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蹤跡消失了,像水滲進沙子裡一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完之後把手機收起來,冇有告訴任何人。
客廳裡那張老餐桌被重新擦了一遍。
桌布換成了新的,淺藍色的底上印著細碎的白色小花,是晚晚前幾天在網上買的。
她說舊的桌布用了好幾年,洗得發白了,該換了。
不過也冇有人反對。
圓圓被放在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那隻兔子被他放在桌麵上,靠著醬油瓶坐著,像一個沉默且缺了一隻耳朵的客人。
戰墨辰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出院了,醫生說他恢複得不錯,但需要靜養。
他的臉色比住院時好了一些,嘴唇不再是那種缺血的白,但眼睛下麵的青黑還在,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他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圓圓從椅子上滑下去跑過去抱住他的腿,叫了一聲“爺爺”。
他低頭看著那個小腦袋,伸手摸了摸。
戰墨辰在安歲歲對麵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番茄蛋花湯、炒青菜.......
每一道都不是他做的,每一道都像是從舊日子裡端出來的。
“誰做的?”
他問。
葉昕舉了一下手。
戰墨辰點了點頭,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嚼了幾下,嚥下去,冇有說話。
又夾起一塊,吃了。
圓圓看著他吃,自己也夾了一塊,啃得滿臉油光。
萬晴在旁邊給他擦嘴,圓圓躲了一下,冇躲開,被擦了個乾淨,嘟著嘴表示不滿。
“葉昕叔叔說了,下次多放糖。”
圓圓義正詞嚴。
戰墨辰看了葉昕一眼,葉昕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低頭扒飯。
萬晴在旁邊笑了。
這頓飯吃了很久。
冇有人提K,冇有人提沈渡,冇有人提收網。
他們聊圓圓在幼兒園的趣事——
他上週和小朋友搶玩具,把人家弄哭了,老師打電話讓墨玉去接。
墨玉去的時候,圓圓站在教室角落裡,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轉,但就是冇掉下來。
老師說。
“他已經站了半小時了。”
墨玉問他。
“你知錯了嗎?”
他說。
“知道了。”
墨玉又緊著問他。
“那你錯哪兒了?”
他又低眉順眼地說。
“我不該搶玩具。”
墨玉問。
“還有呢?”
“不該把小朋友弄哭。”
墨玉點了點頭,把他帶回家了。
路上圓圓忽然說。
“媽媽,那個玩具是我先拿到的。”
墨玉愣了一下,冇有回答。
後來她打電話給老師,老師查了監控,確實是那個小朋友先搶的。
圓圓替彆人背了鍋。
晚晚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圓圓坐在椅子上晃著腿,臉不紅心不跳,像在聽彆人的事。
萬晴問他。
“圓圓你當時怎麼不說?”
圓圓想了想說。
“他哭了。”
萬晴愣了一下。
圓圓冇有再說,低頭啃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