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廠長，您回來了！”
蘇敏之剛進工廠，就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
崔廠長老遠就揚起了手，臉上堆滿了笑容。
蘇敏之一看他這“喜上眉梢”的架勢，就知道肯定是有好訊息。
“崔廠長，”蘇敏之笑著迎上去，“看您這表情，是有大喜事？”
“何止是喜事！是天大的喜事！”崔廠長快走幾步到了蘇敏之跟前，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但那股興奮勁兒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新裝置生產的第一批產品資料，剛剛出來了！蘇廠長，您猜怎麽樣？”
“看您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多了幾條，”蘇敏之也跟著笑了起來，“那肯定是相當不錯！”
“不是不錯，是非常好！”崔廠長的聲音都在飄。
他湊近了些，激動地伸出指頭：“咱們的產能，提高了整整75%！蘇廠長，75%啊！這還隻是第一批磨合，後麵等工人們更熟練了，我看再提高個十個百分點都不成問題！”
蘇敏之點點頭，這個資料雖然令人振奮，但基本在她的意料之內。
畢竟他們廠原來那套裝置還是七十年代的老古董，跟這次從香港淘來的日本裝置相比，簡直就是自行車和汽車的差距。
“但更關鍵的是這個！”崔廠長繼續說，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殘次品率！蘇廠長，殘次品率大幅下降了！降到了不到2%！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不等蘇敏之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意味著咱們不僅生產得多了，而且浪費少了，成本又能降下來一大截！這省下來的，可都是純利潤啊！”
他說著說著，這位在廠裏幹了一輩子的老人，眼眶竟然有些濕潤了：“哎呀呀，我這幾天總覺得是在做夢。”
“您要是年初那會兒跟我說，產能能提高大半，殘次品率還能降一大截，打死我我都不敢相信啊。那時候咱們廠子什麽情況，您也知道，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崔廠長，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蘇敏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完全理解崔廠長此刻的激動。
為了這條新生產線，崔廠長和趙立為這段時間幾乎是把家安在了廠裏，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
“正好，”蘇敏之說，“我這裏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通個氣。咱們進辦公室談。”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上遇到的工人們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整個廠區的氛圍和幾個月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那時候人人愁眉苦臉，現在個個神采奕奕。
進了蘇敏之的辦公室，還沒等坐下，蘇敏之就講了她去拜訪謝靜雯教授，以及打算和上海中醫學院正式合作，共同推出兒童營養飲品的事情。
崔廠長一聽“上海中醫學院”這幾個字，立刻精神一振，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他不是不識貨的人，這塊牌子意味著什麽，他太清楚了。
“您是說，之前提過的那個兒童營養飲品專案？”
“沒錯。”蘇敏之點頭，“謝教授已經初步完成了配方設計，是以山楂等藥食同源的食材為基礎，專門針對孩子消食健脾，又不會有副作用。”
崔廠長興奮地點了點頭：“跟高校合作，還是上海中醫學院這種金字招牌，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有他們的技術支援，咱們的產品質量肯定沒問題。隻是……”
他興奮的表情冷靜了一些，猶豫地抬起頭看著蘇敏之：“蘇廠長，咱們這剛上了新裝置，工人們都還在磨合期。”
“汽水這邊的訂單還堆積如山。現在，馬上又要開發一個全新的產品……這是不是……步子邁得有點大了？萬一兩頭都顧不上……”
這也是實話。
“我理解您的擔心。”蘇敏之打斷了他的話，示意他喝茶。
“您放心，這款飲品的推出，不會像山楂汽水那樣快。這裏麵的技術門檻很高。”
她掰著手指頭，條理清晰地一一說明：“比如說，謝教授給的是食療方子，我們如何確保在工業化的大規模生產中，既保證那些藥材的有效成分不流失，又能做到每一個批次產品的穩定性？”
“還有口感，這是給孩子喝的，怎麽做到既有效又好喝，讓孩子們願意主動喝？”
“再加上，這涉及到工商備案、產品許可，這一係列的流程，都比汽水要嚴格得多。這些，都需要時間。”
聽蘇敏之分析得如此透徹，崔廠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您預計的上市時間是？”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最快也得明年開春了。”
“所以您看，時間上完全來得及。咱們可以一邊開足馬力穩定現有的汽水生產，吃下旺季的訂單，一邊讓李師傅帶著團隊，慢慢推進新產品的研發。”
崔廠長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開來。
“這我就徹底放心了！”他一拍大腿，“說實話，蘇廠長，跟著您幹，我是真的服氣！您看得遠，想得又周到。”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裏走了兩步：“這麽說的話，咱們汽水廠以後就不單單是生產汽水了！那咱們也就沒有什麽淡旺季了啊！全年都可以保持一個穩定的生產和收入，這是真正的好事啊！”
“篤篤篤——”
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是賈東升。
“蘇廠長，崔廠長，”他禮貌地說，“李師傅讓我過來問一下二位，‘山楂泡泡’的試品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您二位現在過去嗎？”
崔廠長一聽，立刻站起來：“走，蘇廠長，咱們這就過去！看看李師傅的傑作去！”
三個人一起往會議室走去。
路上，崔廠長邊走邊跟蘇敏之說：“蘇廠長，李師傅這次可是真下了功夫。為了調配出您要的那種酸甜的口感，他帶著東升他們幾個，連續試驗了大半個月，光是山楂汁的濃度配比，就試了幾十種！”
“李師傅是咱們廠的寶貝，”蘇敏之笑著說，“有他在，產品質量這一塊，我從來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