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71章 前線（11）
當天夜裡，營地靜謐，夜風輕拂帳幔。
安格剛剛整理完魔藥筆記，正準備小憩片刻，卻聽見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他抬頭望去，隻見珍妮絲帶著另一名女戰士走了進來——是瑪雅·魯道夫。
瑪雅身穿乾淨利落的戰鬥外袍，頭發重新紮起，神情比前幾日精神許多。
她步伐輕盈地走入帳內，在火光照耀下，那雙眼睛帶著幾分試探和狡黠。
安格微微一愣，雖然反應迅速地恢複了表情，但目光落在瑪雅身上的一瞬，仍讓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絲變化。
“安格子爵，見到我很驚訝嗎？”瑪雅眼角一挑，語氣輕快中帶點調皮。
“瑪雅她就這性子，有些調皮。”珍妮絲連忙補充，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安格笑了笑，擺擺手示意不介意：“沒關係，我隻是沒想到你會一起來。”
三人隨即坐下，瑪雅興致勃勃地四處打量著安格的營帳，而珍妮絲則迅速將話題拉回正題。
她從隨身的軍用小包中取出一張手繪簡圖，將她們一路的行動大致描繪出來。
隨著講述深入，安格的眉頭卻慢慢舒展開來。
“也就是說，你們當時是在進行野外試煉？不是被調去前線？”
“是的，大人。”珍妮絲點點頭，“我們當時駐紮在利奇菲爾德平原邊緣東側，那裡原本已經清理乾淨，幾乎沒有蜥人的蹤跡，我們就安排了一次野外戰術訓練。”
“沒想到蜥人突然再次滲透。”瑪雅介麵道，“我們也沒收到任何預警，隻能邊戰邊撤，一路往伏爾加格勒靠近。”
“原來如此……”安格點點頭，神情凝重了幾分，“我之前聽說你們是被人故意調到前線，所以才一直有些疑慮。”
“其實……”珍妮絲神情微妙地低下頭，“那次行動的確是有人帶著我們。他是自願擔任指揮官，臨時加入我們。但在蜥人襲擊中……為了掩護我們，他戰死了。”
帳內氣氛一時低沉。
安格閉上眼，輕揉眉心。
“你們啊，可把他害慘了，我接到救援任務時，被告知的就是有人把你們派到了前線去。”安格說道。
珍妮絲有些疑惑。
“既然不是被陷害，你們也不要對外提的他的名字了，搞不好會拖累他的家族。”安格語氣低沉。
瑪雅和珍妮絲相視一眼，原本還想為那位戰死的貴族申報功勳，現在也明白了安格話中的分量。
“我們明白了。”珍妮絲低聲道。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安格輕輕一歎，試圖緩和氣氛：“不過說真的，珍妮絲，你很不簡單啊。一支女子戰團，還能拉得這麼整齊，戰鬥力也不錯。”
“這都是姐妹們信我。”珍妮絲淺笑，語氣堅定，“如果她們不願意，我一人也成不了什麼。”
“哼，我們可不隻是整齊！”瑪雅挺直腰桿，目光炯炯有神，“我們在利奇菲爾德平原戰了整整兩個多月，蜥人能被趕出去，有我們的一份功勞！”
安格看著她那副驕傲的小模樣，不禁笑出了聲：“你們的勇氣和戰鬥力確實不輸男戰士，我佩服。”
“那當然。”瑪雅雙手抱胸，“而且我們團裡天賦高的人很多！”
“比如你自己？”安格笑著問。
瑪雅一挺下巴：“我十九歲就是一級戰士了。”
安格一怔，眼中不由流露出一絲驚訝：“你十九歲就達到一級戰士？這……確實太厲害了。”
“那是當然，見過我的人都誇獎我的戰士天賦優秀。”瑪雅得意地說道。
“你這天賦的確驚人。”安格微微點頭，語氣中不乏讚歎，“你還有屬於自己的附魔武裝，以我的瞭解，你很可能是帝國內最年輕的一階戰士之一。”
“真的嗎？”瑪雅眼睛亮了起來，旋即轉頭看向珍妮絲。
“是的，瑪雅。”珍妮絲點頭肯定，“你是我見過最早突破一級的戰士。”
瑪雅嘴角止不住地揚起，滿眼笑意，目光再次落回安格身上，似乎想從他臉上再找點讚賞的痕跡。
安格見狀，忽然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個小瓶子，神情認真：“你們想不想提升氣力修煉效率？我有一款自己調配製作的輔助氣力修煉的魔法藥劑，能幫助戰士加速氣力壯大和積累。”
瑪雅原本正沉浸在自豪感中，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怎麼又開始推銷了……”
“咳。”安格假裝沒聽見，繼續說道，“材料選得很講究，我也試過了，安全有效。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嘗試一瓶。”
珍妮絲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大人您救了我們，我相信您，不如試試。”
瑪雅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掏出了魔晶，買了一瓶：“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魔法藥劑到底有沒有用。”
安格將兩瓶藥劑遞給她們，眼中帶著幾分調皮的笑意：“等你們用了效果好，再回來找我。”
“嗯，我們會試試的。”珍妮絲微笑應道。
瑪雅轉身走出帳篷前，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如果沒效果，我可是會來找你退貨的。”
“你隨時可以來。”安格笑著應下，站在帳門前目送她們離去。
夜色漸深，火光漸黯，帳外風聲微動，安格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禁輕聲自語：“有趣的姑娘們……”
接下來的幾日，陽光溫和，營地卻始終未見珍妮絲或瑪雅的身影前來拜訪。
