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46章 剿滅(1)
接下來的日子裡,安格繼續偽裝成“塞爾”的身份,融入了峽穀中的生活。
峽穀的氣候濕冷,晝夜溫差極大,常年彌漫著淡淡的礦石氣息與魔力波動。
他每日按部就班地巡邏、訓練,舉止間絲毫沒有破綻,和其他黑暗騎士預備役一樣,過著沉悶卻規律的日子。
他並未將全部精力放在表麵功夫上。
相反,安格利用每一個可以打探情報的機會,持續關注峽穀的異常動向。
尤其是那些穿著黑色鬥篷、戴兜帽的魔法師——他們進出頻繁,總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峽穀北端的礦洞中。
幾次試探後,安格終於在夜間潛入礦洞一探究竟。
礦洞幽深而狹窄,崖壁上的礦脈呈銀灰色,光線照射下泛著柔和的藍光。
安格用手指拈起一小撮礦屑,輕輕一嗅,確認正是珍貴的秘銀。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儲量,最多不過一萬五千磅,對於大型組織而言算不上豐厚,但對於黑魔法會這樣渴求稀有魔材的地下組織來說,卻是極為寶貴的戰略資源。
難怪這些兜帽法師像趕集一樣頻繁出入。
不久之後,史蒂文·布裡爾兌現了自己的承諾——黑暗騎士的名額塵埃落定。
這天,峽穀入口塵土飛揚,一支由六人組成的魔法師隊伍踏入了穀中。
他們一身深紫法袍,披風上的紋飾代表著黑魔法會的高階身份。
為首的那名法師身材瘦高,麵容被麵罩遮擋,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你可想清楚了。”那法師冷冷地看著史蒂文·布裡爾,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你隻有這一次機會。”
今天的史蒂文·布裡爾衣著整齊,麵色恢複如常,與此前頹廢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背脊挺直,目光堅定:“就塞爾。我以前資助過他,這次也隻有他按約歸來。”
“如你所願。”為首法師點頭,示意開始篩選。
篩選形式為魔力感應測試、近身武鬥、戰術協同和意誌強度考覈,每項都對黑暗騎士候選人的能力提出嚴苛要求。
雖然安格早已被內定,但依舊被要求參與比試,隻是不占正式名額。
對於他而言,這些考覈不過是走過場。
安格小心地控製住自己的力量,隻發揮出一級戰士初期巔峰的水平,既不鋒芒畢露,又足夠穩定突出。
最終,他位列前十。
“看來你的眼光還不錯。”那名法師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史蒂文·布裡爾,語氣中略帶驚訝,“希望你也能從中得到回報。”
史蒂文·布裡爾一時沒有回答,隻是微微頷首。
他原本隻是將安格視為“尚可利用”的棋子,沒料到這枚棋子竟也鋒芒暗藏。
安格站在人群中,一言不發,麵容平靜,目光始終望著遠方。
他知道,若不是為了潛伏身份,他早可一人碾壓全場。
但他不能暴露。
現在這些黑暗騎士預備役,不過是一級戰士初期的水平而已。
當篩選結束,最終十一人被選中,包括安格在內,他們將離開峽穀,進入下一階段的訓練與認定。
臨行前,峽穀口聚集了不少送彆的人,許多戰士和魔法學徒眼中充滿羨慕與敬畏。
安格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忽然察覺史蒂文·布裡爾站在人群中,神情與以往有所不同。
他眉目間不再是頹廢的陰霾,而是浮現出久違的希望與野心。
安格湊近身旁一名法師,低聲問道:“伯爵大人……他沒事吧?”
那法師隨口回道:“本來有點問題,但自從你被選為黑暗騎士後,他整個人像換了個樣。你讓他重燃了希望。明天他就要離開峽穀了。”
安格略感意外:“他要離開群島位麵?”
