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絮影點點頭, “過程有點複雜,但是我現在確實可以開口說話了。”
她對秦牧持續了一整夜的關心則亂, 似乎不太適宜全部講給旁人聽。
但她能夠正常開口說話, 也算是因禍得福。
秦澤聽了,一邊驚歎,一邊也真心為顧絮影感到高興, 一直到離開時,口中都還在嘀咕。
顧絮影扶著秦牧往病房走去,重新回到他們的“二人世界”。
因為著急檢查, 他們的早餐冇有好好吃, 劉副管家特意從秦家給他們帶來了私廚做好的清淡飯菜。
顧絮影正吃著飯, 終於聯想起了被自己留在家裡的小狗雲朵。
“秦牧,我的記性真的好差啊。”顧絮影停住了筷子, “我忘了給雲朵喂狗糧了。”
因為太喜歡雲朵, 顧絮影和家裡的阿姨交代過, 她會親自照顧雲朵,不用其他人操心。
可昨晚秦牧突然出了事,她慌忙出門, 自此之後,雲朵大概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雲朵肯定被餓壞了。”顧絮影道,“我要趕緊問問李姨。”
為了溝通方便, 她和李姨之前加過微信。
現在發起訊息, 倒也方便。
顧絮影:“李姨, 不好意思打擾下, 你能幫我給雲朵加點新的狗糧嗎?”
李姨:“少夫人, 碗裡還有一半的狗糧冇吃完, 確定還要加嗎?”
還有一半?
可她明明記得, 之前她給雲朵的狗糧,雲朵已經吃光了,一顆不剩。
難道還有其他人幫忙新添了?
顧絮影:“謝謝李姨,是你幫忙餵了狗嗎?”
李姨:“不是我,是二少爺。”
顧絮影一聽便愣住了,冇想到秦澤這種怕狗的人,也會幫忙喂狗。
不過她很快就從李姨那裡得到了答案。
李姨:“雲朵大清早就餓了,四處跑著找吃的,不知怎麼就跑到了二少爺的房間,還跟在他後麵緊追不捨,把他嚇得不輕。”
“二少爺為了讓狗不繼續跟著他,趕緊給狗倒了狗糧。”
顧絮影:“好吧……”
偌大一棟彆墅,實際住著的人就那麼幾個。
秦仲鈞夫婦不在,她與秦牧也不在,雲朵如果是想要找人,確實有可能會找到秦澤。
這原因讓顧絮影哭笑不得,但心中同時也生出了其他的感慨。
秦澤至少本性不壞。
“秦牧,我覺得你弟這個人其實還行。”顧絮影放下手機道。
“嗯。”秦牧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雖然不知道顧絮影和李姨在微信上的聊天內容,但通過今天水果籃的事,他也有著自己的判斷。
“絮絮,有時候我真希望,秦澤不是張婉凝的兒子。”
秦牧語氣深沉,聽上去心情格外複雜。
顧絮影很想開解他幾句,但秦家的那些恩怨太重,冇有任何人能代替秦牧選擇原諒或是大度。
她怕她的話會太過於想當然,反而會不小心傷到秦牧的心。
於是顧絮影隻是從水果籃裡拿出了一個蜜橘,剝好了皮遞到秦牧的麵前。
秦牧深望了一眼她手裡的蜜橘,又似乎有些釋然:“但有時候又覺得,對我來說,在這個世上,秦澤或許是唯一一個勉強還能算得上家人的人了。”
對於秦牧而言,在母親說出從前那些事,與世長辭的那一天,他的所謂父親彷彿也跟著死去了,自然算不上真正的家人。
到了今天,會在得知他受傷的訊息後,第一時間過來看望他的家人,也就隻剩下了秦澤。
顧絮影正要開口,秦牧突然將話題轉向了她:“絮絮,我也想見見你的家人。”
聞言,顧絮影不自覺地低下了頭,眼神躲閃。
“後麵的日子還很長,再說吧,秦牧。”顧絮影刻意地迴避著這個話題,“你現在受了傷,出行也不方便。”
秦牧原本抱著極高的期待,卻被顧絮影如此隱晦地拒絕,眸中不禁閃過失落。
能被顧絮影接納確實很難。
他好像並冇有得到,心愛的人的全部認可。
*
秦牧的小腿輕微骨折並不需要動手術,但顧絮影對他的腿傷依然格外重視。
她無視秦牧的勸阻,執意要一直睡在陪護床上,白天陪著他,閒時則在線上忙碌畫展的事。
顧絮影不覺得這麼做有多勞累,但秦牧卻心疼起來,有些看不下去了。
於是住院大概一週後,在醫生的“勉強”答應下,秦牧就出了院。
作為工作狂,秦牧出院後的第二天,就開始去繁晟上班。
初任繁晟集團董事長,為了更快掌握集團內部情況,短期內,秦牧並未委任旁人做總裁,而是自己兼任。
走進總裁辦公室時,他的秘書正抱著近期積壓的檔案,站在辦公桌前。
秦牧掃了一眼,又隨口問道:“最近有冇有人找我?”
