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784章 流竄的惡鬼（2）
“安格，阿姆納地城已經人滿為患了，我們的計劃……什麼時候開始？”昆蒂娜一邊翻閱著手中厚厚的卷宗，一邊疲憊地抬起頭問道。
她站在總督府長廊儘頭，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絲憔悴但堅定的輪廓。
過去幾天，她幾乎沒有閤眼，為了安排數十萬新移民的安置，她一刻都不敢鬆懈。
“明天。”安格簡潔地答道。
昆蒂娜怔了一下，那雙原本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一亮。
她走上前，毫無預兆地抱住了安格。
“太好了……終於。”
那一刻，她彷彿終於鬆了口氣。
整個人軟了下來，在安格的懷裡沉沉睡去。
安格輕輕抱住她，低聲說道：“真的辛苦你了。”
他動作小心地將她橫抱起來，走向總督府後方的休息室。
房間內安靜溫暖，他把昆蒂娜安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沒有絲毫遲疑，徑直前往魔法監獄。
一艘飛艇靜靜在魔法監獄外麵停靠。
飛艇之上，普裡等人已經等候多時，他們的表情皆肅穆無言，顯然知曉此次行動的分量。
安格朝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進魔法監獄。
漆黑的監獄內，空氣中彌漫著微弱的壓抑與焦灼。
那名被束縛的四臂惡鬼聽到腳步聲，猛然掙動鐵鏈，赤紅雙眼死死盯住來者，張口怒罵：
“卑鄙肮臟的人類！你有本事放開我，看看我會不會撕碎你的喉嚨！”
安格站在牢門前，神情冷淡地看著他，彷彿看一個毫無威脅的跳梁小醜。
接著，他開口，用流利的惡鬼語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四臂惡鬼一怔，眼神微微收縮，不確定地盯著安格看了幾秒，彷彿無法接受自己聽懂了這個人類的話。
“你叫什麼？”安格重複了一遍。
“你……你怎麼會說我們的語言？”惡鬼語氣中帶著一絲惶然與狐疑。
“當然是學的。”安格答道，語氣平靜。
四臂惡鬼沉默片刻，隨即冷笑一聲：“人類……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讓你開啟惡鬼之門。”安格說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一瞬間，惡鬼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反複確認著安格的表情，試圖分辨這是不是一種人類的諷刺或陷阱。
但安格沒再解釋，轉身離開。
——
不久後，安格走進了另一間獨立的牢房。
喬安迪被關押在這裡。
喬安迪的身體如同被掏空的殼子，毫無生氣地癱倒在地。
她的頭發亂作一團，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卻依舊殘留著幾分頑強。
“真夠頑強的。”安格站在門口，看著她，聲音中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讚許。
他走上前，一把將她提起。
喬安迪眼皮微動，卻連掙紮都顯得無力。
安格沒有多言，拎著她離開牢房，走向監獄出口。
空氣流通的一瞬間，外界的魔力如海潮般衝入喬安迪體內。
那種熟悉又久違的力量回歸感讓她幾乎窒息，身體像突然充電一樣顫抖起來，意識也變得清晰。
但她的身體太虛弱了，魅魔血脈雖然維持著她的生命，卻支撐不了魔力的爆發。
她嘗試調動力量對安格發起攻擊，但剛剛凝聚起來的魔力立刻如砂礫般崩潰，虛弱讓她連維持站姿都無法做到。
安格一揮手，一道清澈的水流從空氣中凝聚而出，直接灌入她口中。
喬安迪本能想要掙紮，但下一秒，冰涼的水滑過喉嚨，那種久違的生機感讓她幾乎落淚。
整整一分鐘，喬安迪才緩過來，氣息逐漸平穩。
還沒來得及發問，安格又拎起她，重新踏入魔法監獄。
抗魔力場再次壓製了她剛剛恢複的魔力，那種落差如刀割般難受，她咬緊牙關，眼神滿是憤怒與不甘。
“你到底要——”喬安迪剛想怒斥，卻又被放下。
她癱坐在地，氣喘如牛，目光死死盯著安格的背影。
安格沒理會她，從不遠處達納的桌上隨手拿起一塊肉扔到她麵前。
是冒著熱氣的熟肉，表麵焦香，香氣四溢。
喬安迪愣住了。
她本該立刻回絕。
但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做出了反應——口水開始分泌，胃部抽搐般地渴望那塊肉。
“不要……”她在心裡一遍遍抗拒，試圖掙脫這份羞辱。
可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出，緩緩捧起那塊肉，顫抖著送入口中。
一口、兩口，越嚼越快，最後如野獸般大口吞嚥，臉上竟浮現出滿足的神情。
遠處，一群黑魔法師站在昏暗走廊中目睹著這一幕。
有人臉色扭曲，手指緊握成拳；有人雙眼呆滯，坐倒在地；還有人乾脆轉過頭，默默流淚。
他們曾敬仰的喬安迪，如今竟以這種姿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羞辱、被掌控，甚至……被施捨。
而安格站在她身旁，麵無表情，隻是靜靜看著她吃完最後一口肉。
那一刻，沒有人能看懂他眼中的意味。
整個魔法監獄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喬安迪吃完那塊肉後，彷彿某道心理防線被擊穿。
她放棄了矜持，也放棄了抵抗——像一隻被餓瘋的獸，爬到桌上，抓起成盤的食物便往嘴裡塞。
她吃得急切，狼狽不堪，滿嘴油脂，眼神卻空洞。
安格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言語，也沒有動作。
