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80章 伏爾加格勒(5)
年輕貴族看著箱中熠熠生輝的附魔武裝,眼神幾乎黏在其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這套颶風武裝需要多少魔晶?”
安格微微一笑,聲音低緩而富有節奏感:“很便宜,隻要四百五十枚魔晶。”
這聲音像是誘人的蛇語,年輕貴族的呼吸立刻一緊。
他遲疑了一下,露出幾分苦笑:“安格子爵……我隻是一個小男爵,家底實在薄弱,能不能……便宜一點?”
安格微微眯起眼,語氣平靜卻充滿分寸:“你也知道附魔武裝的珍貴。我這次一共隻帶了十幾套,在場貴族幾十人,你說夠不夠分?”
他沒有直接拒絕,卻也沒有絲毫鬆動的餘地。
年輕貴族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那……安格子爵,您能幫我留三套嗎?我現在就去籌集魔晶。”
“你是今晚第一個開口的客戶,我可以為你保留三套。但隻限今天。”安格淡淡說道,眼神像水麵之下的利刃,清澈卻銳利。
年輕貴族不再多言,向安格一鞠躬後快步離開了舞會場,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離開之後,原本隻在一旁觀望的其他貴族也按捺不住了。
兩人的對話早就被四周那些耳聰目明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場中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安格子爵,我想購買一套!我可以當場付魔晶!”一名身著黑紅披風的中年貴族第一個開口,神情中帶著急切。
“我也要一套颶風武裝!”
“火焰武裝也行,我需要加強我的戰團!”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片刻間便將安格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著人群熱情高漲,安格沒有多言,乾脆利落地再次從魔法腰包中取出十多個黑色硬木箱,逐一開啟。
“這裡是七套颶風武裝,六套火焰武裝,大家自己挑。”安格神色從容,像一名經驗老道的商人。
颶風武裝通體淡青,輕盈流線的符文光芒在燈下如水般晃動;火焰武裝則顯得沉穩熱烈,暗紅色的金屬邊緣刻著深邃的火紋,像燃燒中的岩漿。
雖然這些火焰武裝並非火焰劍士們的定製版本,但作為早期標準型號,已經遠遠超出貴族們在前線所能獲得的平均裝備。
不到半個小時,十四套附魔武裝便銷售一空。
“安格子爵,還有嗎?”一名遲到一步的貴族急切地問道。
“暫時沒有了。”安格攤開手,“如果有人有需求,可以提前支付貨款。我會視情況安排製作。”
此言一出,眾人陷入沉默。
一些貴族麵露猶豫,顯然對“提前付款”這一條款興趣不大。
畢竟附魔武裝的製作週期、風險和安格是否真的兌現承諾,都有待考量。
安格見狀,也不強求。
他微笑著揮了揮手:“賣完了,不用再問。”
此後幾人上前追問,他也都以相同說法輕輕擋回,語氣不重卻堅決。
約莫兩個多小時後,那名年輕貴族終於返回。
他身上沾著塵土和汗水,顯然一路奔波未停。
手裡緊緊抱著一個沉重的鐵匣子,走到安格麵前。
“安格子爵,這裡是我籌到的魔晶,共一千二百枚普通魔晶,外加十五枚黑魔晶。”
安格接過箱子,開啟看了一眼。普通魔晶堆疊整齊,表麵光澤清澈;他伸手取出那十五枚黑魔晶,在指間輕輕翻轉,感受著那種獨有的魔力震蕩波動。
“成色不錯,大部分是從實力未被限製的惡鬼身上取下的。”安格暗自判斷。
按照當前的兌換比例,一枚黑魔晶大約相當於十枚普通魔晶。
對這筆交易,他顯然是滿意的。
他將魔晶收回魔法腰包後,乾脆利落地取出三套附魔武裝,兩套颶風武裝,一套火焰武裝,親手交到年輕貴族手中。
對方臉上幾乎掩飾不住喜悅,立刻從箱子裡取出一套颶風武裝,現場穿戴起來。
他調整好護肩與胸甲的介麵,氣力運轉之間,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在他周身流轉開來。
“好強的回饋感……”他低呼一聲,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比我以前在魔法商會試穿的附魔武裝還要強得多。”
安格看著他興奮地擺出戰鬥姿態,笑而不語。
年輕貴族又小心翼翼地脫下裝備,將附魔武裝重新收入箱中,動作彷彿對待聖物般恭敬。
他站起身,對著安格深深一躬:“謝謝您,安格子爵。”
“這是一場交易,不必道謝。”安格淡淡地擺了擺手。
年輕貴族抱起箱子正準備離開,卻被安格叫住:“等一下。”
他一愣,回頭望著安格,有些不解。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安格看著他,“這些黑魔晶,是從哪來的?”
年輕貴族猶豫了一下,然後答道:“來自楓糖位麵。”
安格點點頭,語氣意味深長:“你是坦安斯特人?”
