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79章 伏爾加格勒(4)
伏爾加格勒戰線指揮部內,氣氛緊張,空氣中彷彿都彌漫著沉沉的焦灼。
“大人,蜥人的攻擊越來越頻繁,尤其是最近幾日,西北方向的壓力已經開始壓迫邊防線了。而且——”
一名身穿灰藍軍袍的貴族軍官頓了頓,看了眼四周,“蜥人援兵的數量也在持續增長。”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眉頭緊鎖,語氣卻一如既往地堅定冷峻:“蜥人傳奇強者目前都被帝國的強者牽製住了。這是推進戰線的最好時機。無論用什麼方法,你們都必須繼續向西推進。”
下方一陣輕微的窸窣聲,有人咳嗽,有人交換眼神,更多人則沉默不語。
不是他們不願意打仗,而是再往前一步,就實在是“無利可圖”了。
利奇菲爾德平原,如今已是帝國在群島位麵最富庶的土地之一,但佔領戰結束還不到一年時間,分贓卻早已結束。
參與戰鬥的貴族人數眾多,最終瓜分到手的份額少得可憐,有的甚至連一小塊建造村莊的土地都沒拿到。
更糟的是,最近從費特山脈溢位的蜥人小股部隊又頻頻侵擾平原邊境,讓不少貴族既心煩又無奈。
“把利奇菲爾德平原的蜥人清剿乾淨就花了我們三年時間,那還是在大公們調集大量資源支援的情況下完成的。如今想靠我們手頭這些已經疲敝的私兵再清一次邊?這不是要命嗎?”一名年長的貴族低聲嘀咕。
沉默中,一名年輕的貴族軍官忽然開口:“大人,伏爾加格勒戰線的北線有一段防區表現出色,那邊的蜥人幾乎沒有越界記錄。”
“而且從古爾貝內荒野來的蜥人也沒有突破那一線。”
他的聲音雖輕,但卻引發了連鎖反應。幾位軍官紛紛附和:
“是啊,那邊的防線幾乎成了天然壁壘。”
“聽說是安格子爵駐紮在那一帶。”
有人甚至話鋒一轉:“若能讓安格調動兵力,協助我們清剿西線蜥人,戰局也許能穩一些。”
主位上的男人冷冷掃了眾人一眼,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他之所以能來伏爾加格勒戰線,是因為大公們做出了利益交換。你們現在又想讓他替你們出兵——是打算再從大公們那裡拿出一塊肉來?”
話音一落,整個指揮室頓時安靜下來,沒人再敢多言。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尷尬得幾乎要凝成霜。
那名年輕軍官低頭不語,幾名老派貴族則若無其事地轉動手上的戒指,假裝在沉思。
男人掃視一圈,緩緩道:“我希望你們主動一些,不要等著我強製攤派任務。”
這句話像是石頭落入湖麵,表麵無波,底下卻漾起了不小的漣漪。
片刻後,一名中年軍官終於忍不住試探著開口:“大人,我們已經征戰多年,士兵士氣低落,戰馬耗損嚴重,補給線也吃緊。”
“是否可以和大公們溝通一下,哪怕短暫休整幾周?隻要能穩住伏爾加格勒戰線,哪怕我們不推進,也可以抽出兵力鞏固利奇菲爾德平原,免得蜥人再度反撲。”
他說得小心翼翼,話語中帶著懇求的意味,眼神則直直望著主位上的那人,似乎寄希望於他能理解這份壓力。
其餘軍官雖然沉默不語,但目光紛紛轉向那名主事者,許多人眼中透出一絲渴求與疲憊的交雜。
然而,那人隻是緩緩搖頭,語氣冰冷:“你們是想讓自己在群島位麵這些年的投入,徹底打了水漂?”
這一次,沒有人回答他。
沉默像冰一樣蔓延到四周,將最後那點熱度都凍結了。
會議很快草草收場,眾人紛紛起身,低聲交流著離開了指揮廳。
而這座戰線指揮部中,內部早已悄然形成三股勢力。
分彆代表著三位背後的大公——唐尼·塞立克、羅德裡格斯、哈紮斯。
這三人中,後兩位乃北境議會的重要成員,是受唐尼邀請共同參與群島位麵開拓的盟友。
除了他們,還有數位公爵在參與,但真正有影響力的,仍舊是北境三大行省:福納克、艾格尼斯、坦安斯特。
正是這些地區的貴族構成了目前戰線上絕大部分軍力與決策核心。
可惜,雖然他們一同打下了大片土地,卻遲遲未能形成統一的戰略共識。
多數貴族已在多年征戰中精疲力竭,財力見底,急需回報,否則隨時可能陷入破產的危險境地。
在這樣的背景下,安格這個“異軍突起”的男爵,便成了眾人眼中的另類——亦或是焦點。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貴族,在群島位麵迅速崛起,不僅擁有自建的軍團,更是傳聞已擁有二十餘萬兵力——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部分老牌伯爵的總兵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勢力並不依附於任何一位大公,完全獨立運作,這使得他既被忌憚,也被妒恨。
“能者多勞。”有人這樣說。
也正因如此,越來越多貴族心中萌生出一個共識:既然安格有餘力、有人手,那就該承擔更多。
哪怕隻是幫他們抵擋些壓力,也能讓他們喘口氣,好去發展他們那早已名存實亡的封地。
在這個共識尚未明說出口之前,它就已悄然成形,並在即將召開的下一次指揮會議上,等待一個契機——將這份“合理期待”,強行落到安格的肩頭。
——
一名傳令兵掀開安格營帳的簾子,站在門外行了個禮:“子爵大人,這是來自指揮部的命令。”
安格懶散地靠坐在一張雕花木椅上,隨手接過那封捲起的命令,用指尖輕輕一彈,卷軸啪地展開。
他掃了幾眼,上麵寫得清清楚楚——要求他三日內前往伏爾加格勒戰線指揮部,參與戰線貴族領主的聯合議事,商討下一階段的戰略部署。
他皺了皺眉,隨手把卷軸丟到一旁:“你回去告訴指揮部的那群人,我沒空。”
傳令兵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大人……這次會議並非軍令,而是貴族間的協商會議。但據說戰線上的所有貴族領主都必須出席,是一次關係重大的集體決策。”
安格眯起眼:“我之前可沒聽說過要開什麼會議。”
“這個……小的也不太清楚。”傳令兵低頭搓了搓手,語氣謹慎,“但聽說許多貴族現在都反對繼續西進,有人想討論是否要暫時休整。”
安格聞言,眼神微微一動。
他最近確實聽到不少風聲,說有貴族開始暗中串聯,想要“戰略調整”——本質上就是打夠了,想歇了。
“這樣啊……”安格語氣一轉,笑了笑,“那我就去看看好了,反正最近也沒什麼事。”
傳令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連連作揖:“多謝子爵大人,多謝大人肯給麵子!”
