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779章 淵獄（1）
安格在惡鬼之門前整整駐守了一日，目光從未真正離開那扇詭異的傳送門。
他本以為惡鬼之門在釋放如此多惡鬼之後，可能會顯現出疲態或崩塌跡象。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扇門依舊穩固、寂靜，如同一尊沉默的古老祭壇。
隻是表麵那幽暗的能量紋絡在極其緩慢地流動著，似乎仍在從周圍抽取微弱的元素之力。
安格皺眉。
他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元素能量被門一點一點地蠶食。
但這速度太慢了，遠不足以支撐門持續執行的消耗。
它的能量來源，一定還有彆的渠道。
與此同時，外圍的蜥人部族卻已陷入慘境。
短短一天時間，惡鬼之門陸續釋放出超過百名惡鬼，這些怪物如凶獸出籠，成群結隊地衝入蜥人陣線。
麵對兇殘異常、戰力極強的敵人，蜥人們的策略令人費解：他們沒有派出真正的戰士，而是讓大量普通族人去硬扛惡鬼的攻勢。
這種決策讓人類陣營的許多士兵都感到詫異，也有些憤怒。
“這哪裡是抵抗？這根本就是送死。”達納低聲道，目光不善地掃向遠處蜥人一方的營地。
蜥人試圖用數量對抗質量的策略很快付出了慘痛代價。
到日落時分，戰場上已遍佈屍體，惡鬼以百敵千，平均每隻惡鬼斬殺了十餘名蜥人族人，鮮血將地麵染得深紅，屍骨交疊如山。
儘管蜥人不斷退卻，但人類陣營卻在這場血腥屠殺中保持冷靜。
步兵團的戰士們並未急於上前參戰，而是站在防線之後，仔細觀察著惡鬼的動作、節奏、破綻。
第二日清晨，步兵團團長帶著幾名軍士找到了安格。
“大人，”團長開門見山道，“步兵團的戰士請求出戰，與惡鬼交手。”
安格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挑眉：“你們隻有高階侍從的戰力，哪來的信心敢與惡鬼硬拚？”
“我們的信心，來自於日複一日的操練，還有對敵人的細致觀察。”團長挺直腰板，語氣沉穩。
安格望著他那不容動搖的目光，沉默片刻後忽而一笑。
“好。”他點頭，“葛妮，達納，你們兩個負責給步兵團壓陣。”
“遵命！”兩人齊聲應道，眼神中多了幾分興奮。
不久後，一隻新惡鬼爬出傳送門，步兵團早已準備好的七人小隊立刻衝上前去，動作利落地將其包圍。
他們分工明確：有人持北風鋼盾負責防禦，有人專攻弱點，專注於腋下、膝彎等關節要害。
安格站在遠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北風鋼打造的武器與盔甲雖然沒有精良武器那般強大。
但其堅固與附帶的符文強化足以與惡鬼的銳爪抗衡。
激戰不到五分鐘，惡鬼發出一聲低吼，隨即頭顱被斬落，滾落在草地上，黑血噴濺。
戰鬥雖勝，但七人小隊身上的傷痕也清晰可見。
有幾人的鎧甲已有爪痕，若非北風鋼堅固無比，他們恐怕早已血灑當場。
安格沒有遲疑，立刻道：“格桑，去給他們治療一下。”
格桑快步走上前來，舉手間施展水療術，又取出稀釋後的治療藥水一一分發。
幾名戰士很快恢複了體力，重新整頓隊形，神色堅定。
他們的成功，極大地鼓舞了其他戰士。
接下來，每當有新的惡鬼出現，便有小隊主動迎上。
雖然依舊是苦戰，但這份鬥誌與配合極大地緩解了蜥人所承受的壓力。
蜥人戰士們站在遠處，看著步兵團戰士們身著厚重鎧甲，手持鋒利兵器，陣型穩健，配合默契，眼中滿是羨慕。
他們明白，若自己部族也有這樣的裝備與訓練，也許那千餘死者就能少一半。
三日過去，惡鬼之門的波動開始出現些許變化。
雖然不明顯，但安格注意到——每次惡鬼出現的時間變得更長，從最初的十分鐘延長到了十一、十二分鐘。
這意味著：惡鬼之門的執行，似乎受到某種限製。
安格開始嘗試乾預。
他取出一枚品質上乘的魔晶，投擲入惡鬼之門上方的惡鬼頭顱中。
能量波動的確變強了些，但幅度非常有限。
他眉頭緊鎖，陷入思索。
就在這時，達納靠近，壓低聲音說道：“安格，這扇門會不會……是靠吞噬活物或屍體維持執行的？”
安格微微一震，目光轉向惡鬼之門，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對……既然它是黑魔法會召喚的，獻祭是他們最常用的手段。”他喃喃道。
不再遲疑，安格立即召來了蜥人長老，開門見山地提出請求：“我需要你們那些在戰鬥中死亡的蜥人屍體。”
蜥人長老麵色驟變，嘴唇發顫：“安格伯爵，您……您不會是想讓這扇門……永遠存在於我們族地吧？”
“當然不會。”安格平靜道，“我是魔法師，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惡鬼之門，必須研究清楚。我向你保證，研究結束後會將結果完整告知你們。”
蜥人長老沉默良久，最終在安格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微微點頭。
“可以，但……請保持隱秘。”他說。
不久後，十多具戰死的蜥人屍體被悄然運至惡鬼之門前。
外圍蜥人軍團並不知情，顯然長老也擔心這舉動若暴露，可能會在族群中引發動蕩與恐慌。
黑夜漸臨，微風吹拂著血腥的土地。
而那扇沉默的惡鬼之門，在蜥人屍體靠近的瞬間，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像是心臟忽然跳動的悸動。
