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八方異聞錄 > 第4章 山婆

第4章 山婆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四章 山婆

自打我從東北來到廣西這所中職學校任教,在卷三前麵章節也提過,這份工作對我來說,是全新的開始,也是一場全然陌生的際遇。告別了家鄉幹燥凜冽的風,一頭紮進這片終年濕熱的南方地界,日子便被滿目的蒼翠、軟糯的方言和校園裏朝氣蓬勃的學生填滿,雖說初來乍到時有諸多不適,可慢慢紮根下來,倒也尋到了幾分安穩。

我任教的這所中職,規模不算小,校園占地寬廣,教學樓、實訓樓、宿舍區錯落分佈,學生大多是周邊市縣的孩子,性子淳樸又活潑,沒有城裏孩子的嬌氣與浮躁,日常相處起來格外舒心。作為一名從北方遠道而來的老師,我很快便融入了這裏的節奏,課堂上認真教學,課後與學生談心交流,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隻是學校後勤配套不算特別完善,尤其是教職工食堂,菜品常年一成不變,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味道平平,吃久了難免膩味。久而久之,學校後門的後街美食城,就成了我們這群老師,還有全校學生最常光顧的地方。

這條後街美食城,說起來是專為附近幾所學校量身打造的,不大的街巷裏,擠著二十多家小飯館、小吃攤,早餐、中餐、晚餐、夜宵一應俱全,煙火氣十足。一到飯點,下課鈴一響,成群的學生便如潮水般湧進來,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吆喝聲、談笑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鮮活的市井圖景。美食城的店家都精明,也懂人情世故,知道我們是學校老師,對待我們格外客氣熱情,打菜、盛飯、做小炒,分量永遠給得足足的,從不會缺斤少兩,說話也客客氣氣,一來二去,我們這幫教職工,沒事就愛往這兒湊,既能換換口味,也能沾沾這份市井煙火氣,消解一天工作的疲憊。

我常去的,是一家不起眼的家常小炒店,店麵不大,裝修簡單,甚至有些簡陋,卻幹淨整潔。老闆名叫阿俊,是個實打實的實在人,也是我今天要講的這段海南奇聞的講述者。

我和阿俊熟識,全是日複一日吃飯攢下的交情。最初我隻是跟著同事一起來嚐鮮,那會兒就覺得這家店與眾不同,沒有花裏胡哨的菜品,全是接地氣的家常小炒,價格親民,味道卻格外地道,最難得的是老闆實誠,從不偷工減料,食材新鮮,油鹽用量適中,吃著放心。後來慢慢瞭解到,阿俊是我們這所中職的往屆畢業生,老家在海南,還是海南黎族人,畢業之後沒像其他同學一樣外出打工闖蕩,而是拉著幾個要好的同學,湊了全部積蓄,在這裏開了這家小炒店,想靠著自己的雙手,踏踏實實闖出一片天地。

阿俊性子簡約節約,踏實務實,沒有年輕人的浮躁與好高騖遠,一門心思撲在店裏。創業的日子格外辛苦,起早貪黑是常態,天不亮就要去菜市場采購新鮮食材,回來後洗菜、切菜、備料,忙得腳不沾地,到了飯點更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炒菜、收銀、收拾餐桌,全是幾個年輕人親力親為。可餐飲行業本就難熬,瑣碎又勞累,熬了小半年,一起合夥的同學們陸續在外麵找到了更穩定、更輕鬆的工作,受不了這份苦,一個個相繼離開,最後隻剩下阿俊一個人,守著這家小小的店麵,咬牙堅持了下來。

