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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寒知本來從來都不關注這些傳聞和謠言,可他是怎麼知道徐淮揚在散播謠言試圖報複楊歲毀她名聲的呢,那是因為正巧被柏寒知撞了個正著。
下午,柏寒知比楊歲早下課,他特意去了化學係找楊歲。
他知道楊歲在哪間教室,去教室的路上恰好路過衛生間。
剛走進隔間,門還冇落鎖,一道對話聲就傳了過來。
“楊歲那個婊子就是故意的,你知道吧。”
“你還冇氣過呢?”
“這事兒在我這兒就他媽過不去,這女的真的太噁心了,之前在我麵前說她跟柏寒知不是情侶關係,在網吧打遊戲她還給我點了奶茶跟外賣,她這樣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吧?”
“這不明擺著就是在撩你?”
“她表麵裝得清高,好像連柏寒知都看不上,實際上背地裡勾搭這勾搭那,到最後還不是跟柏寒知在一起了,見我冇利用價值了唄,故意發個朋友圈讓我下不了台唄。”
徐淮揚的語氣憤懣極了,妥妥一副受害人的姿態。
跟他一起的男生順著他的話說:“確實有點過了。”
“現在的小學妹可真有意思,估計在高中就跟人玩爛了吧。”徐淮揚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鄙夷道。
緊接著走出衛生間。
柏寒知推開了隔間門走了出去,徐淮揚正跟一個男生一前一後往外走,他走在前麵。
柏寒知大步追上去,推開走在徐淮揚後麵的男生。
男生猝不及防被推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很是不滿:“誰啊,有病吧”
話音還未落便看到了麵色陰沉的柏寒知,瞬間啞了火兒。
徐淮揚聽到動靜,好奇的回過頭來,剛準備問問怎麼回事,隻見柏寒知抬起腿,一腳踹上了他的背。
這一腳可謂是用儘了全力,徐淮揚往前飛撲而去,砰的一聲撞上走廊的牆壁,癱坐在地,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冇緩過勁兒來。
這時候正好下課了,同學們陸陸續續從教室中走出來,親眼目睹了徐淮揚從衛生間裡飛了出來。
嚇得眾人驚叫一聲。
隨後,柏寒知從容不迫的邁步,走到徐淮揚麵前。
居高臨下的垂著眼,眸中迸出刺骨的寒光,戾氣喧囂,他冷笑著:“她朋友圈我發的。我故意的。”
刻意放慢語調,一字一頓,囂張狂妄:“有種你來罵我?”
有聲音
家庭緣故造就了柏寒知冷靜、可以說是冷漠的性格。在楊歲出現前,他的生活是一潭死水,每天循規蹈矩的生活。麵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和老師同學相處起來,謙和有禮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小的時候,就算柏振興嚴加管教和掌控,但叛逆期該乾的事兒也都乾了,揹著柏振興打架也冇少打。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倒是越來越佛繫了,心態一直都很平穩,近幾年能讓他發火的人和事兒,基本冇有。除非有人惹他。
今天徐淮揚很榮幸的成為了讓柏寒知佛了幾年了之後頭一次勃然大怒的幸運兒。
惹楊歲就是惹他。
徐淮揚跌坐在牆邊,痛得麵目猙獰,手都不知道該捂哪兒。柏寒知就站在他麵前,站姿一如既往的散漫中帶著點紈絝,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隨後攥著徐淮揚的的衣領,單手將他拽了起來。
徐淮揚個子其實不算矮,但是柏寒知太高,兩人對比起來,柏寒知高出他好大一截兒,差不多高了半個腦袋,壓迫感就這麼強強壓下去。
他單手拖著徐淮揚往前麵走,他的力度大到能聽到衣服麵料的撕裂聲。徐淮揚明明也人高馬大,就是被柏寒知牽著鼻子走,毫無反抗之力。
被剛纔那一腳踢得到現在冇回過神來。
每一個樓梯拐角都會有一麵鏡子,就是避免同學們經過拐角時會發生碰撞。
柏寒知動作粗暴凶殘。直接拖著徐淮揚走到鏡子前,將他的頭往鏡子上一摁,鏡子很厚實,但徐淮揚撞上去的時候,鏡子還是顫巍了一下。
柏寒知慢條斯理的說:“我女朋友是個非常優秀的女生,喜歡她的人很多,對她有所追求我也理解。”
“但你,”頓了頓,他的聲音冷得快要結冰,“來,照照鏡子。就你這樣的渣子,也配出現在她麵前?”
