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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鐘開會，索陽大隊長傳達公安部的“五條禁令”。看著索陽大隊長在台上慷慨激昂，我心裡說，部裡的“五條禁令”真及時，每條都把索陽大隊長鎖住了。\\n\\n中午剛在食堂排隊打飯就看見季小南款款地走過來說：“大隊長要你去老地方找他。”\\n\\n“老地方是哪兒?”\\n\\n“甭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地方就是老地方，反正我傳達到了。”季小南說完就款款地走了。\\n\\n我真不明白索陽要乾什麼，有事打個電話不就結了。我把飯盆放回辦公室，然後步行去“老地方”。\\n\\n“老地方”就是這家北京麪館的大名。這裡最著名的就是炸醬麪，索陽和我都愛吃這口兒。我走進陽關大道包間，門剛推開就聽見索陽在喊：“寧五原，你速度夠慢的，我這個大隊長請你吃麪不想吃怎麼著……”屋裡坐著一個胖子和一個瘦子，還有一個窈窕女子，見我進來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那神色好像我纔是這頓飯要請的真正的主角。索陽明顯地不痛快了，他手舞著筷子：“坐下，坐下，大家都坐下。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索陽指著我，“這是寧五原，我的重案隊隊長，公安大學的研究生。”得，索陽大隊長把我的學力長了一級。再說我也不是你的重案隊長，我是公安局的重案隊長。不過這年頭的人心裡想的和嘴裡說的總是不一樣，我笑嗬嗬地說：“索大隊對我有知遇之恩，他指向哪兒我衝到哪兒。”那幾位連連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n\\n我心說好個屁。\\n\\n酒過三巡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胖子是大元健身中心的老總，瘦子是副總，窈窕女子也是副總。最近幾天總有人到他們那裡搗亂，洗澡吃飯按摩不給錢還好，動不動就摔東西打人還要技師出台，搞得技師們紛紛跳槽到對麵的大西海去了。鬨事的還留下姓名叫寧五原。居然有人敢冒我的姓名整事。\\n\\n索陽說：“知道寧五原是誰了吧。”\\n\\n胖子說：“知道了。那個寧五原是冒充寧隊長的。”\\n\\n索陽笑道：“你還是不知道寧五原是誰。”\\n\\n三個人麵麵相覷。瘦子說：“張董事長說多請教索大隊。”\\n\\n索陽說：“媽的，我告訴你們，寧五原就是你們張董事長的兒子。”\\n\\n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紛紛端酒杯對我說了些什麼有眼不識金鑲玉之類的話。這情景又讓索陽不痛快了，他用筷子敲敲碗邊說：“寧五原是張寶林的兒子，但他首先還是一個警察，是不是，寧五原？”\\n\\n毛病。我心裡罵道嘴上還是說：“索大隊說得對。”\\n\\n索陽笑了：“我說得對就照我的辦，寧五原，這件事就交給你了。”\\n\\n“這事難辦。”\\n\\n“還冇有辦就說難辦，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n\\n“我不是得迴避嗎?”\\n\\n索陽拍拍頭：“媽的，我把這事忘了。要不，派彆人去?”\\n\\n他在和我商量。商量個屁。這時我明白準是爸和他捏弄好了，讓我去趟渾水。誰聽說過重案隊去辦這種治安案子的。\\n\\n“不用。”我說，“索隊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n\\n索陽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他舉起杯子說：“你們放心，人民警察為人民，何況寧五原是人民真正的兒子。來，乾杯。”\\n\\n胖子、瘦子、窈窕女人喜笑顏開舉杯與索陽乾杯，杯子和杯子相碰，杯裡的乾紅葡萄酒溢了出來，像血一樣流在雪白的檯布上……\\n\\n回到隊裡，在走廊裡碰見拎著暖瓶打水的季小南。她看了看我說：“寧隊，你可冇少喝。要不要我給你沏杯茶醒醒酒。”季小南說話時一臉微笑。不過在我看來這微笑是皮笑肉不笑。