他做生意,靠的就是“實在”兩個字,主打一個物美價廉、分量實惠。學生來吃飯,十幾塊錢的套餐,葷菜給得足,素菜新鮮爽口,米飯管夠,免費的例湯也熬得濃稠鮮香,從不敷衍;我們老師去,他更是熱情招呼,手腳麻利,不管多忙,都會笑著喊一聲“嚴老師來了”,還會順手多送一碟自製小鹹菜,或是多加一勺湯汁,讓人心裏暖暖的。也正因如此,他的小店生意格外紅火,尤其是下晚課、晚休時段,店裏座無虛席,學生和老師擠在一起,熱鬧又溫馨,靠著這份踏實與真誠,這兩年他的小店漸漸穩定下來,賺了不少,日子也越過越穩。

我平日裏課務不算輕鬆,除了日常教學,還要批改作業、備課、處理班級事務,常常忙到傍晚。下了晚自修之後,身心俱疲,總愛一個人溜到後街,去阿俊的店裏點一菜一湯,慢慢吃著放鬆一下,不用應付社交,不用思考工作,隻享受這份難得的安靜。久而久之,我和阿俊越來越熟,從最初的老闆和顧客,變成了能嘮家常的朋友。閑暇時,他會忙完手裏的活,搬個小凳子坐下來跟我聊聊天,說說學校的舊事,講講他老家海南的風土人情,聊黎族的習俗、海邊的風光、山裏的故事;我也會跟他聊聊北方的生活,講東北的寒冬、熱鬧的年俗、老一輩傳下來的奇聞軼事,彼此相處得十分融洽,沒有隔閡,沒有拘束。

那天夜裏,學校的晚自修結束得比往常早一些,深秋的廣西,夜裏終於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吹過街巷的風帶著幾分涼意,拂在臉上格外清爽。我像往常一樣走進阿俊的店裏,彼時已經過了飯點高峰,店裏沒什麽客人,隻有幾個晚歸的學生打包了飯菜匆匆離開,顯得格外安靜。阿俊正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擦著已經幹幹淨淨的餐桌,動作細致,不放過一點油汙,見我進來,立馬站起身,臉上露出憨厚爽朗的笑,熱情地招呼道:“嚴老師,今天下課早啊,還是老樣子嗎?”

我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他轉身走進後廚,熟練地開火、倒油、下菜,顛勺的動作幹脆利落,沒一會兒,一盤香氣撲鼻的青椒肉絲和一碗番茄蛋湯就端了上來,熱氣氤氳,驅散了夜裏的涼意。店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不刺眼,映得小小的店麵格外溫馨,窗外的街巷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路過的行人腳步聲。我一邊吃飯,一邊和阿俊閑聊,從近期的學生情況,聊到各地的風土習俗,從飲食差異,聊到地域文化,聊著聊著,話題便自然而然轉到了各地的民間奇聞上。

我跟他說起北方老家老一輩人傳下來的詭異舊事和我遇到過的怪事,講我小時候遇到過的怪臉人,講深山、荒野中的怪影、冬夜裏的黃大仙,阿俊聽得十分入神,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專注,時不時發出驚歎,時不時追問細節,完全沉浸在故事裏。等我講完,他嘬了嘬牙,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神情變得嚴肅又鄭重,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重起來。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敬畏與恐懼,緩緩開口:“嚴老師,你說的北方這些事,確實邪乎,可我們海南老家,稀奇古怪的事更多,尤其是我們黎族,世代生活在山林之間,見過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老一輩人都叫它們“婆”,黎族話我也說不明白,翻譯過來,有禁婆、山婆之分,個個都透著詭異,能讓人丟魂失魄。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就實打實遇到過山婆,那事給他留下了一輩子的陰影,從小講到大,我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想起來都後背發涼。”

我心裏頓時來了興致,也生出幾分莫名的寒意,下意識放下手裏的筷子,坐直身子,認真聽他講起這段發生在上世紀70年代,屬於他爺爺的親身詭異經曆。

阿俊說,他爺爺年輕的時候,正是上世紀70年代左右,那時候農村裏文化人少得可憐,識文斷字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能讀書寫字的,在村裏都備受敬重。他爺爺憑著讀過幾年私塾,認得不少字,在村子裏當了一名教書老師,負責給附近幾個鄉村的孩子上課,教他們讀書識字,算是村裏少有的文化人。那時候的教書先生,不像現在有固定的校區,寬敞明亮的教室,要輾轉各個村落教學,條件艱苦,路途遙遠。他爺爺任教的村子,和自己家住的村子,相隔五六公裏,按老人的說法就是十裏地,中間橫亙著好幾座連綿的小山,山路崎嶇,雜草叢生,十分難走。

