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866章 線索(1)
經過三天的勞作,惡鬼的屍骸終於徹底處理乾淨。
安格沒有讓眾人帶著殘餘的陰影繼續生活,他一一走到他們麵前,抬手釋放聖光淨化。
淡金色的光輝如春風拂麵,驅散了附著在眾人精神上的黑暗氣息。
格桑等人原本因長時間接觸惡鬼怨念而有所壓抑的情緒,也在這股溫和的力量中逐漸平複。
安格沒有多言,隻是沉聲吩咐他們休整兩日。
他很清楚,眾人雖沒有當場表現出異樣,但長期接觸黑暗力量勢必在心靈深處留下烙印。
聖光能清除汙穢,卻無法替代精神真正的恢複。
兩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第三日清晨,安格獨自走向魔法監獄。
石質的長廊幽深寂靜,守衛見到他時,無不下意識挺直身軀,眼神帶著敬畏。
推開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他來到了關押喬安迪的區域。
與其他囚室不同,這裡被改造得更像一間居所。
床榻、桌椅一應俱全。
除了失去自由,生活條件幾乎與普通貴族相差無幾。
“看來你已經很適應在這裡的生活了。”安格語氣平淡,推開房門時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喬安迪原本正低頭翻閱一本書,聽到聲音下意識抬起頭。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書本應聲掉落在地。
她看到的不是安格本身,而是他身後無數惡鬼的殘影。
那些猙獰的黑影纏繞在安格周身,怨念如實質般翻湧,彷彿隨時會撕裂靈魂。
隻有擁有淵獄血脈的她,才能看見這幕駭人的景象。
胸腔裡傳來劇烈的心跳聲。
喬安迪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顫抖起來。
她清楚,這不是幻覺,而是惡鬼死後的怨念在他身上凝聚。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瘋狂閃爍——他去過神魔戰場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舊知道,這個男人對她並無殺意。
可身體的反應卻無法克製,隨著安格一步步走近,她竟僵硬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直到安格停在她麵前五步之內,他才察覺到異樣——腳下的石板濕了一片。
安格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冒出一句:“臥槽……居然被嚇尿了?”
他沒想到自己隻是靠近,竟讓一個有著魅魔血脈的人類崩潰到這種地步。
空氣沉寂了許久,直到大概十分鐘後。
喬安迪才艱難開口,聲音顫抖:“你……能離我遠一點嗎?”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安格皺眉,卻還是退回到門口,冷聲道:“魅魔的尿液可是珍貴的魔法材料,你這是純純的浪費。”
喬安迪抿緊嘴唇,不敢回應,隻是滿眼恐懼地盯著他。
安格靠在門邊,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開口:“說說,你剛纔看到了什麼。”
喬安迪一瞬不敢隱瞞,迅速把自己看到的黑影如實說出。
“也就是說,隻有你這種帶特殊淵獄血脈的生物才能看到?普通惡鬼可不行?”安格問。
喬安迪立刻點頭。
安格微微鬆了口氣。
他原本擔心自己若用變形術偽裝成惡鬼,會不會被輕易識破。
聽喬安迪這麼說,他心裡稍安一些。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相信,暗暗記下以後找機會再做驗證。
沉默片刻,他直視喬安迪,聲音低沉:“今天來,不是為了要嚇你。我想問的是——關於黑魔法會的事情。”
喬安迪輕輕呼吸幾下,壓下心底的恐懼,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他們掌握的私有位麵的坐標。”安格語氣不容置疑。
聽到這個問題,喬安迪整個人愣住。
她猶豫片刻,搖頭:“黑魔法會……並沒有私有位麵。”
安格眼神一冷,語氣驟然淩厲:“你在逗我?沒有私有位麵,他們能存續至今?若真如此,早被魔法協會清掃乾淨了。”
喬安迪咬緊牙關,急切辯解:“我的層級不高!我隻負責外圍事務,從未接觸過他們的核心機密。隱藏位麵若真存在,我根本無從得知坐標。”
她話音未落,安格已然眉頭緊皺,麵色冰冷。
他緩緩走出一步,身影瞬間模糊,下一刻便已掐住了她的脖子。
喬安迪隻覺冰冷的五指鎖住喉嚨,聖光的力量順著麵板滲入體內。
那股溫和卻致命的力量像刀鋒般切割著她體內的黑暗血脈。
“呃——!”喬安迪痛苦地張口,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的麵板迅速浮現一片片黑斑,體表彌漫出若隱若現的黑氣。
那是她體內黑暗之力被強行淨化的表現。
劇痛讓她眼角滲出淚水,雙腳不受控製地亂蹬,雙手拚命拍打安格的手臂。
可無論如何掙紮,聖光的壓製讓她毫無反抗餘地。
安格神色冷漠,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耐心地注視著喬安迪體內的黑暗被一層層逼退,直到她雙眼布滿血絲,氣息紊亂。
確定效果差不多了,他才忽然鬆手。
喬安迪如破布般被丟在地上,劇烈咳嗽著,手捂著喉嚨,整個人幾乎蜷縮成一團。
“記住——”安格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一記鐵錘敲進心底,“你要做的,是配合我。不是敷衍,更不是跟我玩花樣。”
他緩緩收回手,眼神淩厲:“若是再一問三不知,你或許就沒必要留在這裡了。”
空氣凝固在這句話之後,喬安迪瑟縮在地上,甚至不敢抬頭。
——
過了一會兒,喬安迪捂著喉嚨,艱難地從地上緩緩爬起,胸口起伏劇烈。
