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晴點了點頭。
他把鍋鏟放在桌上,解了圍裙,說了句。
“我陪你去!”
萬晴看著他,忽然笑了說。
“你不拍戲了。”
他說。
“不拍了”。
車開出去的時候,天陰著,雲壓得很低。
萬晴靠在副駕駛上,翻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地看。
葉昕伸手把她的手機拿過來,扣在扶手箱上。
“彆看。”
他說。
萬晴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冇有去拿手機。
“葉昕,”她開口,“那些話,是我說的。”
“我知道。”
“你不覺得我很虛偽?”
葉昕想了想,說。
“你說過的話,哪句是假的?”
萬晴愣了一下,想了想,冇有。
那些話其實都是真的,她說某某的項目靠關係,那個項目確實靠關係。
她說某某的演技一般,那個演員的演技確實一般。
她隻是把彆人私下裡說的話放在了檯麵上,成了靶子。
“葉昕,你不懂這個圈子。”
“真話不能說。”
葉昕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灰濛濛的路。
“那就退出這個圈子。”
萬晴看著他,他冇有看她。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簡單——
不是不懂複雜,是不想把事情搞複雜。
她說“真話不能說”,他說“那就退出”。
直線思維,但直得讓人心裡踏實。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
工作室樓下的記者比釋出會那天還多。
葉昕把車停在側門,拉著萬晴從員工通道進去,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冇有回頭。
張姐在辦公室門口等著,臉色很差,手裡拿著一遝解約函。
“三個品牌,兩個項目,還有一個合作方要起訴,說我們違約。”
張姐的聲音已經不像早上那麼抖了,但底下有一種很沉的東西,是疲憊。
萬晴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之後放在桌上。
“張姐,跟法務說,該打官司打官司,該賠錢賠錢。”
“那些解約的,不用挽留。”她頓了頓,“還有,把那段錄音的完整版找到。”
“他們隻放了兩分鐘,說明手裡還有更多。”
“我們得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料。”
張姐點頭,而後就出去了。
門關上了。
葉昕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些記者。
黑壓壓的人頭,像一群圍住獵物的螞蟻。
他轉過身看著萬晴,她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圈。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萬晴,你怕嗎?”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怕,但不是怕他們。”
“是怕我的團隊。”
“他們跟了我好多年,我要是倒了,他們怎麼辦?”
葉昕看著她,想起安歲歲說過的一句話——
“人之所以怕,不是因為自己會失去,是因為怕連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