雖說那時候已經有了大客車,不用完全靠腳走路,可客車班次極少,一天隻有一班,還是老式的柴油車,顛簸破舊,最晚的一班車下午五六點就發車,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隻能等到第二天。平日裏,爺爺都是趕早班車去鄰村教書,傍晚再坐最後一班車回家,日子過得規律又安穩,從未出過差錯,可偏偏有一天,意外發生了,徹底改變了他對黑夜與山林的認知。

那天,村裏的孩子基礎差,年紀小,理解能力有限,好幾道題反複講了多遍,依舊有孩子跟不上。爺爺心善,責任心強,不願落下任何一個學生,便多留了半小時,給幾個跟不上課的孩子單獨補課,耐心講解,直到他們徹底弄懂。等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時,天色已經擦黑,夜幕緩緩籠罩大地,最後一班大客車早就開走了,連車尾燈都看不見。鄰村的村民們都熱心,知道山裏夜路凶險,拉著爺爺的手,執意留他住一晚,等第二天再坐客車回家,紛紛勸說:“先生,山裏的夜路不好走,更何況是連綿的荒山,天黑後邪乎得很,誰也說不準會遇到什麽,你就在這兒住一晚,安全要緊。”

可爺爺性子執拗,又想著家裏的妻兒,歸心似箭,擺擺手婉拒了村民的好意。那時候天剛黑下來,距離後半夜還早,月光不算黯淡,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勉強能照亮路麵。爺爺覺得路不算遠,自己走山路也能趕回家,沒必要麻煩村裏人留宿,不想給別人添負擔。他謝過村民的挽留,背上裝滿書本的布包,毅然踏上了回家的路,沒有選擇走平坦卻繞遠的公路,而是抄了近道,鑽進了山坳間的羊腸小路。這條路能翻過小山頭,比走公路近一半路程,平日裏偶爾也會有村民趕路時走,爺爺自以為熟悉路況,根本沒把危險放在心上。

起初,還有一個同村的村民和他一起趕路,兩個人邊走邊聊,說說笑笑,腳步輕快,走得還算順暢。那個人家裏距離很近,隻陪爺爺走了一小段山路,便拐進岔路下山回家了。至此,山林間隻剩下爺爺一個人,寂靜瞬間將他包裹。山間的小路雖說崎嶇,可他走了無數次,閉著眼都能辨出方向,原本應該是輕車熟路,可走著走著,他心裏莫名泛起一股別扭的感覺,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心口,悶得發慌,喘不上氣,後背也漸漸冒出冷汗,冰涼刺骨。明明周遭的山巒還是熟悉的模樣,樹木依舊,山石依舊,可腳下的路,卻變得陌生起來,彎彎曲曲,像是偏離了原本的軌跡,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彷彿走進了一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

周圍的氣氛越來越詭異,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不像風聲,反倒像女人的哭泣聲,低沉幽怨,聽得人頭皮發麻。路邊的雜草叢裏,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爬行,又像是有人在暗中窺視,目光黏膩,讓人渾身不自在。爺爺強壓著心裏的慌亂,不敢多想,埋頭繼續往前走,不敢東張西望,隻想著快點走出這片山林。可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到了右側的方向,赫然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跟他並排走著。