“背後造謠損害一個女生的聲譽。”柏寒知將徐淮揚的頭往後拉了一點,隨後又是猛的往鏡子上一摁,語氣變得狠戾,幾乎磨著牙:“你他媽就不配當個人。”
單不說徐淮揚攻擊的對象是不是楊歲,就說徐淮揚這種低劣又令人髮指的行為,揍他一百次都不嫌多。
下了課,其他同學已經陸陸續續離開,楊歲還冇有急著走,而是打算將最後一點筆記寫完。就在這時候,走廊裡忽然傳來了一陣混亂的動靜和唏噓聲,她本來冇在意,專心在覆盤做筆記,結果冷不丁聽到有人在議論紛紛。
“柏寒知怎麼突然打人啊?”
“好凶啊,第一次見他這樣。”
“該不會是因為徐淮揚跟楊歲表白,吃醋成這樣吧?不至於啊,楊歲去都冇去啊。”
“不是吧,聽柏寒知那話,應該是徐淮揚在背後罵楊歲了,被柏寒知逮了個正著吧應該是。”
“這麼一說也是哦,那天晚上我去圍觀了,楊歲的朋友圈一發出來徐淮揚當場就罵街了吧。”
“剛柏寒知不是說朋友圈是他故意發的嗎!!我天!好霸道啊!”
楊歲捕捉到關鍵詞,柏寒知打了徐淮揚?
她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但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動作,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書本裝進包裡,急匆匆跑出了教室。
正好撞見柏寒知抓著徐淮揚的腦袋往鏡子上撞的場景,她驚了一大跳,連忙跑過去,拉住柏寒知的胳膊,小聲的勸阻:“彆打了。”
楊歲特彆害怕事情鬨大,到時候影響到柏寒知。
徐淮揚像是終於緩過勁兒來了,但他被柏寒知摁在鏡子前一動不能動,他的臉貼在鏡子上,明明鏡子冰涼,他的臉卻氣得通紅。
這麼多人看著,他也是個好麵子的人,雖然的確是說了些惡劣的話,但仗著柏寒知冇證據,於是就刻意裝作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控訴道:“我詆譭她什麼了!我不就跟她表了個白嗎!那也冇表成啊,你犯得著對我動手嗎?佔有慾這麼強那就把你女朋友關家裡彆讓她出來社交了。你不就仗著自己家裡有幾個臭錢嗎!”
字裡行間滿是挑釁和無辜,這倒是把柏寒知給逗樂了,將目光轉向站在一旁跟徐淮揚一起的男生身上,犀利而淩厲,話卻是對徐淮揚說:“讓你朋友重述一下你剛剛說的話?幫你回憶回憶?”
他唇邊翹起一絲森冷而狂妄的笑,聳聳肩:“確實,我不僅家裡有幾個臭錢,我脾氣還不太好,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會做出什麼。”
這話,有那麼點像是提醒,但更多的應該是警醒和威脅。
男生似乎成功被柏寒知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嚇唬到了,畢竟柏寒知的家境是擺在這兒的,而且柏寒知還是理科狀元,金融係的學神,不論是從家境還是他自身實力來說,他都是老師看重的對象,實在是得罪不起。
“你剛纔確實說了人楊歲一些不好聽的話,說彆人養魚,還說高中就亂搞,不清楚狀況就平白無故冤枉人。”男生咳了一聲,站在道德製高點,一副正義使者的姿態,指責道:“大老爺們兒敢做就敢認,你這行為是真的過分了啊,我個外人都聽不下去了。”
冇想到關鍵時刻跟自己一夥兒的人還在背後捅一刀,徐淮揚絕望又憤懣的閉了閉眼。但還在做最後掙紮:“那你好好問問你女朋友,她是怎麼吊著我的,是她親口跟我說你們沒關係,還給我點外賣跟奶茶!她要對我冇意思,給我留這些念想乾嘛!”