“安格，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達納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眉頭緊鎖。
安格隻是淡淡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喬安迪身上，沒有回答。
見狀，達納也不再勸說，反而退後兩步，在一旁蹲下，看著喬安迪貪婪進食的模樣，神情複雜。
隨後，安格吩咐廚師送來了更多食物——一份、兩份、三份。
每一次，喬安迪都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大口吞嚥，彷彿生怕下一刻會再次被剝奪進食的權利。
“我現在終於明白，以前我吃飯的時候，為什麼總有人喜歡在旁邊圍觀了。”達納歎了口氣，自嘲地笑著。
“她吃了這麼多，肚子居然沒炸。”葛妮站在不遠處，震驚地看著喬安迪塞滿食物的模樣，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喬安迪終於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隨後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眼角緩緩滑下一滴眼淚。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地躺著，彷彿從那一刻開始，她終於明白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安格手中的一枚棋子。
安格走過去，彎腰將她拎起。
剛走到四臂惡鬼前方。
四臂惡鬼便獰笑著開口：“人類，如果你把她交給我吞噬，我就替你開啟惡鬼之門。”
安格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喬安迪，又看向被黑曜鎖鏈束縛的惡鬼，語氣平淡：“你想吃她？”
喬安迪麵無表情，沒有反應，彷彿那不是在說她。
“她，我還有用。”安格冷冷說道。
說完，他將喬安迪重新帶回她的單獨牢房，將她放下後，在她耳邊低聲說：“等我解決完惡鬼，再來解決你。”
監牢門緩緩關上，沉重的金屬鎖扣發出“哢噠”一聲，像是宣判。
——
安格返回四臂惡鬼的牢前，站在那頭巨型惡鬼麵前，靜默片刻。
惡鬼見安格靠得極近，猛地怒吼，四條手臂齊齊揮動，試圖將安格撕碎。
但黑曜鎖鏈將他的動作徹底束縛住，動彈不得。
下一刻，安格出拳了。
第一拳，直接砸在惡鬼的麵門，將他巨大的頭顱向後震得猛地一仰。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第二拳、第三拳接連而至，拳拳如雨點般砸下。
骨骼斷裂聲伴隨著咆哮在監獄回蕩，不消十息，惡鬼的四隻手臂已被全部擊斷，甚至連雙腿也遭受重創。
黑血流淌，混著怒吼與驚恐。
站在遠處的葛妮和達納，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安格身上的氣息太過狂暴，甚至讓她們感覺彷彿麵對一頭真正的惡魔。
做完這一切後，安格將全身骨骼斷裂、奄奄一息的四臂惡鬼重新用黑曜鎖鏈捆縛，將其整個扛在肩上，朝監獄外走去。
“走！”達納和葛妮互望一眼，連忙跟上。
——
走出魔法監獄的那一刻，四臂惡鬼身上的魔力迅速回歸。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想要反撲。
可還沒來得及動作，一道湍急的水流瞬間將他整個身軀包裹，緊接著結成厚重的冰層，將他徹底凍結成一個碩大的冰球。
安格沒有多言，將冰球裝入專用的金屬封印箱中。
封印完畢後，他們一起將箱子搬上飛艇。
甲板關閉，飛艇緩緩升空，不多時，便衝入雲層，隱沒在天際。
——
三日後，威爾邊境。
利奇菲爾德平原傳來惡鬼出沒的訊息，整個威爾要塞頓時陷入混亂。
普特聽聞訊息後大驚失色，立刻率人趕往阿姆納地城。
然而當得知安格不在城中，隻得帶著人悻悻返回。
利奇菲爾德平原距離威爾要塞極近，惡鬼的出現意味著災難近在咫尺。
短短兩日，威爾要塞城門之外聚集了數萬名難民，他們瘋了一樣地拍打城門，試圖進入避難。
但城門始終緊閉，軍隊死守各個出入口。
第三天，難民逐漸意識到無望，隻得陸續離去。
難民營地隻剩下殘破的帳篷與狼藉的雜物。
普特看著外麵的混亂逐漸遠去，終於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法師長袍的魔法師騎著魔法掃帚緩緩落在城牆之上。
收到訊息的普特立馬趕到城牆上。
“這位魔法師，安格伯爵有何話要轉達？”普特走上前，神情溫和。
魔法師摘下兜帽，鄭重地開口：“普特伯爵，我家大人追蹤到惡鬼出現在克萊門斯子爵的領地。他請求您派遣見證人員前往記錄。”
普特頓時明白了安格的意圖——若惡鬼確實出現在克萊門斯子爵轄地內，安格若率軍剿滅，便有權根據帝國律令接管那片領地。
這不隻是軍事行動，而是一場土地重劃。
“我們的見證人員如何前往？”普特問道。
“我們大人說，請他們前往阿姆納地城。昆蒂娜男爵會為他們安排飛艇，全程護送。並且……我家大人希望這次行動得到儘可能多人的見證，以免日後產生不必要的質疑。”
聽到這話，普特點點頭。
他明白，這不僅是行動的準備，更是一場聲譽戰。
很快，他從要塞中挑選出數十位事務官。
同時征召在威爾要塞避難的商人、貴族代表、學者等組成了百人見證團。
眾人啟程前往阿姆納地城。
阿姆納地城方麵反應迅速。
昆蒂娜親自調集兩百名火焰劍士，全副武裝護送見證團隊乘坐飛艇，前往惡鬼出沒之地——克萊門斯子爵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