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867章 線索（2）
福納克行省，菲安城。
夜幕籠罩，街巷昏黃的魔晶燈搖曳著光影。
一處偏僻的酒館內，人聲鼎沸，粗獷的笑聲、酒杯碰撞聲混雜成一片。
冒險者們推杯換盞，賭徒們吵嚷著爭執輸贏，空氣中彌漫著酒精與汗水的混濁味。
安格安靜地坐在角落，背對著牆壁，目光卻掃視全場。
他今日的容貌已是變形術下的陌生麵孔，平凡無奇，不會引人注意。
他耐心地等待著，手指不動聲色地敲擊著桌麵。
不多時，坎蒂絲和萊昂先後推門而入。
坎蒂絲披著一件暗色鬥篷，舉止間已帶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氣息；萊昂則低著頭，生怕與人對視。
兩人穿過喧囂的人群，徑直走到角落，落座在安格對麵。
“主人。”兩人同時低聲開口。
安格沒有急著回應，而是滿意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抬手輕輕一揮。
空氣中蕩起一道若有若無的波紋，無聲擴散開來。
瞬間，三人所在的角落安靜下來，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坎蒂絲呼吸一滯，心頭一震。
她明明沒有感受到半點魔力的波動，卻發現周遭的聲音徹底消失，彷彿置身於另一個獨立的空間。
更驚人的是，剛才她走進酒館時，那些帶著**和輕佻的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可現在，那些目光全都消失，甚至連那些人似乎都忘記了她的存在。
她心中猛然一沉——眼前的人，已然是真正的大魔法師。
萊昂沒有想那麼多，他依舊諂媚地望著安格，眼神中滿是小心與討好。
安格淡淡開口：“說說這一年多時間，你們的收獲。”
萊昂忙不迭地低聲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但更多的是希望得到賞識：“主人，我已經成為了黑魔法會的正式成員，雖然離掌握一城之權還有差距，但至少已經站穩腳跟。”
坎蒂絲則比他冷靜許多。
她抬起頭，目光沉穩：“我在薩瓦城已經掌握了局麵，如今是當地黑魔法會的負責人。雖然我需要對上級負責，但在薩瓦城內，絕大多數事務都要經過我同意。”
說話間，她的眼神裡閃過一抹自信。
和一年多前在黑魔法會的那個小心翼翼的執行者相比，如今的她已然有了掌控的氣度。
雖然對安格仍然帶著敬畏，但那份敬畏之下，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依附，而是隱隱帶著一種自我價值的確認。
安格注視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能夠看出坎蒂絲這一年的成長，也看出萊昂與她之間的差距。
他不急不緩地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箱子，推到桌上。
隨著“哢嗒”一聲輕響，箱蓋掀開，裡麵整齊堆放著兩千枚魔晶，流淌著淡淡光輝。
坎蒂絲與萊昂同時怔住，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訝。
兩千魔晶，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是你們的活動經費。”安格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向來對自己的手下不會吝嗇。隻要你們做得好，魔法團的資源也可以為你們放開兌換的口子。”
萊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主人英明！我們一定竭儘全力！”
坎蒂絲雖然沒有立即開口，但眼中卻掠過一絲堅定。
她緩緩伸手，將魔晶收入魔法腰包，動作乾淨利落。
她明白，安格的慷慨並非簡單的賞賜，而是用來穩固忠誠。
接受了這筆魔晶，她與他的關係，就更加堅固了，雖然他們之間有魔法契約束縛。
“接下來，有一個任務交給你們。”安格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找出坦安斯特和艾格尼斯行省內，與黑魔法會關係緊密的私有位麵。”
話音落下，萊昂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本就心虛，立刻感到了這任務的艱難。
坎蒂絲也皺起眉頭，低聲道：“主人……就算黑魔法會確實掌握私有位麵，那些傳送陣也絕不會公之於眾。”
“它們都隱藏極深，防護森嚴，甚至連我們內部成員，都未必有機會接觸到。”
安格眼神一沉，冷冷注視著她。
坎蒂絲心頭一緊，下意識低下頭。
片刻後，安格緩緩開口，語氣冷靜而不容置疑：“你們不必直接找到傳送陣。隻要鎖定那些與黑魔法會關係密切的貴族。我會親自去查。你們隻需提供目標。”
坎蒂絲的神情微微一鬆，呼吸也輕了幾分。
若要她直接去探尋傳送陣，無異於自掘墳墓；但如果隻是盯住貴族的蛛絲馬跡，那還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
萊昂低頭不語，眼神中卻閃過一絲遲疑。
他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要完成這種任務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他不敢拒絕安格，隻能拚命壓下心頭的惶恐。
安格掃了他們一眼，淡聲補充：“記住，你們的命運係於我手。若你們背叛，墳墓也不會來得太遲。”
酒館外傳來一陣豪放的笑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可在安格佈下的結界內，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坎蒂絲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萊昂也連忙跟著附和：“是，主人！”