年輕貴族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隨後緩緩點頭:“是的……難道您也是?”
安格輕輕一笑,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換了個更溫和的語氣說道:“明天上午,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我對你說的那個‘楓糖位麵’,很感興趣。”
——
舞會之後的夜晚,安格並沒有急於離場。
他端著酒杯,穿行在燈火輝煌的人群中,偶爾與幾位熟識或不熟識的貴族交談幾句,時而大笑,時而舉杯。
比起白日裡生意場上的精明冷靜,這時的他更像一位風度翩翩、處世圓融的社交名士。
他不排斥這些交流,也不刻意迎合,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份可近而不易攀附的距離。
第二天一早,陽光才剛剛灑到帳篷上,一陣拍打幕布聲便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門開了,昨日那名年輕貴族已經整裝待發,站在門口,麵容還帶著幾分未散去的拘謹。
“挺早的啊。”安格望著他,神色隨和,“來得正好,一起吃個早餐吧。”
年輕貴族稍稍一怔,隨即點頭致意,跟著安格走進帳篷內。
他在椅子上坐得筆直,小心翼翼。
桌上是簡單卻精緻的早餐,有剛出爐的麵包、烤培根、黃油雞蛋和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逐漸放鬆。
“你叫什麼名字?”安格抬起頭問。
“哈爾·斯帕克斯,我的父親是斯塔文子爵,還健在。”哈爾回答時語氣不卑不亢,“我的男爵爵位是幾年前參與位麵戰爭後獲得的。”
安格微微一笑,目光帶著幾分讚賞:“你比那些靠家族傳承混爵位的人強多了。”
“安格子爵謬讚了,我隻是運氣好。”哈爾謙虛地笑笑,“當然,也少不了家族的支援。”
早餐不算豐盛,但兩人聊得頗為儘興。
很快,一壺茶見底。
“說說吧,現在楓糖位麵的情況怎麼樣?”安格將茶杯輕輕放下,語氣也比剛才凝重了些。
哈爾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聲音低沉了幾分:“情況不樂觀。我們跟惡鬼交戰了七八年,始終無法徹底穩住局勢。坦安斯特公爵手裡原本的幾支主力軍團,如今幾乎都被拖在那邊,連帶著帝國本土也無暇顧及。”
“那邊現在是前線最吃緊的位麵之一?”
“可以這麼說。”哈爾歎了口氣,“除了幾座大城市和周邊區域,其他地區基本都已經淪陷。楓糖位麵的原住民……幾乎被惡鬼屠殺殆儘了。”
安格默默點了點頭,眉宇間帶著思索。
哈爾猶豫了一下,忽然問道:“安格子爵……您為什麼會關心楓糖位麵的事?”
安格的眼神微微飄遠,似乎回到了那個塵封的年代:“我曾在楓糖位麵服役。那時惡鬼剛剛入侵,我還是後勤團的預備役戰士。”
哈爾一臉訝異:“什麼?那您現在的成就……簡直是不可思議。誰能想到一名後勤士兵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安格笑了笑,不置可否:“你看起來比我當年還年輕幾歲吧。”
兩人互報了年齡,果然隻差了五歲左右。
“你是坦安斯特戰士學院畢業的?”安格問。
“是的,安格子爵。”
“我也是。不過我在學院隻待了一年就被提前畢業,直接派去實戰。”
聽他這麼一說,哈爾眼神微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記得……是不是當年您曾帶一隊高年級學員去過拉脫維亞吧?”
安格點點頭。
哈爾露出幾分恍然:“那次事件後來成了我們學院裡的傳奇。”
“當時我還有一年才畢業,聽很多高年級學員提起,說從拉脫維亞戰線回來的那一批人,全被直接派到了楓糖位麵的最前線。”
“他們如今都還在那邊嗎?”安格問。
“是的,大多數人現在都在前線,成了各個戰團的骨乾。”哈爾頓了頓,“不過和您比起來……他們可就遠遠不如了。”
安格微笑不語,思緒卻已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對了,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他忽然抬起頭,“你聽說過唐娜·馬塞勒斯嗎?”
“聽說過。”哈爾神情一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唐娜男爵是我們這一批戰時貴族中唯一的女性貴族。她的爺爺是魔法貴族出身,所以她家一直被劃入魔法係的貴族門第。”
安格神情緊張了幾分,追問道:“你是說……路易斯大師已經不在了嗎?”
哈爾趕緊解釋:“是的,安格子爵,您誤會了,路易斯大師身體仍健。唐娜·馬塞勒斯的男爵爵位是她自己打下來的。我們是同一年受封爵位的。”
聽到這個訊息,安格明顯鬆了口氣,眼角微不可察地一動。
“她現在在哪?”他問。
“駐紮在沃爾夫城。”哈爾答道,“那裡是東線的重要防線之一,她負責整個城市的防務。說實話,唐娜男爵這些年乾得非常出色,深得坦安斯特軍部信任。”
安格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望向帳篷外沉思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