
至於另一個……方父的目光又移到正抓著雞腿猛啃的繼孫李鵬鵬身上,感覺也不是個靈光的。
方父清了清嗓子,問方豫明:“念念現在在班裏,還是第一名?”
“是啊。”提到女兒的成績,方豫明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得意,“這回碰到念唸的班主任,聊了幾句。老師說念念上個月參加市裏的小學生作文比賽,得了一等獎。”
“一等獎?”方母眼睛一亮,“市裏的比賽啊,那可不容易。”
方豫明笑著說:“老師說念念各科都很均衡,數學每回考試基本都是拿滿分,語文也很好,作文經常被當作範文在班裏讀。自然也學得很好。”
李瑤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裏又酸又羨慕。
同樣是孩子,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她的兒子李鵬鵬,每天隻知道玩,作業都得催著才寫。
方父聽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肯定還是在敷衍。
方母看著老頭子這副吃癟的樣子,心裏有些好笑。
方小磊則是低著頭吃飯,心裏想著其他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上回跟他爸說的下海的事情,他爸到底考慮得怎麽樣了。
另一邊,蘇念念和蘇敏之也在說著今天秋遊的事情。
蘇敏之一邊聽著女兒講述,一邊不時點頭應和著。
蘇念念說著,話鋒一轉,“媽媽,你知道嗎?爸爸說他也想下海。”
“什麽?”蘇敏之手裏的筷子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著女兒,“你爸想下海?他瘋了嗎?”
蘇念念把今天和方豫明的對話簡單地複述了一遍。
聽女兒提到方豫明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說到浦東的時候,她聽得很認真。
這幾天報紙上、電視上的新聞她也有關注,但那些都是宏觀報道,肯定沒有方豫明這個內部參與者知道得詳細。
“爸爸說,這份規劃主要是為瞭解決上海的城市病,比如住房難、交通擁堵、功能老化這些問題。”
蘇念念慢慢地說,“浦東在規劃裏的定位,主要是用來疏解浦西的壓力。”
“疏解浦西的壓力?”
“對,就是把浦西的一部分功能轉移到浦東去。”蘇念念解釋道。
蘇敏之聽得很仔細,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照你爸這麽說,周家渡以後就是工業區的規劃?”她的汽水廠,就在周家渡。
蘇念念點點頭:“爸爸說,如果浦東發展起來,周邊的人口會增加,消費市場也會擴大,對汽水廠應該是有利的。”
蘇敏之沉默了片刻,問道:“你爸比較看好陸家嘴那邊?”
“嗯。”蘇念念說道,“爸爸說,未來陸家嘴會分擔一部分外灘的功能,特別是商業方麵。”
陸家嘴……蘇敏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