她明白安格剛才那句話的意思——若再存半點僥幸,他絕不會留情。
剛才那一抹聖光已經讓她嘗到了血脈被淨化的痛苦,再多一次,她可能真的會死。
“對於機密的東西,都是簽訂了魔法契約的……”喬安迪嗓音發啞,低低開口,“我想告訴你,也說不出來。”
她這話是真實的。
黑魔法會的高層每一個人都被束縛了契約,即使心甘情願,涉及核心的秘密也無法吐露。
然而,安格的目光沒有半分動搖,冷冷俯視著她,彷彿能洞穿一切謊言。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安格低沉開口,隨後一腳踢在她小腹。
喬安迪悶哼一聲,整個人瞬間縮成蝦狀,疼痛讓她額頭沁出冷汗。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敢哭喊。
她清楚,在這個男人麵前,哭叫隻會換來更重的懲罰。
安格俯下身,抓住她的胳膊,幾乎是拎著一樣把她拉到桌前。
他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給她反抗的餘地。
隨著“啪”的一聲,厚實的羊皮紙被攤開在桌上,一張詳細描繪著帝國疆域的地圖赫然顯露。
“這是威爾德蘭帝國的疆域圖,十五個行省的分佈都在這裡。”安格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據我所知,你是北境人,對吧?”
喬安迪忍著痛,連忙點頭。
安格目光微眯:“很好。現在我指到哪個行省,如果那個行省裡有黑魔法會的私有位麵傳送陣,你就點頭。”
說罷,他伸出手指,緩慢卻沉穩地在地圖上遊走,從最北端開始。
他的指尖落在第一個行省的標記上,眼神淩厲地盯著喬安迪。
喬安迪心跳如擂鼓,猶豫片刻,顫抖著點了點頭。
安格沒有說話,手指繼續移動。
第二個行省。
她呼吸急促,手心滲出冷汗,又點頭。
隨著安格的指尖逐步下移,喬安迪整個人的精神幾乎繃到了極點。
每一次點頭,她都感覺彷彿心臟被狠狠攥住。
到了第五個行省時,她甚至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安格冰冷的聲音讓她猛地一震。
她顫抖著睜開眼睛,迎上那雙彷彿能看穿靈魂的目光,喉嚨滾動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安格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繼續指向第六、第七……直至第十五個行省。
當最後一個行省也被點頭確認後,空氣凝固。
安格收回手,眯著眼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冷冽的質問:“十五個行省,全部都有?你是在逗我?黑魔法會再強,也不至於遍佈整個帝國。”
喬安迪被他的目光逼得不敢抬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帝國內的情況,你不是不清楚……有很多貴族,為了力量、為了延長生命,都暗中倒向了黑魔法會。”
她的解釋讓安格眉頭緊鎖,頭疼不已。
這樣一來,情報完全被混淆了。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安格眯眼,語氣陡然一沉。
喬安迪心頭猛地一涼,恐懼再度湧上心頭,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安格盯著她的反應,忽然轉身,從一旁的角落拖來一個金屬容器,重重放在她身下。
喬安迪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那股攝人的目光緊緊鎖定自己。
下一瞬,她的身體驟然失控。
羞恥與恐懼交織,讓她幾乎想要咬舌自儘,但身體卻背叛了意誌。
失禁的聲音落入容器,清脆刺耳。
安格神情冷峻,卻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結果還算滿意。
“很好。”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殘酷的冷靜,“現在,剔除那些屬於貴族的,隻算黑魔法會直接掌握的位麵。”
喬安迪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她隻能硬著頭皮,在安格再次指點地圖時,斷斷續續地點頭或搖頭。
這一次,她的反應顯然更加謹慎,甚至在某些行省前停頓許久,彷彿內心在艱難掙紮。
每一次遲疑,都會迎來安格冷峻的注視,讓她心膽欲裂。
最終,安格得到的答案隻剩下兩個:北境的坦安斯特行省和艾格尼斯行省。
他盯著這兩個名字,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接下來,我隻需要確認訊息的真假。”安格收起地圖,語氣冷然,“你若能直接帶我找到黑魔法會的傳送陣,我就放了你。”
喬安迪怔了怔,隨即抬起頭,聲音嘶啞:“你能這麼好心?你不怕我出去後揭露你囚禁我的事?”
安格神情冷漠,搖了搖頭:“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關上鐵門。
門鎖扣合的沉悶聲回蕩在房間裡,留下的隻是一片死寂。
喬安迪呆呆地望著那扇門,眼神中閃爍著掙紮。
片刻後,她喃喃低語:“他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想借我來打擊黑魔法會……”
心底的動蕩讓她幾乎崩潰。
思緒飄蕩間,一個名字突然浮現。
“海倫……”
她的眼神漸漸蒙上一層霧氣。
自己已經在阿姆納地城被關押已近一年半,外麵的情況如何,她毫無頭緒。
家族……是否還在尋找她?是否還記得她?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
監牢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