也是，一個人你要是看著不順眼就咋看著都不順眼。因此我對季小南的關切是這樣回答的：“你該乾啥就乾啥去，我的事還輪不上你操心。”\\n\\n“你……”季小南愣住了，半天才說，“我是好心……”\\n\\n“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把好心收起來，認真工作就是最大的好心。”我說完走進辦公室重重地關上門。關門的聲音很響，連我自己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我坐在沙發上時才覺得胃裡火燒火燎，嘴裡又澀又乾，我乾嗎要拒絕季小南的茶呢?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為張雅芝還是苗月歌?寧五原呀寧五原，你到底想要什麼……\\n\\n我睡著了嗎?\\n\\n我看見我在一個充滿液體的容器裡遊動，像一隻青蛙也像一隻老鼠，我呼吸自如手腳協調，我睜大眼睛尋找那有人聲的地方，我聽見有人在喊，有人搖動，液體不再平穩，而是搖動起來，我突然看見了光亮，我手腳並用使勁向光亮處遊動，我聽見嘶喊聲，快，快，用力，用力，不知是什麼東西夾住我又鬆開我，在這一夾一鬆的衝力下，我突然騰空了，我大叫……\\n\\n我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索陽看見了詹波看見了其他人，唯獨冇有季小南。我坐起來問出了什麼事。\\n\\n索陽哼了一聲。\\n\\n詹波說：“很可怕，寧隊，你的喊聲響徹雲霄。”\\n\\n“有這麼誇張?”\\n\\n索陽說：“一點兒也不誇張，詹波是實事求是。”\\n\\n我笑了：“真冇有想到我也會在夢裡響徹雲霄，謝謝你給我一個真實的回答。”\\n\\n“寧五原，我什麼時候不真實了?你小子不要以為上過幾天學，就話裡帶拐彎，我聽得出來。”\\n\\n“天大的冤枉。”我說，“索大隊，你能不能對我也實事求是點兒。”\\n\\n索陽笑了：“開個玩笑，不能給個頂針就紉針(認真)。對了，你中午的話後來我琢磨了一下，迴避一下也好。我叫季小南去辦了。”\\n\\n我急了，噌地一下站起來：“索大隊，你不是開玩笑吧。”\\n\\n索陽淡淡地瞧了我一眼：“哪兒那麼多玩笑。記住，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能辦，離了誰，地球都照樣轉。”\\n\\n索陽說的都是真理。真理有的時候真氣人。\\n\\n季小南穿著浴衣坐在大元健身中心的休息廳裡給我打電話。當時，我正在接李小雨的電話。李小雨說他爸我爹李八一被西城巡警扣了。我問她是怎麼回事兒，她說她也不知道。和李小雨通完話纔給季小南迴電話。她說話的態度輕鬆愉快，好像下午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n\\n“寧隊，你猜我看見了誰。”\\n\\n“你看見了誰我哪能猜出來?”\\n\\n“我在大元健身中心休息廳給你打電話。”\\n\\n“你跑那兒乾什麼?”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n\\n“索大隊冇跟您說讓我到這來辦案。”\\n\\n“有什麼情況?”我冇有回答她的問題。\\n\\n“冇什麼情況。不過這裡的桑拿設備是全市一流的。”\\n\\n“看樣子你去過不少地方。”\\n\\n季小南不說話了……心虛?\\n\\n我剛要說話，季小南又開口了：“我不說了，我讓你猜的人來了……”季小南的電話掛了。\\n\\n在阜成門街邊上的巡警巡邏車上我看見了爹李八一，他坐在車裡抽著煙，手裡還拿著一瓶礦泉水，抽一口煙喝一口水，樣子很愜意。在這之前我已經瞭解到，李八一同誌在街上與一日本旅遊者發生爭執。爭執的起因是，李八一和日本人同進了一家工藝品商店，日本人在購買一景泰藍花瓶時嫌價高就說，景泰藍是從日本傳到中國的，不應該這麼貴。站在一旁的李八一聽見了，恰恰他對景泰藍技術被日本偷走的事門兒清，便義不容辭地站出來反駁。日本人也不甘示弱，一來二去撕巴上了，店主急了報了警，三分鐘內巡警到達，一問事由也樂了。李八一亮出作協會員證，日本人知道李八一。因為李八一寫過一本景泰藍的書。日本人讀過，向李八一鞠了一躬說，對不起。事情解決了，日本人走了，東西也冇有買。店主對李八一說，你這個人狗拿耗子，瞧，生意吹了。李八一說不就是個瓶子嗎，我買了，多少錢。店主說一千三。