在眾人的注視下，惡鬼之門兩側那對盤踞的漆黑手臂突然蠕動起來。
骨節“哢哢”作響，逐漸變得修長，宛如扭曲的觸手一般向地麵伸去。
緊接著，它們精準無比地抓起那十幾具戰死蜥人的屍體，緩慢而詭異地舉至門頂那猙獰的惡鬼頭顱前。
惡鬼頭顱微微仰起，嘴巴猛然張開，一口一個，屍體如同落入深淵般被吞噬進去。
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隻剩那令人發毛的吞嚥聲在空氣中回蕩。
“嘔……”不遠處，幾名女魔法師臉色煞白，轉過頭強忍惡心，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地上的屍體就被吞噬殆儘。
緊接著，眾人驚訝地發現，原本逐漸拉長的惡鬼重新整理間隔，此刻竟然縮短回了最初的十分鐘左右。
“安格，我們什麼時候摧毀這扇惡鬼之門？”昆蒂娜捂著鼻子問道，臉色凝重。
其他人也紛紛投來注視的目光。
安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那扇門：“你們可以試一試。”
眾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始紛紛施展自己的攻擊法術或氣力斬擊。
有火焰、有寒冰、有雷電，還有重力衝擊與風刃彙聚成的小型颶風。
然而無一例外，這些攻擊在接觸到惡鬼之門表麵的瞬間，都如泥牛入海，光芒一閃，彷彿被吞入某個未知空間。
“安格，我們的攻擊……怎麼被它吞了？”達納皺眉道，盯著門體閃動的光紋。
“這扇門的表層覆蓋著一種極為堅韌的空間之力。”安格緩緩說道。
“所有的能量一旦觸碰，就會被瞬間轉移走。很可能都被轉送進了它所連線的那個淵獄空間。”
“也就是說，我們根本打不進去？”達納咂了咂嘴，臉上寫滿了無奈。
“也不能這麼說。”安格語氣忽然一轉，“當惡鬼之門轉化為真正惡鬼形態時，它的空間防禦會短暫消失。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那它什麼時候會變回那種形態？”達納立刻追問。
安格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達納一臉沮喪地低下頭。
昆蒂娜卻輕輕拍了安格一下，笑著調侃道：“你彆逗達納了！”
達納一臉迷茫地看向安格。
安格輕咳一聲，認真說道：“我之前其實試過用空間之刃擾亂過它的穩定結構。”
“你試了？什麼時候的事？”喬吉和葛妮幾乎同時問道。
“就在昨晚你們都睡著的時候。”安格淡淡地答道。
“我用空間之刃切過一次門體。雖然表層空間依舊堅韌，但確實有反應。若是全力出擊，我可以破壞它。”
眾人麵麵相覷，都意識到安格的試探比他們想象得更早、準備得更周密。
“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葛妮問道，“就一直守著？”
“目前來看，是這樣。”安格點頭道，“不過彆擔心，我帶了足夠的物資。”
很快，營地中開始升起炊煙，戰士們用隨身鍋具熬煮肉湯。
雖是簡餐，卻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在經曆連日的惡鬼騷擾後，眾人終於能稍微鬆口氣。
安格剛坐下不久，娜緹雅走了過來。
手中拿著一枚光澤鮮豔的蘋果，帶著微笑問道：“安格，你留著這惡鬼之門，是想做什麼？”
安格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汁水瞬間溢滿口腔，甘甜爽脆。
“味道不錯，這蘋果哪來的？”他問。
“北邊山林裡發現的，蜥人平時的食物之一。我看他們采了，就順手要了幾顆。”娜緹雅隨口說道。
安格點點頭：“讓人去挖幾棵蘋果樹過來，等回阿姆納地城後栽種下去，也算豐富一下我們的果園。”
娜緹雅應下，卻又不依不饒地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第一，我想確認二階惡鬼出現的頻率；第二……”安格故意停頓了一下，露出神秘笑意，“暫時保密。”
“嘖，搞得這麼神秘。”娜緹雅撇嘴。
“到時候肯定讓你大吃一驚。”安格笑著說。
這時，其他人也陸續圍了過來，圍著火堆一邊吃著肉湯，一邊與安格交談。
比起之前在野外搜尋惡鬼蹤跡時的緊張與疲憊，如今營地的氛圍明顯輕鬆了許多。
“安格，你覺得帝國那邊會不會派人來增援？”達納忽然問道。
安格搖頭：“不用想了。群島位麵的惡鬼剿滅任務，普特已經替我們上報了，他那邊寫明是我們負責解決。帝國預設這是我們的行動。”
“什麼？”眾人頓時驚訝出聲。
安格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眾人立刻噤聲。
他隨即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鋪在膝上，上麵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紅色的叉叉標記。
“這是什麼？”達納好奇問道。
安格嘴角微揚：“這可是好東西。”
眾人麵麵相覷，一邊繼續吃著麥餅肉湯，一邊等他揭曉這個“好東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