安格擺擺手示意他離開,等傳令兵走後,他重新坐回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椅扶,眼神帶著些許揣摩和玩味。
第二日清晨,陽光尚未完全照透山脊,安格便騎著魔法掃帚離開了駐地。
他身披便裝,飛行姿態舒展自如,身影如一隻悠閒的鷹在晨霧中穿梭。
途中偶爾飛低,看到蜥人小股部隊在山林間穿行,便順手拉弓搭箭。
得益於娜緹雅的親自指導,他的射術已今非昔比。
一把普通的鐵木弓在他手中,箭如流星,勁力十足。
幾名正在追擊帝國斥候的蜥人勇士被他一箭穿喉,當場翻倒在地。
地麵的帝國士兵仰頭望見空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紛紛駐足致意。
“是安格子爵!”
“謝子爵大人援手!”
安格隻是朝他們微微一笑,沒有回應,腳下一踏掃帚柄,身形再次拔高,向指揮部方向飛去。
到達指揮部時,正值中午。
營地裡已聚集了不少貴族軍團的旗幟,營地四周人聲鼎沸,不少久未謀麵的貴族趁此機會聚在一起寒暄應酬。
而安格的到來,迅速引起了一陣騷動。
“那是安格子爵!”
“他真來了!”
不少人紛紛主動靠近,言辭恭敬,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
安格沒有拒絕,他一邊微笑應對,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這些人的神色與態度。
在他眼中,這些人不是貴族同袍,而是一張張等待開發的資源圖,未來的合作夥伴或客戶。
或許是為了籠絡關係,也或許隻是想借機放鬆,不少貴族當晚在指揮部臨時搭建的一座寬敞木廳內舉行了一場小型舞會。
現場燈光華美,香氣撲鼻,舞女們衣衫輕薄,在火光下婀娜起舞,音樂與笑語交織成一片。
安格端著酒杯站在一旁,掃了眼熱鬨的舞池,心中暗笑:“這幫家夥真是離譜,都打到這份上了,還有心思跳舞。”
他剛準備轉身離開,一個年輕的貴族快步走上前來,帶著幾分激動與敬仰地行禮:“安格子爵!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您就是我一直以來的楷模。”
那人看著年紀不過二十五上下,身姿挺拔,眉宇間仍帶著些許青澀。
他胸前佩戴著一枚男爵徽章,服飾雖不華貴,但極為整潔。
安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楷模當不得。你我都是帝國貴族,為帝國征戰是應儘之責。”
“您太謙虛了。”年輕男爵眼中帶著熱切,“像我……有著遠大的理想,但實力實在不夠。我麾下的戰士甚至連蜥人勇士都難以對抗。”
安格微微點頭,換了種語氣:“你是戰士出身?”
“是。”
“那你缺的不是士兵,而是武裝。附魔裝備對戰士提升極大。如果你的部下裡有一級戰士,也應該考慮全麵裝備他們,哪怕隻是一套基礎的附魔武裝,也能提升整體作戰力。”
“我當然知道附魔武裝的價值。”年輕男爵苦笑著搖頭,“可現在市麵上的附魔武裝不是被大型魔法工坊壟斷,單獨的附魔大師製作的附魔武裝需要排上幾個月隊才能拿到貨。”
“我都排了三個月了,還沒動靜。”
安格聞言一笑,手掌探入魔法腰包,像變戲法般取出一個黑色硬木箱子,啪的一聲開啟。
箱蓋掀開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魔力氣息便飄散開來,盒中靜靜躺著一套淡青色的附魔武裝,表麵銘刻著精緻的風係符文,金屬如流水般泛著漣漪。
年輕男爵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震撼與渴望:“……您,您還是魔法師?”
“你竟然不知道?”安格挑眉,似笑非笑。
男爵搖了搖頭,視線卻完全捨不得從鎧甲上移開。
“這是我設計的颶風武裝,主打輕盈與速度。適合快速突擊的戰士使用。”安格嫻熟地介紹起這套裝備的效能、附魔配置和戰場應用效果。
然而他講得再仔細,對麵的男爵卻似乎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雙手顫抖著撫摸著附魔武裝的胸甲,眼神裡充滿了迷醉和渴望,嘴唇微張,彷彿在呼吸著某種救命的甘露。
“這……這真的是可以出售的嗎?”
“當然。”安格微微一笑,目光平靜卻藏著精明,“隻要價格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