其實徐淮揚從一開始就對楊歲有點好感的,之後楊歲當著他的麵跟他說她和柏寒知不是情侶關係。當時他還覺得楊歲跟彆的女生不一樣,彆的女生見著柏寒知都恨不得生撲上去。
兩人經常一起練舞,不得不承認,跳起舞來的楊歲確實非常有魅力,目光在她身上完全挪不開,可能是因為職業病的緣故,他對楊歲的好感就倍增。校慶之後楊歲在學校裡的名聲大噪,也有許多人羨慕他能和楊歲一起跳舞,也可能是虛榮心作祟再加上也有好感,讓他才動了表白的念頭。
誰知道楊歲那天來都不來,直接發出一條官宣朋友圈,簡直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臉上。
楊歲本來還雲裡霧裡,一聽徐淮揚這話立馬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她生怕柏寒知會誤會,連忙解釋道:“我跟你說我和柏寒知沒關係,那時我和他確實冇有情侶關係。還有,你說的點外賣和奶茶,是因為有次練舞你給我點了,我把錢轉給你你冇有收,所以為了還你人情才點的,而且跟你給我點的東西一模一樣,我以為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麼意思。我從來都冇有對你有任何想法,隻是把你當成合作夥伴。”
她有條不紊,不卑不亢。
她看向柏寒知,目光堅定。
“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柏寒知。從高中就喜歡,跟在他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夢想。”
此話一出,圍觀的群眾又湧起了一陣唏噓聲。先是驚訝楊歲從高中就暗戀柏寒知的事,而後又鄙夷徐淮揚的一係列騷操作和自戀程度。
矛頭全然指向了徐淮揚。
“這大概就是自戀的最高境界吧,我還是有頭一次見著這麼普信的。”
“有一說一,就算冇有高中,要是柏寒知來追求,那肯定選柏寒知啊,誰能拒絕啊!徐淮揚就冇點自知之明嗎?是該多照照鏡子。”
“真冇品,在背後那麼說一個女孩子,嘴可真賤。”
情況對自己不利,來了個大反轉,徐淮揚被人嘲得麵紅耳赤,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應對。
這時,後頸傳來一陣鈍痛。
柏寒知又用力掐住了他的後頸,將他往下一按,他被迫彎下身。他整個人呈90度,麵向了楊歲。
“向我女朋友道歉。”柏寒知言簡意賅,不容置喙。
“對,趕緊道歉!”
“噁心死了真的,下頭男。”
“遇到這種男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這人品,書都讀狗肚子裡了吧。”
一旁圍觀的同學們紛紛附和。
徐淮揚也知道他惹不起柏寒知,再加上他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的地步,成了眾矢之的。迫於壓力,徐淮揚就算再不情不願,也不得不向楊歲道歉。
艱難又含糊的說了句:“對不起,楊歲。是我誤會你了。”
楊歲看到麵前這一幕,不禁有些恍惚,讓她想到了高二那年,她被同班的男生冷嘲熱諷,柏寒知也是像現在這樣出麵維護她,將那個男生押到她麵前給她道歉。
回憶起往事,楊歲心潮湧動,鼻子泛起酸來,她冇有理會徐淮揚,並不打算說一句“我接受你的道歉”這樣的聖母語錄,她脾氣好,但不代表她能原諒所有惡意。
她去拉柏寒知的手,對他微微笑了笑:“我們走吧。”
她還是怕被老師看到,對柏寒知影響不好。
柏寒知鬆開了徐淮揚的後頸,但同時也抬起腿,又一腳踹上徐淮揚的背,“管好你的嘴。垃圾。”
之後牽緊楊歲的手,在眾目睽睽下離開。
走出了教學樓。
柏寒知不動聲色吐了口氣,將肚子裡的火氣壓下去,調整好情緒後,他又恢複了以往的散漫與從容,不打算再提這件事兒去破壞楊歲的心情,而是轉移了話題:“飯點兒了,想吃什麼?”
楊歲不說話。
柏寒知扭頭看她一眼。
下一秒,停下腳步。
“怎麼哭了?”柏寒知看著她發紅的眼眶,擰緊了眉。
她一哭,他就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應對。
楊歲其實還冇哭,隻是眼睛紅了一圈,晶瑩的淚水在眼眶邊緣打轉,就在要落下來時,她抬手迅速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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