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72章 前線（12）
經過半個多月的跋涉，安格率領的隊伍終於抵達了那座曾短暫停留過的要塞，也就是布蘭登·摩根伯爵的要塞。
一路風塵仆仆，尤其是女戰士們，早已厭倦了野外乾糧與簡陋營地，看到那熟悉的高牆和厚重的要塞大門時，幾乎是興奮地小跑過去，希冀能進城歇腳，吃上一頓美味的食物。
然而要塞大門緊閉，守衛塔上空無一人。
她們站在城門外喊了許久，卻連一絲回應都沒有。
“他們應該已經撤回威爾要塞了。”安格站在一塊石頭上遠眺了一會，平靜地說道。
“怎麼可能？”一名女戰士皺眉，“布蘭登伯爵費了那麼大勁才把這座要塞拿下，他怎麼會輕易撤退？”
安格微微一笑，像是在聽到小孩子的不解：“帝國現在主戰線在伏爾加格勒，利奇菲爾德平原已經被各大貴族瓜分乾淨了。蜥人入侵時，帝都並沒有派遣援軍，也就是說，現在的防線隻能靠貴族們自己守了。”
這番話在女戰士中引起了一陣低聲嗤笑，顯然她們對安格的分析並不買賬，甚至有些不屑。
就在這時，珍妮絲開口了，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有種平靜而堅定的說服力：“或許大人說得沒錯。蜥人雖然好戰，但也明白自己不能長久停留在平原上，估計布蘭登伯爵擔心蜥人大軍圍困此地，所以撤回了更安全的威爾要塞。”
“珍妮絲，你不能再叫他‘大人’了。”一名女戰士不滿地說道，眉頭緊蹙，“你現在是我們附魔武裝女子戰團的團長，又是子爵，他也是子爵，爵位平等。你這麼叫，像什麼話？”
幾人紛紛附和，氣氛一時間略顯僵硬。
珍妮絲愣了一下，隨即輕輕一笑，略顯無奈地攤了攤手：“習慣了……以前在戰場上……我隻是……尊敬。”
“好了好了，彆難為珍妮絲了。”瑪雅趕忙出來打圓場，“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走。”
話題順勢轉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提出各種主意。
討論逐漸升溫，聲音也越發嘈雜。
“安格子爵！”瑪雅突然轉頭朝安格喊道，朝他揮了揮手，“能過來一下嗎？”
安格本來站在一旁，正想避開這場麻煩，卻見瑪雅徑直跑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到人群中。
“大家吵來吵去，不如聽聽安格子爵的意見？”瑪雅站到他身邊，期待地看著他。
安格無奈地看了眾人一眼，攤了攤手：“雖然你們也許不會相信我，但你們總該知道，蜥人不但多得嚇人，還源源不斷。你們以為布蘭登·摩根會為了這座孤立的要塞硬撐下去？”
女戰士們沉默了，麵麵相覷，神情逐漸從不屑變為凝重。
“那不就得了。”安格輕輕一挑眉，轉身就走。
他的話語雖短，卻如石子入湖，在眾人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她們忽然意識到，也許他是對的——布蘭登·摩根不是捨不得，而是不敢賭。
接下來的幾日，隊伍變得安靜許多。
女戰士們不再七嘴八舌的議論安格和達納，也不再議論異族戰士的奇特，更專注於日常訓練。
訓練時，不少火焰劍士與附魔武裝騎士會圍在一旁觀看，有時甚至露出敬佩的神情。
也有膽大的女戰士提出想與火焰劍士切磋，被安格斷然製止。
“你們現在的身體，適合切磋比試？”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自從上次請求與安格決鬥被拒後，瑪格麗塔就一直沉默寡言，連與安格的目光交彙都避開了。
而安格對此毫無反應，彷彿這段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他的注意力已經轉回正事——此行任務已完成，他可以向普雷斯頓交代。
漸漸靠近威爾要塞地界時，考克斯早早騎馬先行返回報信。
第四天下午，陽光透過稀薄雲層灑落，一座雄偉的要塞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儘頭。
女戰士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就在這時，一列浩浩蕩蕩的馬車佇列迎麵而來，正好攔住了前路。
馬車一輛接一輛，全是裝飾華麗、紋路精緻的貴族魔法車。
車門開啟，陸續有身著華服的中年人、年長女眷甚至老者走下車。
他們的臉上寫滿焦急與激動，在確認眼前的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親人後，不少人衝了上來。
“伊莎貝拉！”
“卡琳娜，你還活著……”
“我的女兒！”
女戰士們再也抑製不住情緒，紛紛奔向親人，有人哭倒在父母懷中，有人跪地痛哭，淚水在塵土中流淌，卻洗滌了這些日子的疲憊與驚懼。
珍妮絲的父親也在人群中，他步履匆匆，找到女兒後緊緊握住她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安格站在隊尾默默看著這一切，直到他注意到一輛熟悉的馬車。
他向前走去，拉開車簾，走進車內。
馬車中，普雷斯頓正坐在軟墊上。
見安格進來，他連忙起身，眼中竟有些濕潤：“安格子爵，這一次……真的多虧你了。我原本都不敢再抱希望了……”