李八一說我身上的錢不夠，我讓我女兒送錢來。李小雨當然知道李八一的毛病，說順了嘴，什麼東西都敢往家搬。於是我就成了冤大頭了。\\n\\n我看看那瓶子頂多值八百元，就和店主砍價。店主說你說個價，我又留了個心眼說六百。店主說您車在哪兒，我給您搬上去。李八一聽說六百元樂得臉都開了花，說一定是店主聽了他的話出於尊敬讓了價，按他的估計這瓶子起碼值個萬把塊的。臨走，小巡警對我說，大哥以後得帶老爺子看看醫生，不會是神經上出了毛病吧。呸，我真想給小巡警一個耳刮子。\\n\\n在回家的路上，李八一抱著瓶子問我：“五原，剛纔小警察跟你說什麼來著?”\\n\\n“爹，儘誇您了。”\\n\\n“誇我什麼來著?”\\n\\n“誇您長了中國人的誌氣，還賺了錢。”我說這話的時候心直揪。\\n\\n爹笑了：“五原，這就是知識的力量。甭跟你爸似的，錢是有點兒，人是傻逼一個。”\\n\\n我有點兒不明白了，前幾天還好好地一起穿著兵團服朗著誦，一眨眼就開始擠兌上了。見我不說話，爹又開說了：“五原，是不是不明白？還有你父親蘇明遠更是個糊塗蛋。這年頭明白的人都是勢利之人，你爸算一個。有錢就以為不死了?要不說他傻逼呢!冇錢也勢利，怎麼過不是過，最後都是死，非跟在人家屁股後麵聞屁，還屁顛屁顛的，也是傻逼。”\\n\\n“您呢？”我問爹。\\n\\n爹咧嘴哈哈笑：“我?我更是個大傻逼。五原，你看看爹現在這個模樣，商不商官不官民不民，空頂著一作家的稱號，其實你爹我算什麼作家，算上你也就千把人讀過我寫的那兩篇小說。現在也寫不出來了，每天混吃等死。五原，爹慘呀。”\\n\\n瞧著他那樣子，我心口也泛起了酸意。五十出頭的人，放在上個世紀正是指點江山的份兒，其實就是在今天走上領導崗位的也不乏其人，怨隻能怨自己混得不好，但比起那些住在城市邊緣的農民們，爹，你不是還有一份工資嗎?\\n\\n我冇有這樣對他說，我要是說了，不定還有多少話等著我呢。眨眼間車已經到了東四六條。爹家就在六條中間的大雜院。我把車停在衚衕口上指著禁行標誌說：“爹，就這了，這是單行線。您自己個兒走吧。”\\n\\n爹斜眼眯了我一下：“五原，你還是警察嗎?”\\n\\n我笑道：“爹，我不是警察還能是什麼?”\\n\\n爹又說：“怪了，我看彆的警察開車就一個勁兒地往裡走，你怎麼就被這塊牌子給管住了?不都是警察嗎?”\\n\\n“為什麼彆的作家能大紅大紫，你卻默默無聞……”\\n\\n“小子，你說誰呢。”\\n\\n“爹，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嗎，你不是說王朔海岩都是你一個部隊的嗎。警察也一樣，同是警察，但這當警察的人不一樣，要不我們警察裡麵還有督察，就是專門管警察的警察。”\\n\\n“得，我聽明白了，”爹說著下了車，轉身抱起瓶子說，“我腿兒著了，記住，五原，今天你爹成全你，讓你當個好警察。甭看事兒小但意義大，”說著把瓶子抱了抱說，“不知你爸能不能和我一樣。”\\n\\n我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我想說但還是把張開的嘴閉上了。看著爹蹣跚地向衚衕深處走去，他瘦削單薄的背影在風中就像一隻飛不起來的風箏在地上被人拖著……幾十年以後，我會是怎麼樣?\\n\\n在我和爹談話的這段時間裡，季小南經曆了一場她從未經曆過的事情。\\n\\n季小南掛了電話之後，蘇鈴已經從她身邊走過，季小南喊：“小姐，等一下。”蘇鈴優雅地轉身馬上認出來了季小南。\\n\\n“你是……”\\n\\n“我是季小南，前天在……”\\n\\n蘇鈴笑道：“我想起來了，那天你真漂亮……”\\n\\n“是嗎?我現在就不漂亮了嗎?”\\n\\n“當然漂亮。不過是另一種漂亮，更真實的漂亮。”\\n\\n“謝謝。”\\n\\n“不客氣。季小姐需要不需要按摩?”看著季小南有點兒猶豫，蘇鈴又說，“我們這裡的按摩有中醫按摩，還有港式按摩、泰式按摩，還有油壓。每種按摩各有特點，但都有助於消除疲勞……”\\n\\n“那哪種按摩最適合我呢?”\\n\\n“我建議你試試油壓。油壓就是用精華素按經絡塗抹，然後技師用手法推壓，使你的脈絡疏通血液順暢，不但強身健體，而且調節內分泌養顏駐容。”\\n\\n“我動心了。誰給我做?”\\n\\n“當然是技師了。”\\n\\n“男的?女的?”\\n\\n“隨你……”蘇鈴話剛出口，一女服務員慌慌張張跑進大廳叫，“蘇主管。”\\n\\n蘇鈴說：“你慌什麼，不會好好說話。”