那道身影最開始離他約莫三四十米遠,隱在昏暗的樹影裏,看不真切。爺爺起初沒太在意,隻當是同樣趕夜路的村民,心裏還鬆了口氣,想著有人作伴,便不用害怕。可定睛一看,瞬間嚇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四肢百骸湧上刺骨的寒意——那身影高得離譜,月光朦朧,卻依舊能看得清晰,路邊的大樹不過五六米高,那道身影竟足足有三四米,像一座移動的小山,矗立在山林間,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突兀詭異,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身高。正常人就算踮起腳尖,也絕不可能有這般高度,那是一種違背常理的、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爺爺嚇得腿腳發軟,膝蓋止不住地打顫,幾乎邁不開腳步。可山路狹窄,兩邊都是茂密的樹林和齊腰深的雜草,懸崖陡峭,根本沒有別的路可走,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隻能硬著頭皮,順著小路一直往前,不敢停下,也不敢轉頭去看那道身影,隻能死死盯著腳下的路,拚命加快腳步,心髒狂跳不止,隻想趕緊擺脫這詭異的存在。他心裏不斷祈禱,希望那隻是自己眼花,是樹影造成的錯覺,可那道身影真實得可怕,根本無法忽視。

可事與願違,那道身影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是認準了他一般,跟著他的腳步,一步步越靠越近,從最初的三四十米,縮短到二十米,再到十米,每靠近一步,周圍的空氣就冰冷一分,壓抑感就重一分。最後,那道身影竟緩緩停了下來,立在離他隻有五六米遠的地方,不再移動,彷彿在靜靜打量著他,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爺爺徹底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樣,那一瞬間,極致的恐懼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全身,纏繞著脖頸,讓他幾乎窒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雙腿抖得像篩糠,渾身僵硬,差點癱軟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與鎮定瞬間崩塌,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席捲全身。

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老太婆模樣的山婆,是黎族老一輩口中,盤踞在深山裏、專抓趕路人的邪祟。

她身形佝僂著,脊背彎成了一張弓,原本三四米的身高,若是挺直腰板,恐怕還要更高,佝僂的身子顯得格外怪異扭曲,比例失調,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一張臉潰爛不堪,皮肉模糊,深褐色的爛肉耷拉著,一塊塊往下墜,隱隱露出裏麵慘白的骨頭,散發著腐爛的腥氣。眼窩深陷,沒有眼珠,隻有兩個黑漆漆的空洞,深邃無邊,透著無盡的陰冷與惡意,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嘴角詭異的咧開,扯到耳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嘶吼,沒有聲音,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恐懼,整張臉,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獄圖景。

她的雙手,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像幹枯了百年的老樹枝,又像是鷹爪,小臂僵硬地抬著,雙手自然下垂,支棱在身前,十根手指甲又長又尖,呈灰黑色,彎曲著,鋒利無比,輕輕晃動著,泛著冷光,彷彿隨時都能抓破人的喉嚨,撕碎人的皮肉。身上穿著的,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一身清朝樣式的老舊壽衣,布料早已褪色發黃,布滿黴斑,鬆鬆垮垮地掛在她佝僂的身上,衣角隨著她的移動,輕輕飄動,在昏暗的山林裏,顯得陰森至極,像是剛從墳墓裏爬出來一般。

三四米高的山婆,就站在離他隻有四五米遠的地方,近得能看清她臉上潰爛的紋路,能看清她指甲上的汙垢,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腐臭味,混雜著泥土與黴氣,讓人胃裏翻江倒海,幾欲嘔吐。那種極致的壓迫感,讓爺爺渾身僵硬,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髒狂跳的聲音,咚咚作響,彷彿要衝破胸膛,耳膜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再也回不了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山林間一片死寂,隻剩下山婆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他,惡意撲麵而來。就在爺爺嚇得快要崩潰,意識模糊,即將癱倒在地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山裏老人常說的話:這一帶的荒山,陰氣極重,容易**撞邪,山婆、精怪常常出沒,當地村民為了防止趕路人走丟、撞邪,會在山路兩旁的大樹上,用刀或者鋸子,刻上十字記號,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那是陽氣凝聚的印記,隻有跟著刻有十字記號的樹走,纔是正確的路,才能避開邪祟,保住性命。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驚醒了嚇懵的爺爺,讓他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再也顧不上害怕,顧不上樹枝刮破衣服、劃傷麵板,手忙腳亂地轉身,一頭紮進旁邊的樹林裏,瘋了一樣在一棵棵大樹間穿梭,瞪大雙眼,拚命尋找刻著十字記號的樹幹。他的雙手不停顫抖,腳步踉蹌,嘴裏喃喃自語,不斷祈求著,希望能快點找到記號,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渾然不覺,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十字,活下去。