安格每日仍在例行訓練與修煉之間安排時間，卻始終沒有等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現。
他偶爾拿起那瓶氣力輔助藥劑，凝視片刻後又放回原處。
“你們可是失去了一個好機會啊……”他輕聲自語，語氣中混雜著些許調侃與一絲無奈。
隨著時間推移，那些昏迷的女戰士也陸續蘇醒。
經過幾日靜養，雖然身體仍略顯虛弱，但已經能隨隊行軍。
為照顧她們的恢複情況，安格下令降低行進速度，整個隊伍每日隻走半天時間，其餘時間紮營休整。
隊伍行進途中，女戰士們總是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形異於常人的半人馬騎士和牛頭人達納，目光中滿是好奇與戒備。
她們壓低聲音，談論最多的便是那個高大的達納。
“他真的能聽懂帝國語？”
“你不覺得他看起來比蜥人大勇士還可怕嗎？”
“可他們居然服從安格子爵的命令……簡直不可思議。”
這些貴族出身的姑娘們，自小在帝國受訓，對非帝國血統的異族多有偏見。
即使這些異族如今與她們同行，她們依舊無法完全釋懷。
她們百思不得其解，安格子爵，是如何讓這些異族甘心為他效命的。
達納走在隊伍左翼，注意到身後那群帝國姑娘時不時交頭接耳，表情或躲閃或竊笑，便有些疑惑地回頭望了幾眼。
“安格，這些帝國女人一直盯著我嘀嘀咕咕的，發生什麼事了嗎？”他低聲問。
安格撇了撇嘴：“她們大概是在猜測你的身份吧。”
“我不就是個牛頭人戰士麼，有什麼好猜的。”達納聳了聳肩，語氣中透著些許不解。
“那你乾脆自己去問問她們。”安格笑著提議。
達納歪了歪頭，點點頭，隨即邁步朝女戰士們走去。
他身形高大，步伐有力，每一步都帶著厚重的震感。
女戰士們本就悄聲交談，此刻見達納徑直走來，立刻噤若寒蟬，神情緊張，動作僵硬，彷彿學生被老師抓住了偷看小紙條一般。
“你們在說什麼？”達納一開口，聲音沉厚如鐘，倒不是刻意威嚇，但落在女戰士耳中卻如雷貫耳。
“沒、沒說什麼……”幾名女戰士慌張地目視前方，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肩上的軍紀訓練一般。
“珍妮絲，她們在說什麼？”達納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珍妮絲。
珍妮絲被這一幕逗笑了，語氣溫和地解釋道：“她們隻是好奇你的實力罷了。畢竟你看起來很強，又不常說話。”
達納點點頭，不以為意地說道：“這有什麼好藏的？你不是都知道嗎，直接告訴她們就是，多省事。”
說罷，便轉身走回安格身邊，似乎已經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女戰士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方纔小聲恢複交談。
“珍妮絲，你認識那個牛頭人嗎？”
“他居然說帝國語耶。”
“除了個子高大，他真的很強嗎？”
珍妮絲微笑著回答：“我和他一起並肩作戰過，在米拉金比山脈。他是安格大人麾下最強的戰士。”
“有多強？”一名年紀稍輕的戰士忍不住追問。
“他能正麵迎戰蜥人大勇士，甚至能將其逼退。”珍妮絲淡淡說道。
“哇……”一陣驚呼聲此起彼伏，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就在此時，瑪雅也湊了過來，眼神調皮地看著珍妮絲：“那安格子爵呢？他有多強？”
“瑪雅，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有女戰士打趣地笑道。
“你討厭！”瑪雅臉頰微紅，輕輕拍了那人一下，“你不喜歡嗎？他騎著魔法掃帚從天而降，落在我麵前那一刻，我覺得他是神明派來的英雄！”
“哈，彆傻了，人家是來救瑪格麗塔的。”另一人笑著插嘴。
“我纔不信！他看我第一眼的時候眼神就很認真。”瑪雅倔強地反駁。
一時間，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圍繞著“安格到底在救誰”爭論了起來。
連旁邊的火焰劍士和附魔武裝騎士都忍不住側目偷聽，臉上掛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好了好了，”珍妮絲拍了拍手，“你們到底想不想知道安格子爵的實力？”
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眼神齊刷刷地看向她。
珍妮絲稍作停頓，緩緩說道：“米拉金比山脈一戰，是他統籌指揮，擊退了蜥人主力。而在塔斯馬尼亞大陸上另一條戰線，也是他一手開辟出來。他和達納聯手，親自斬殺過十幾名蜥人大勇士。”
女戰士們頓時屏住呼吸，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等等……我想起來了！”一名女戰士驚呼，“安格子爵，是那個阿姆納地城的安格！在威爾要塞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安格！”
“啊？原來就是他！我還以為是重名呢……”
眾人一陣竊竊私語，那些在威爾要塞流傳的關於安格的故事——他如何不顧貴族規矩等等事件，紛紛被她們回憶了起來。
而此刻行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安格，儘管神情如常，目不斜視，但實力已經達到二級戰士的他，那銳利的五感早已將身後一切聽得一清二楚。
“神明派來的英雄嗎？”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