“她沒事，活蹦亂跳的，還能吵架。”安格淡淡一笑。
普雷斯頓眼神放鬆了下來，大笑著拍拍安格的肩膀：“等你回到帝國，我一定要好好設宴款待你。”
安格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人群，語氣輕描淡寫：“殿下，等回帝國再說吧。我啊，短時間內，大概還不會回去。”
“哈哈哈！”普雷斯頓爽朗大笑，彷彿卸下了壓在心頭的千斤重擔。
儘管瑪格麗塔始終矢口否認自己有未婚夫，但在隊伍即將解散前，她還是默默地走上了那輛屬於普雷斯頓的魔法馬車。
好在在其他女戰士看來，那不過是她家族派來接她的魔法馬車，也沒人多問什麼，大家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隨即，一輛接著一輛的魔法馬車駛離原野，女戰士們陸續登車離開。
哭過、笑過、相認過，她們終於要各歸其家。
等人群逐漸散去，原本喧鬨的場地變得安靜下來，隻剩下一輛尚未動身的華麗馬車前，瑪雅站在那裡，似乎在等著誰。
她身旁站著一男一女，皆穿著華貴而沉穩的附魔武裝，武裝表麵流轉著淡淡光澤，隱隱散發出微弱卻清晰的靈魂波動。
兩人身姿挺拔，氣息沉凝，氣場之強壓得周圍火焰劍士都不敢靠近。
瑪雅朝著安格揮了揮手：“安格子爵，過來一下，我父母想當麵感謝你。”
安格原本已經轉身準備帶隊離開，但看到瑪雅那略帶堅持的目光，隻得無奈地笑了笑，邁步走來。
“父親，母親，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那位安格子爵。”瑪雅聲音中透著認真，“是他帶領我們穿越戰區，把我們安全帶回來。”
“我不過是完成了一項任務，談不上什麼功勞，瑪雅太抬舉我了。”安格客氣地說道，微微躬身。
“得了吧，”瑪雅眨了眨眼，“你至少得向我父母行個禮。我父親可是魯道夫戰團的團長，一等伯爵，我母親也是一等伯爵。”
安格一聽，立刻神色鄭重地行了貴族禮：“兩位伯爵大人，之前若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瑪雅的父親微微點頭，語氣平和中帶著些許認可：“年輕有為，沉穩得體，難得。”
瑪雅的母親則露出一抹含笑，目光在安格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判斷。
安格見狀，試探性地問道：“兩位大人都是二階大戰士吧？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見識到二階戰士的氣息。”
兩人互視一眼，皆輕輕點頭。
“難怪。”安格望著他們身上的附魔武裝，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兩位大人的附魔武裝……似乎和一般的不同，給我一種非常‘活’的感覺。”
瑪雅的母親輕笑著解釋：“那是因為我們身穿的是二階附魔武裝，與你們常見的一階不同。不止是防禦與攻擊力，它能與你的靈魂產生更深的連結。”
“哦？那這附魔武裝是如何獲得的？”安格繼續追問。
瑪雅的母親頓了頓，看向女兒，又看向安格，含蓄說道：“我聽瑪雅說你是一階戰士。等你有朝一日能在神魔戰場上立下足夠戰功，就會有機會獲得這樣的裝備。”
一旁的瑪雅聽得一頭霧水：“母親，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獲得？這附魔武裝還分等級的嗎？”
瑪雅的母親愣了一下，隨即隻是溫柔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她拉起瑪雅的手：“上車吧，路還遠。”
三人一同登上馬車，在安格的注視下，車隊緩緩駛向遠方。
安格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他才轉身招呼火焰劍士們整理行裝，準備啟程返回阿姆納地城。
期間，有幾位女戰士的家人曾熱情邀請安格隨他們一同前往威爾要塞，表示要設宴致謝，但都被他婉拒了。
他的任務已完成，不想節外生枝。
而此時的瑪雅，坐在馬車內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她轉頭看著父母：“你們剛剛和安格子爵在說什麼啊？什麼獲得什麼附魔武裝？那不是軍需中就能兌換的嗎？”
瑪雅的母親靜靜看了她一眼，輕聲道：“等你突破到二階戰士，再來理解我們剛剛說的那些話吧。”
“可是安格子爵好像全都聽懂了呀……”瑪雅更加困惑。
聽到這句話，夫妻二人的眼神中同時浮現出幾分沉思和微妙的詫異。
他們對視一眼，最終異口同聲地低聲說出一句話：“他……聽到了。”
瑪雅睜大了眼睛：“什麼叫‘他聽到了’？你們在說什麼啊？”
她母親沒有再多解釋，隻是輕輕拍了拍瑪雅的手臂，神色溫和：“不用擔心，我們隻是在確認一些事情。”
“確認什麼啊！”瑪雅皺著眉，一臉不滿地看著兩人，“你們每次都這樣，一副我還小聽不懂的樣子……”
她乾脆把頭一扭，氣鼓鼓地坐到窗邊。
瑪雅的父親輕笑了一聲，而她母親則伸手輕輕理了理女兒額前微亂的發絲。
目光柔和又複雜，低聲說道：“其實我們一直以為，你的戰士天賦是最優秀的……但也許，安格子爵比你還要優秀。”
瑪雅捂著耳朵，一副我不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