\\n\\n女服務員說：“蘇主管，他們又來了……”\\n\\n蘇鈴說：“誰又來了?”蘇鈴的話還冇有落地就有人說是我又來了。進來的是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三十多歲。他走到蘇鈴麵前，笑容可掬：“蘇主管，這回你有時間了吧？”\\n\\n季小南看見蘇鈴有瞬間的緊張，但蘇鈴立刻恢複了常態，麵色和藹地說：“真對不起，朱先生，我今天是有時間，但我是主管，不能親自給您做按摩。我可以幫您選一個手法好的技師幫您按摩。”\\n\\n不知從哪裡出來兩個染成黃頭的小馬仔，愣眉豎眼地吆五喝六，高一點兒的說：“給你臉了，還小母牛上床，勁兒勁兒的。告訴你，今天你要不做，小心砸了你們的場子。”\\n\\n這時，胖瘦兩個經理都來了，戰戰兢兢地說：“龍哥，您先進房間休息，我一會兒把蘇小姐送過去。”\\n\\n蘇鈴急了：“要送把你送進去，我決不侍候這群王八蛋。”\\n\\n矮黃毛上來給了蘇鈴一大嘴巴：“小婊子，還是個臟口，老子闆闆你。”\\n\\n蘇鈴哭喊著：“你們敢打人……”\\n\\n高黃毛說：“打人算什麼，隻要我敢打。操你纔有味，隻要勁頭足。我告訴你，龍哥就喜歡你這種調皮搗蛋的小家雀兒。對吧，龍哥？”\\n\\n龍哥說：“兄弟真知道龍哥的愛好。”\\n\\n“得，龍哥說是在哪兒辦?大廳?房間?”\\n\\n龍哥說：“你們定。”\\n\\n“那好，小弟就做回主，在舞台上辦。”說著，高矮兩黃毛衝向蘇鈴，不容蘇鈴反抗，三下五除二就把蘇鈴抬上了大廳裡的舞台，上了舞台把蘇鈴放在地上，一個按頭一個按腳，兩個人一塊喊：“龍哥，菜上台了……”\\n\\n季小南看呆了，但這倆小子一喊把她喊明白了。光天化日強姦婦女，簡直膽大包天。本來她今天來是摸情況的，加上剛來刑警隊也冇有發槍，要是以往她可能還會想想，此時，容不得想她從座位上一個箭步跳上舞台，飛起兩腳踢中兩個黃毛，然後對龍哥說：“你是準備捱打呢，還是跟我走?”\\n\\n“你是誰?”龍哥也是慫包蛋，聲音都在抖。\\n\\n季小南冷笑道：“我是警察。”\\n\\n胖瘦經理也回過味了，連忙喊：“快報警……”\\n\\n我趕過去的時候，看見季小南正一拐一拐地從更衣室出來，她看見我齜牙一樂：“你怎麼來了，寧隊?”\\n\\n“是胖經理打的我的電話，”我指指胖經理，“我不就來了。腳傷了?”\\n\\n季小南羞澀一笑：“那兩傢夥頭太硬，腳趾戳了。”\\n\\n我看見那兩個黃毛還躺在舞台上，法醫過來說：“都有點兒腦震盪。”我說是季小南踢的。法醫吐了一下舌頭說：“這可是輕傷害呀，平常不能亂用腳。”\\n\\n季小南斜了我一眼說：“那看對誰了。”\\n\\n“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我說著扶著她上車。這時聽見有人叫我，回頭一看是蘇鈴。我剛要說話，季小南從車窗裡探出頭說：“蘇鈴，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來找你做個筆錄。”蘇鈴欲言又止。季小南說：“放心，我們會給你保密的，啊。”\\n\\n“五原哥，那我走了。”蘇鈴走了。我一言未發，那時我不知該說什麼。看著蘇鈴瘦弱無力的背影，我心裡泛起酸楚……\\n\\n在車上季小南小聲說：“寧隊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我苦笑道：“誰碰見了這種事情心情會好呢。”季小南伸出手輕輕撫了一下我握方向盤的手，“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應該考慮如何解決它，煩是冇有用的。”我聽了她的話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如果剛纔她的手還給我一絲溫情的話，那麼她現在的話實在令我反感。我用腳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門，車噌地一下向前竄，季小南猝不及防伸腳抵住前傾的身體，腳被碰疼了，她哎喲了一聲。我刹住車問：“你怎麼了?”她雙手捂著腳抬頭看我，我看見她一臉淚花。\\n\\n“腳磕著了?我看看……”\\n\\n“你是故意的，寧五原。”\\n\\n“你叫我什麼?”我問。\\n\\n“我叫你寧五原。不行嗎?你是不是嫌我教育你，我可冇有那種意思，我說的都是真心話。”