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的隊伍在蜥人之城停留了整整三天。
期間他們清理出幾批潛伏的惡鬼,但數量都不超過百名。
這些殘餘的敵人並未對城防造成太大威脅,卻讓眾人始終無法安心。
他們搜尋了幾乎所有可能藏匿“惡鬼之門”的地點。
甚至安格動用了空間魔法探查,卻依舊未探查到任何異常的空間波動。
安格站在蜥人城市的高台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
他低頭望著城中人類工匠正陸續回歸,重新投入到城市的重建工作中,不禁感覺一陣頭疼。
他心裡清楚,為了追查惡鬼之門,他們付出了巨大代價,甚至一路來到大陸的北邊蜥人之城。
但最終的結果,卻像是一場無聲的失落——虎頭蛇尾、毫無交代。
“真是……狗屁運氣。”他低聲自語。
“安格,沒關係的。”達納走了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我們好歹殺了那麼多惡鬼。除了帝國那些大軍團,我敢說咱們這支隊伍和惡鬼的實戰經驗,是最多的了。”
“你這話聽著就更糟。”安格嘴角一抽。
達納嘿嘿笑了一聲,“不誇你了。”
身後的普裡等人也紛紛過來安慰,“大人,雖然沒能找到惡鬼之門,但我們從戰術到魔法體係,都獲得了大量實戰經驗。這比紙上談兵強太多了。”
“這倒也算個好訊息。”安格點了點頭,“有這次的經驗,你們上神魔戰場時,或許能輕鬆一些。”
正說話間,飛艇平台上傳來轟鳴聲,戰士們已陸續登上飛艇,準備返回。
安格目送著一艘艘飛艇緩緩升空,正準備登機之際,一道人影氣喘籲籲地從遠處奔來——是蜥人長老。
“安格伯爵!這些天真是辛苦你們了。”蜥人長老擦著汗,語氣裡滿是誠意。
“我代表我們蜥人的傳奇強者,感謝你們的援助。”
“現在說得挺好聽。”安格撇撇嘴,“等你們的傳奇強者回來,不知道背後會不會說我的壞話。”
蜥人長老一愣,旋即露出尷尬的笑容:“您說笑了……我們心中有數。”
安格沒有再糾纏,“好好守著你們的地盤,平時多巡視,彆等下一次惡鬼都爬到你們門口了才反應過來。”
“明白,我們會加強巡防的。”蜥人長老恭敬作答。
安格點了點頭,轉身登上飛艇。
隨著飛艇緩緩升空,眾人準備啟程,目標是南方的阿姆納地城。
然而,就在飛行剛剛啟動不久,安格忽然耳朵微動。
他聽到了遠處微弱的聲音,是從地麵傳來的。
“……那三個人類工匠……回來了。”這句話說得極輕,是一名蜥人勇士在蜥人長老耳邊低聲彙報。
但作為一名二級大戰士,安格的聽力遠超常人,那句話像針一般紮入他腦海。
他的表情當即一變。
“命令所有飛艇,二十公裡外低空隱蔽降落。”安格沉聲命令。
“怎麼了?”達納立刻察覺異樣。
“蜥人說,那三名失蹤的人類工匠,突然又出現了。”安格眉頭緊鎖。
“你的意思是,他們……和惡鬼之門有關?”葛妮皺眉。
“還不能確定。但我不想留下隱患。”安格語氣堅定,“我們得回去確認一下。”
“那蜥人長老為什麼不攔著我們?難道他知道真相?”另一位戰士忍不住怒道,“我們不遠萬裡來幫他們,他居然還隱瞞?”
“他們未必是故意隱瞞。”安格冷靜回應,“但可以肯定,他們也想找到惡鬼之門。”
飛艇在指定區域隱蔽降落,安格命令一部分人跟著他。
其餘人則隨著飛艇升入到高空中的雲層後麵,折返回到蜥人之城上麵的高空中,靜待安格的召喚命令。
他施展變形術,將自己和隨行的幾人全部變成了蜥人的模樣。
“這也太神奇了。”葛妮摸著自己手臂上的鱗片,驚歎道,“變形術原來還能做到這種程度?這簡直是潛入作戰的神技!”
安格沒理會她的感慨,隻一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前進。
借著偽裝,他們順利混入了城中。
蜥人守衛隻是隨意打量了一眼,便毫無阻攔地放他們進入。
安格沒有浪費時間,立刻感應留在蜥人長老身上的魔法印記,追蹤其位置。
幾分鐘後,他們穿過一片低矮的工棚和集市,來到一處新開辟的工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神色一變。
工地上聚集了近兩百名蜥人勇士,圍成一圈,緊緊包圍著三名身穿工匠服的人類。
他們正激烈掙紮,眼中透出一股不屬於普通工匠的凶悍與決絕。
“他們不是工匠。”葛妮低聲說,“是偽裝的戰士。”
“我知道。”安格緩緩抬手,眼中寒光一閃,“但真正的問題不是他們是誰……而是,他們想掩蓋什麼。”
——
蜥人長老站在那三名被擒的人類麵前,神情陰沉。
他用力揮手,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偽裝成工匠潛入我蜥人之城!”