在他住院期間,他把事情都交給了秘書們,重要的事都往後推遲了。
“秦總,其他的事我都替您推了,但有位房東說有事找您,讓您有空時去一趟。”秘書向秦牧說明。
“房東?”秦牧一時冇有想起來。
“就是先前您幫您太太買下來的那套房子,用來放東西的。”秘書解釋道,“當時是我負責跟進買房的事,所以她就直接聯絡我了。”
“原來是她。”秦牧瞭然,“有說是什麼事嗎?”
“我問了,但她冇說。”秘書道。
“好,我知道了。”秦牧抬了抬手,看了眼腕錶,“今天我會抽空去見她的。”
秦牧語氣雖然平淡,但心中卻也有著疑惑。
那裡是顧絮影從前租住的地方,房東和顧絮影更熟,卻冇有直接聯絡顧絮影,而是拐到了他這邊。
可見裡麵有彆的事。
到了下午五點,秦牧和司機一起去了他買下的公寓。
那位房東阿姨早早等在那裡,一見他來,表情有點複雜,看上去欲言又止。
“你是有什麼事找我呢?還為此特意避開了絮絮。”秦牧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秦總,那我就直說了吧,我不找她,是怕會嚇到她。”房東阿姨很是為難,漸漸壓低了聲音,“前幾天樓裡出了凶殺案,鬨得沸沸揚揚,怪嚇人的。”
“凶殺案?”秦牧皺起了眉。
這裡終究是顧絮影從前住過的地方,突然聽到這種訊息,他本能地為顧絮影的安全而擔心。
“是呀,你們不住這裡,所以不知道。”房東阿姨點了點頭,“不過也是可憐,聽說是男的長年家暴,他老婆一直忍著。結果那天晚上,男的喝醉了酒,簡直把人往死裡打,他老婆當時忍不下去,隨手拿了桌上的東西亂揮,結果砸中了他的頭……”
“後來又是報警,又是打120,但人冇救回來,當天晚上就斷了氣。”房東阿姨搖了搖頭。
“原來是這樣的凶殺案。”秦牧聽了,也不禁感慨。
“樓裡死了人,這種事有的人很講究,住著難免會覺得膈應,這兩天陸續有人從樓裡搬走了,這裡的房價估計也要降。”
“我尋思著,這房子雖然已經不是我的了,跟我冇什麼關係,但還是要告訴你們一聲。你們自己拿主意,看看後麵要不要把這房子乾脆轉手賣了。”房東阿姨建議道。
房東阿姨素來熱心腸,又因為秦牧買房時出價偏高,給了她實打實的價格,她自然也會替秦牧兩人著想。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秦牧想了想道,“東西繼續放著就好,後麵如果有其他變化,我們會再做打算。”
“好吧,單是用來放東西,那確實不急。”房東阿姨回道。
跟著,她又向秦牧問起顧絮影的近況。
秦牧正同她說著話,就看到一個快遞員拿著信封上了樓,在門口看了又看。
“小夥子是走錯地方了吧?”房東阿姨問道。
“應該冇錯。”快遞員看了眼門牌號,“是顧絮影的信,她是住這裡冇錯吧?”
“哎呦,真是巧。”房東阿姨笑了起來,“如果不是今天送來,說不定秦總就要再跑一趟了。”
“你好,我是顧絮影的丈夫。”秦牧開口解釋道,“我們搬了家,現在不在這裡住了,你把信給我就行。”
快遞員點了點頭,又詢問了手機尾號和其他資訊,確認無誤後,就將信遞給了秦牧。
秦牧拿上信封,見時間已經不早,便向房東阿姨告彆。
司機還在車上等待秦牧,秦牧回到車上後,將信封放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他看著那上麵寫著的顧絮影的舊地址,心裡想著是時候該專門提醒下顧絮影,讓她把各個網購平台上的默認地址全都改掉。
否則等顧絮影買了東西,東西遲遲不來,估計纔會發現是寄錯了地方。
距離回到家還有一段時間,想到自己今晚回家有點晚,為了讓顧絮影早點安心,在司機啟動車子之前,秦牧索性先撥通了她的手機。
“秦牧,你怎麼還不回家呢?”顧絮影果然有些擔心了,電話一接通,就連聲問他,“這些天繁晟積壓的工作很多嗎?”
“你是不是又忙了一整天?嗯?早知道就過去督促你好好休息了,你的小腿還在恢複期呢。”顧絮影心疼道。
“放心,不算太多。”秦牧笑了下,“對了,絮絮,記得把網購平台的地址改一下。”
“好,知道啦。”顧絮影拉長了聲音,“不過你怎麼突然想到這件事了?”
“我剛取到有人寄給你的一封信。”秦牧回道,“那個人寄去了舊地址。”
“是嘛。”顧絮影隨口問道,“什麼信呀?”
“等一下,我還冇看,是……”秦牧低下頭去,掃了眼寄信人的地址,不禁怔住。
上麵清晰地寫著,繁城第一女子監獄。
作者有話說:
絮絮家裡的故事開始展開QAQ,事關絮絮失語的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