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快得多,不是綁架,不是威脅,是法律。
他們要用合法的,乾淨的,無可指摘的手段,把萬晴的項目拿走。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關上門,給萬晴打電話。
“合同上簽字的乙方是誰?”
萬晴的聲音有些啞。
“一家空殼公司,註冊在境外,查不到實際控製人。”她頓了頓,“歲歲,我該怎麼辦?”
安歲歲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片灰濛濛的天。
“拖。”他說,“彆簽。”
“他們用合法的,我們就用合法的。”
“找律師,發函,提異議,打官司。”
“總而言之能拖多久拖多久。”
萬晴沉默了一會兒。
“好。”
電話掛斷了。
安歲歲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新芽已經長成了嫩葉,綠得發亮。
風一吹,滿樹碎光。
他想到一件事——
K給萬晴發了照片,發了合同,但從來冇有直接露麵。
他們躲在暗處,用彆人的手做事。
蘇是他們的手,周念是他們的手,那些空殼公司是他們的手。
他們的手很多,但身體隻有一個。
那個身體在哪兒?
他拿出手機,翻到方警官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個人,林芝。”
“五十五歲到六十歲之間,女性,可能使用化名。”
“她有可能是K的核心成員。”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站在窗前,等著天黑。
晚上,安歲歲去了醫院。
他推開門的時候,墨玉正靠著床頭看書。
那本育兒雜誌她翻了很多遍了,邊角都捲起來了。
她把書放下,看著安歲歲。
他瘦了,眼睛下麵的青黑比早上更深了,但精神還好。
“圓圓吃飯了嗎?”
她問。
“吃了,西紅柿炒蛋。”
墨玉笑了一下。“你做的?”
“嗯。”
“他吃了嗎?”
“吃了,說冇有奶奶做的好吃。”
墨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很涼,但握在他手心裡慢慢暖了。
“歲歲,”她說,“孩子的事,陳醫生跟你說了嗎?”
“說了。”
“你怎麼想?”
安歲歲想了想,說:“他是我的兒子。”
“不管他什麼樣,都是。”
墨玉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她鬆開他的手,擦掉眼淚。
“你今天怎麼跟晚晚說一樣的話?”
安歲歲愣了一下。
“晚晚也來了?”
“下午來的,帶了湯。”
墨玉看著床頭櫃上那個洗乾淨的燉盅。
“她用蘇的燉盅燉的湯。”
安歲歲看著那個白色燉盅,上麵印著幾朵藍色的小花。
他見過這個燉盅無數次,隻是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用“蘇的燉盅”來稱呼它。
他坐下來,握著墨玉的手。
窗外的月亮很圓,把病房照得發白。
她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手放在小腹上。
墨玉的手在他手心裡動了一下,她睡著了。
他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後走出病房。
走廊很長,燈很白,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而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
“你母親想見你,在鐘樓明天下午三點,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