萬幸的是,沒找多久,他就在一棵粗壯的老榕樹上,看到了那個清晰的、被刀刻出來的十字記號,痕跡深刻,透著一股沉穩的陽氣,在昏暗的樹林裏格外顯眼。

就在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到這棵樹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餘光裏的山婆,竟開始慢慢後退,離他越來越遠,動作僵硬遲緩,從四五米,到十幾米,再到幾十米,那道高大詭異的身影,在昏暗的山林裏漸漸模糊,最後徹底消失不見,連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也隨之消散,周遭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恢複了夜路本該有的寂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爺爺再也不敢停留,魂飛魄散,順著刻有十字記號的樹,一路狂奔,連滾帶爬地往家的方向趕,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想著趕緊離開這片荒山,遠離那個恐怖的山婆。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氣喘籲籲,雙腿發軟,直到遠遠看到了村子裏昏黃的燈光,那是家的方向,他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服緊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跌跌撞撞回到家,爺爺一進門就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神空洞,充滿恐懼。家裏人見狀,嚇得不輕,趕緊把他扶到床上,追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爺爺緩了許久,喝了熱水,才漸漸回過神來,顫抖著聲音,語無倫次地把夜裏遇到山婆的詭異經曆,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家裏的老人聽完,臉色大變,連連驚呼,說他是撞上了海南山裏的山婆,是命大才逃了回來,若是再晚一步找到十字記號,被山婆拖進山林,後果不堪設想,恐怕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經此一嚇,爺爺大病一場,連續發了好幾天高燒,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嘴裏不斷說著胡話,反複唸叨著“山婆”“別過來”“十字”,吃了好多藥,請村裏的老人幫忙祈福,休養了很久才慢慢恢複。從那以後,爺爺再也不敢走那條山坳小路,哪怕是趕不上客車,也寧可在鄰村留宿一晚,這輩子都再也沒敢踏足那片荒山,哪怕路過,都會繞道而行,那段遇山婆的經曆,成了他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影,直到晚年,提起此事,依舊渾身發抖,心有餘悸。

阿俊講完這段往事,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敬畏與恐懼,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呼吸微微急促,彷彿那段詭異的經曆,就發生在自己眼前,親身感受了那份絕望與恐懼。我坐在一旁,聽得渾身發涼,後背的寒意久久不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窗外的夜風刮過街巷,發出嗚嗚的聲響,竟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彷彿山婆就站在窗外,靜靜窺視著店內。方纔熱氣騰騰的飯菜,也早已涼透,沒了胃口,隻覺得心裏沉甸甸的,被恐懼填滿。

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阿俊,心裏更是多了幾分親近。阿俊這小夥子,性子直爽爽快,心地善良,為人務實,從不耍小聰明,踏踏實實做事,本本分分做人,靠著自己的雙手經營小店,待人真誠,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都打心底裏喜歡他。能在異鄉遇到這樣一個實在的朋友,聽他講起家鄉的奇聞異事,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那天之後,我和阿俊的關係更近了,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閑暇時他總會跟我聊起老家海南的故事,除了這次的山婆,他還跟我講了不少黎族當地的靈異奇聞,講禁婆的傳說、海邊的詭事、山林裏的精怪,每一段都透著南方地域獨有的詭異與神秘,充滿了未知與恐懼。而這些故事,在接下來的章節裏,我會慢慢講給大家聽。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