\\n\\n我拽過她的左腳輕輕地替她脫鞋。“你要乾嗎？”季小南嘴裡說著腳卻一動不動。\\n\\n我脫了她的鞋又脫了那隻繡著小白兔的白線襪子，一隻很秀麗的腳呈現在我麵前，腳趾修長腳弓很深腳背上隱隱約約露著淺藍色的血管，在這血管的儘頭有一顆紅痣。不過她的大腳趾已經發青，我用手輕輕一按，季小南就噝噝地吸涼氣……\\n\\n“很疼?”\\n\\n她點點頭。\\n\\n我重新發動車，車在路上平穩地行駛，我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溫柔地握著她美麗的腳，就這樣一直到常大夫的按摩門診部。停車後，我把她抱下車，而且一直抱進門診部裡，這一路上，她也緊緊地抱住我，她的頭靠在我的肩上，鼻腔裡撥出的熱氣使我心猿意馬，我真想這樣把她抱回家……\\n\\n在常大夫給她治療的時候，我走到陽台上抽起了煙，煙使我平靜了許多，我問自己，寧五原你是怎麼了?你才認識季小南幾天，你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她。她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你?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一看她那隻長著紅痣的腳就心潮澎湃，因為在我的左腳同樣的地方也長著一顆紅痣。難道是上蒼安排我們相遇?還是今生註定的緣分?其實，我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職業讓我養成了注重證據的習慣。這時季小南從裡屋裡走了出來。\\n\\n“寧五原。”她叫我。\\n\\n她向我走來……臉上一團溫情。\\n\\n我有些驚喜：“你能走了?”\\n\\n“就在剛纔我還以為我要殘廢了。”季小南說著眼睛裡閃出淚花，“是常大夫他……”\\n\\n“常大夫是我師傅。”季小南看看我又看看常大夫，“您也是警察?”\\n\\n“曾經是過，現在是中醫骨科大夫。對了，我當過寧五原的師傅。”\\n\\n季小南又問：“為什麼不當警察了?”\\n\\n我說：“我們該走了。”\\n\\n季小南有點兒傻，根本不明白我說話的意思是不讓她再問了。她說寧五原不要打斷我。\\n\\n常大夫溫和地說：“以後告訴你好嗎?回去每天做做熱敷，好得更快。”季小南還想說話，她的電話響了。是索陽打來的。掛了電話她說：“索大隊叫我馬上回隊裡。”\\n\\n臨出門時師傅叫住我，然後對季小南說：“我和五原說兩句話。”季小南對我說：“那好，我在外麵等你。”等季小南出了門，師傅很嚴肅地對我說：“五原，你是不是愛上這姑娘了?”\\n\\n“不行嗎?”\\n\\n師傅被我的話噎了半天纔出聲：“我冇說不行。五原，師傅是瞭解你的，都三十大幾，師傅是頭一次看見你對一個女的這樣五迷三道，師傅是怕你受委屈……”\\n\\n我笑道：“師傅，你就放心吧，對她，我是收放自如。”\\n\\n師傅說但願如此。\\n\\n回到車上，季小南問我師傅對我講了些什麼，我說能有什麼，都是些陳年往事，給你講也得講個三五天才能講清楚。季小南說那你就給我講個三五天。\\n\\n“在哪兒講?”\\n\\n“找個茶館或咖啡廳。”\\n\\n“不行。”\\n\\n“那公園……”\\n\\n“不行。”\\n\\n“那……我想不起來了……你說在哪兒……”\\n\\n“我說了你不許急。”\\n\\n“你說我保證不急。”\\n\\n我附在她耳邊說：“在床上……”\\n\\n“在哪兒?我冇有聽清……”\\n\\n“在床上。”我提高音量。\\n\\n她用手捂著耳朵愣愣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直髮麻……\\n\\n對龍哥的審訊十分順利，他是竹筒倒豆子，稀裡嘩啦一乾二淨。現在就缺蘇鈴的證詞了。那天回到隊裡，索陽讓季小南把案子交給我。季小南被抽到市局幫助籌備禁毒展覽。“這是哪兒和哪兒呀。”我對索大隊說，“剛來個勞力就抽走，你是不是要把我累死？”索陽說：“你就將就點兒，辦個展覽也就是個把月的時間，我告訴你大元健身中心的案子趕緊結。”\\n\\n隻好我去找蘇鈴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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