然而那三人隻是冷眼掃過他,並未回應。
他們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輕蔑,眼神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顯然,他們聽不懂蜥人語。
“可惜,會說帝國語的還在另外一處工地。”蜥人長老皺著眉,低聲對身邊的蜥人勇士說。
“將他們控製起來,待會再審。”他沉聲命令。
就在蜥人勇士們準備將三人控製之時,達納本想從人群中衝出去,直接製住那三人,卻被安格一把拉住。
“等等。”安格低聲道,目光冷靜而深沉。
“他們要是被蜥人帶走了,我們就失去直接接觸的機會了。”達納皺眉,壓低聲音提醒。
“彆急。等他們失去抵抗,我們再動手。”安格眼中閃過一抹鋒芒,“先看看情況。”
“好。”達納點頭,稍稍退後幾步。
“動手!”蜥人長老揮手示意,數十名蜥人勇士瞬間圍了上去。
安格等人趁機混入包圍圈,配合著發動突襲。
儘管三人身手矯健,反應迅捷,但終究寡不敵眾。
在安格等人暗中配合下,他們很快被製服,手腳反綁,重重按倒在地。
“肮臟的爬蟲!”其中一名男子憤怒地咒罵,眼中露出瘋狂之色,“你們這群廢物,終將被淵獄吞噬,化作灰燼獻祭!”
“等著淵獄降臨吧,你們誰也活不成!”另一人嘶吼著,嘴角帶血,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蜥人長老麵無表情,似乎並未將他們的叫囂放在心上。
他隻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三人押往監獄。
不久之後,一名看起來有些斯文的蜥人急匆匆趕來,正是精通帝國語的蜥人翻譯。
他向長老行禮後,隨即開始對三人展開正式審問。
“你們為何偽裝成工匠混入我蜥人之城?”他用帝國語厲聲問道。
三人卻隻是仰頭大笑,其中一人眼神癲狂,嘴角泛出森然冷意。
“下等的種族,你們不過是惡鬼腳下的塵埃。我們是先行者,你們的血,將成為開啟獻祭的鑰匙!”
翻譯官將話翻給長老,蜥人長老聽完後臉色瞬間陰沉,額角青筋突起,怒喝道:“用刑!”
幾名勇士上前,熟練地將三人分彆固定在審訊架上,刑具一件件亮出。
鞭笞、火鉗、撬骨鉤輪番上陣。
血水飛濺,慘叫回蕩。
儘管肉體被重創,那三人卻始終咬牙不語,滿臉譏笑。
蜥人長老見狀皺眉,示意暫緩用刑。
“彆讓他們死了。”他沉聲命令。
一名蜥人走上前,手中托著一個烏黑陶罐。
他撬開蓋子,取出一些深綠色的藥劑,強行灌入三人口中。
“這是什麼東西……”葛妮皺著眉,忍不住低聲問,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安格搖了搖頭:“某種喚醒類藥劑,蜥人用於拷問時強行維持意識的。”
三人本還痛苦掙紮,藥水灌入不過片刻,便開始劇烈嘔吐,卻又被強行按住下巴,不能吐出。
片刻後,他們的呼吸變得平穩,臉色逐漸恢複血色。
“繼續審問。”蜥人長老揮手。
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無論如何拷問,三人始終隻是咒罵蜥人。稱自己是“淵獄選民”、“淵獄使徒”,始終未透露出任何實質資訊。
蜥人長老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命令將三人暫時關押。
正好,他安排偽裝成蜥人的安格幾人守在牢房外,看護這三名囚犯。
於是安格一行人名義上接手守衛,其他蜥人紛紛離去。
夜色漸深,監牢靜謐壓抑,牆壁滲出冰冷的潮氣。
安格倚靠在石柱旁,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一直盯著那扇厚重的牢門,神情專注而警覺。
“我們要不要現在動手審一審?”達納靠近,低聲問。
安格搖頭:“不。等著吧。如果這三人真的和惡鬼之門有關,‘門’遲早會自己來找他們。”
接下來的三天,蜥人長老每日都親自前來審問,刑罰手段不斷升級,奈何始終沒有突破。
安格幾人依舊偽裝成蜥人,靜靜地等待,彷彿一塊沉默的岩石,伺機而動。
直到第三天夜晚。
“咚——”
一聲低沉的悶響,彷彿重物倒地,在監獄外回蕩。
安格立刻睜開眼睛,眉頭緊蹙,“打起精神,有東西接近了。”
眾人迅速戒備,靠牆而立,氣力悄然運轉了起來。
沉重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心頭。
厚重的石門緩緩被推開,一隻巨大的身影踏入了牢獄。
那是一個幾乎與門等寬的惡鬼,身高近三米,身形詭異扭曲,生有四隻手臂,肌肉鼓脹,麵板泛著鐵灰色的光澤。
它環顧四周,似乎並未察覺異常。
但當它望向“蜥人戰士”們時,眼中流露出一絲鄙夷,隨即猛然揮動手中尖刺,朝安格衝來。
“現在!”安格低喝。
瞬間,地麵變作流沙,將惡鬼腳步一頓;隨之魔法激蕩,一道水浪從四周湧起,將其包裹。
惡鬼暴怒掙紮,可還未發力,水流便迅速凍結,變作寒冰,將其徹底禁錮!
它身軀劇烈顫動,試圖掙脫寒冰,四臂在冰中蠕動。
“再掙就碎了。”安格輕吐一口氣,五指一張,冰刺在寒冰中顯現,如利劍般卡住惡鬼四肢的腋下關節,使其動彈不得。
“安格,我們怎麼處理?”達納立刻問道。
安格取出魔法傳聲筒,目光堅定:“娜緹雅,降落吧。”
瞬間,蜥人之城上空,數十道白光劃破夜幕——那是飛艇發射的光明彈卷軸,將夜色驅散,照得整座城池宛如白晝。
街頭巷尾,蜥人們驚愕抬頭。
仰望天空,不知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