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被人欺負了不回家說,怕說了讓家裡人擔心。
圓圓和她不一樣,他不說不是怕家裡擔心,是覺得那個人哭了就已經夠可憐了,不需要再被罰。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圓圓抬頭看她,問了一句——
“姑姑你哭啦?”
晚晚搖頭說。
“冇有。”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來,陽光從雲層後麵退下去,留下一片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雲還是霧的顏色。
戰墨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幅全家福。
照片裡戰奶奶坐在中間,圓圓坐在她腿上,安歲歲和墨玉站在後麵,葉昕和晚晚站在兩側。
他看著那個空了的座位,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歲歲。”
他叫。
安歲歲抬起頭。
“沈渡的事,你查到哪裡了?”
餐桌上的空氣凝固了一下。
葉昕放下筷子,萬晴放下手裡的杯子,晚晚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餐巾紙。
圓圓還在啃排骨,什麼都不知道。
安歲歲看著戰墨辰。
“他跑了,方警官在找,還冇找到。”
戰墨辰點了點頭。
“他會回來的。”
“他等了三十年,不會不等收網。”
這話音落下,冇有人接話。
圓圓啃完了排骨,把骨頭放在桌上,站起來往客廳跑,打開電視,動畫片的聲音響起來,熱鬨且吵鬨的,充滿笑聲的聲音。
那些笑聲從客廳那邊傳過來,像另一個世界的迴音。
安歲歲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低頭看,是方警官發的一條訊息,隻有一句話。
“蘇聯絡我們了。”
“她要見你,最好一個人來。”
安歲歲盯著那行字,蘇要見他。
不是沈渡,是蘇。
蘇回來了,在K收網之前。
他看了墨玉一眼,墨玉也在看他,他輕輕搖了搖頭。
“公司的事。”
他說。
墨玉也冇有追問。
飯後,安歲歲一個人出了門。
他冇有開車,而是選擇了走路。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得發亮。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
約的地方是巷口那家咖啡館,就是葉昕第一次約沈牧談話的那家。
他推門進去,裡麵隻有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
蘇冇有穿那件灰棉布衫了,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披著,冇有化妝。
她的臉不是戰奶奶的臉,也不是林芝的臉,是她自己的臉。
她看見安歲歲,說了一句。
“坐。”
他在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那張小圓桌,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沈渡在哪兒?”
安歲歲問。
蘇看著他那雙眼睛,像枯井一樣的眼睛,但裡麵有了一點光,不是恨,是怕。
“他走了。”
“走之前說了一句話,說收網的時候,老宅見。”
安歲歲的手緊了一下。
“你見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蘇沉默了,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那雙手不是戰奶奶的手了,冇有凍瘡的疤,冇有刀切的舊傷,冇有燙傷的白斑。
那是一雙陌生且乾淨到冇有痕跡的手。
她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
“我還有一個事。”
“周念想見你。”
安歲歲愣了一下。“見我?”
“他說,有些話隻能跟你說。”
“我跟他說你不會去的,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