安格目光深沉，彷彿要把他們的神色全都刻進眼底。
安格讓坎蒂絲先行離開。
坎蒂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酒館的門口，喧鬨聲瞬間回歸。
但在安格佈下的結界中，萊昂仍舊覺得空氣壓抑，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扣在他的脖頸上，讓他呼吸不過來。
安格的目光轉向他，冷淡卻淩厲：“最近坦安斯特行省的情況怎麼樣？”
萊昂連忙直起身，臉上堆滿笑意，諂媚而謹慎地回答：“主人，坦安斯特行省現在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貴族，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被大公強製征兵。”
“為了保住家底，他們都小心翼翼地隱藏力量，生怕一個不慎，就被捲入戰場。”
安格指尖輕輕叩擊桌麵，眉頭微微一挑：“那楓糖位麵的狀況呢？”
萊昂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回答：“雙方還在僵持。惡鬼暫時被拒在沃爾夫城外，沒有繼續突破的跡象。聽說大公在調動兵力，但始終沒有發動反擊。”
安格眼神深邃，沉思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坦安斯特大公還能撐住，卻遲遲不反攻……倒有些意思。”
他又隨口問了幾個問題，萊昂一一作答。
答案大致與安格心中推演的局勢一致，雖然沒有更多驚喜，但也算印證了情報的準確性。
“很好。”安格點了點頭，手掌輕抬，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推到萊昂麵前。
“主人，這……？”萊昂下意識伸手，卻在觸碰到盒子的那一刻停住，目光中透出幾分遲疑。
安格淡淡開口：“十瓶魅魔之淚。”
萊昂心頭猛然一顫，呼吸驟然急促。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魅魔之淚——一種極為稀有的魔法藥劑，能勾動人的**，放大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尤其是那些貴族，簡直把這種藥劑當成神奇藥水，趨之若鶩。
“主人有……魅魔的線索嗎？”萊昂小心翼翼地問，眼神中既有貪婪的光芒，又帶著幾分忌憚，“這種魔法藥劑可是貴族們的心頭之好，若能掌控此物，必然能撬動不少秘密。”
安格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冷冽如刀鋒：“這正是我交給你的任務。過段時間，我會派人送你五百瓶稀釋過的魅魔之淚。到時候，你以十魔晶一瓶的價格對外出售。”
萊昂心中大喜，差點沒忍住拍案而起。
他知道，這筆生意能讓自己迅速在貴族圈子裡打入關係，甚至成為無數人追捧的物件。
想到這裡，他趕緊低頭，臉上堆滿笑容：“主人放心，我一定辦好這件事！”
安格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指了指桌上的十瓶未稀釋藥劑，聲音冷冷：“至於這些，是留給你的另一份任務。”
“我要你親自去勾引那些貴族的妻子，從她們的口中套出與黑魔法會有關的線索。尤其是私有位麵的蛛絲馬跡。”
“什——”萊昂心頭猛地一縮，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想象到那些貴夫人的丈夫若發現妻子與他曖昧不清，自己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他清楚，這些話絕不能說出口。
他的臉色僵硬片刻，旋即強行擠出笑容：“主人的吩咐，自然是屬下的使命……”
安格看穿了他的惶恐，淡淡一笑，卻帶著一絲殘酷：“不要浪費你的天賦。你年輕，又長得俊朗，正是那些貴夫人的心頭好。魅魔之淚會助你完成任務。”
“放心，這些藥劑沒有副作用，但你要小心劑量。用多了……就連男人也會被你吸引。”
萊昂渾身一抖，屁股不由自主地一緊，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記住。”安格的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要讓那些貴族的秘密，全部暴露在我眼前。”
萊昂急忙點頭，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聲音發顫卻極力討好：“好的主人，我一定會完成任務，讓那些貴族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您麵前！”
安格滿意地點點頭，伸手輕輕一揮。
壓抑的結界瞬間消散，外界的喧鬨與酒氣再次湧入。
“去吧。”
萊昂深深鞠了一躬，把魅魔之淚裝入魔法腰包中，隨後急匆匆離開酒館。
他的背影帶著幾分慌亂，卻被貪婪與恐懼驅動，根本無暇多想。
半個小時後，安格才緩緩起身，披上鬥篷，獨自走出酒館。
他的身影一消失，那些先前覬覦坎蒂絲的酒客們才猛然一驚，像是從夢中醒來一般，四處張望著，尋找那位美豔女子的蹤跡。
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她何時離開的。
更多的人隻是模糊地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可酒館的吵鬨與酒氣很快衝散了他們的思緒。
笑聲、叫嚷聲再次淹沒一切。
安格離開後，徑直奔向福納克城，通過魔法傳送陣返回阿姆納地城。
五天之後，五百瓶經過稀釋的魅魔之淚被分裝完畢，由一支商隊秘密送往坦安斯特行省的湖畔城。
站在城外高台上，安格望著漸漸遠去的車隊，神情冷峻，眼底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低聲自語：“希望你們兩個……能給我一點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