“沒那麼誇張。”法師搖了搖頭,“他隻是決定重新整頓這片土地。你知道的,這整片土地本就是他的領地。他要開始真正‘經營’了。”
安格點了點頭,低聲道:“希望伯爵大人能將這裡發展好。若是如此,對組織也是極大的助力。”
法師盯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我聽說你們關係不一般。”
安格毫不遲疑地答道:“是他資助了我。若無他,我連一級戰士都成不了,更彆說黑暗騎士。”
“他說你是個重視諾言的人。”那法師淡淡一笑,“我原本不信,現在倒是有點動搖了。”
“讓大人見笑了。”安格低頭行禮,心中卻隱隱有些警覺。
那法師隨即說道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說罷,他不再看安格,策馬上路。安格沒有再追問,默默隨隊而行。
馬蹄翻飛,十一人一同騎馬向西北方向進發,朝著米拉金比山脈深處而去。
行進途中,安格隱隱感覺不對。
傳言中,史蒂文·布裡爾與黑魔法會合作的組織不止一個,可現在這一支隻見單一旗幟、統一著裝,似乎另一個勢力蹤跡全無。
他腦海中浮現出種種可能,眉頭漸漸皺緊。
一連串的疑團在他心中悄然堆積。
——
魔法師們帶著十一名候選人跋涉十天,終於抵達一處荒涼之地。
這裡地貌奇特,怪石嶙峋,地麵崎嶇不平,一塊塊黑灰色的岩石彷彿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四周不見一草一木,空氣中彌漫著微弱的硫磺味,使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這不是萊昂提到的第二魔法會的駐地……”安格心中一沉,眼神迅速掃視四周,暗自警惕。
眾人在魔法師的引導下七拐八繞,最終走入一處隱蔽的石縫之中,進入了一道幾乎被岩層完全包裹的地下洞口。
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走進去便是黑暗一片。
即便是戰士出身的他們,也感到幾分幽深壓抑。
在無光的地下通道中,他們默默前行了約半個小時。
腳下的石板略顯濕滑,時不時傳來水珠滴落的回響。
終於,一道隱秘的轉折後,眾人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赫然出現。
這處空間寬闊異常,頂部高聳,四壁嵌滿了魔法燈,散發著溫暖的昏黃光芒,使整片區域猶如夜色中的荒城。
空間中矗立著數百座石屋,大小不一,用灰褐色岩石砌成,簡潔而厚重。
其中最高的一座幾乎頂到了地下穹頂,像一根支柱般佇立中央。
“那棟是支撐整座空間的柱子嗎?”一名一級戰士不禁出聲,聲音在空曠中回蕩。
“當然不是。”領頭的魔法師淡淡道,目光平靜,“這處空間是由魔法開鑿出來的,不必擔心塌方。”
那戰士訕訕一笑,輕聲退回佇列。
其他人雖然未言語,但從神情來看,他們也曾心生同樣的疑慮。
魔法燈照亮四周,將陰影驅散。
接著,魔法師分為兩組——四名魔法師在領頭人的帶領下前往中央那座高塔般的石屋,其餘兩名魔法師則帶著十一名候選人向左側走去。
他們穿過幾道石門後,在一座中等大小的石屋前停下。
門口嵌有一塊鐵板,上麵用古老符文刻著“候選居所”幾個字。
“你們就暫時待在這裡。”魔法師平靜地說,“五天內會有人來召喚你們。能否成為真正的黑暗騎士,就看你們自己的命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不帶一絲猶豫。
石門緩緩關上,眾人站在門前麵麵相覷。
空氣中彌漫著沉默與不安。
“多想無益,我們已經趕了十天的路了。”安格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先進去休息吧。”
說罷,他推門而入。
石屋內部空間不大,中央點著一盞同樣的魔法燈,橘黃燈光映在灰色石壁上,暖意中透著些許寂寞。
屋中放著六張上下鋪構造的高地床,簡單卻堅固。
安格隨意挑了個角落的床位,躺下閉目養神。
屋外的十人短暫交流後,也陸續進入。
有一名臉色疲憊的戰士走到安格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對,現在最該做的是儲存體力。”說完躺上床,不多時便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其他人見狀,也各自找好床位。
十幾分鐘後,屋內漸漸安靜下來,隻剩燈光輕輕搖曳。
不遠處,兩名魔法師靜靜站在一個轉角的陰影中,望著石屋的方向。
“這批人看起來挺聽話。”其中一人低聲道,“說不定能成幾個。”
“先彆急著樂觀。”另一人冷笑,“等他們撐過‘侵蝕’再說吧。”
兩人對視一眼,輕聲笑著,隨後慢慢離開,身影很快隱入通道儘頭。
接下來的三天裡,十一人如被遺忘一般被困於石屋之中,既無任務也無人指導。
他們每日三餐由專人送入,那些送餐者身披灰袍,態度冷淡至極,不與任何候選人交流。
有人試圖搭話,隻換來一記冷眼和沉默。
終於,在第三日傍晚,石屋裡逐漸浮現出焦躁與議論。
“我們現在……應該還不是正式的黑暗騎士吧?”一名棕發戰士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當然不是。”另一名瘦高的戰士翻身坐起,聲音低沉,“還要通過‘黑暗侵蝕’的考驗。”
“‘黑暗侵蝕’?”棕發戰士皺眉,“你怎麼知道?”
“我祖上曾是黑暗騎士。”瘦高戰士歎了口氣,“他留下過一份筆記,上麵詳細記載了晉升流程。最後的試煉,就是能否承受住黑暗武裝的侵蝕。成了,就能獲得其力量;失敗了……隻能死。”
一時間,石屋陷入短暫的寂靜。
隨後,不少人望向瘦高戰士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佩和敬意。
“也好。”一名滿臉胡須、目光黯淡的中年戰士苦笑著開口,“普通的附魔武裝也太過於昂貴,光是費用就要賣命一輩子,還不見得能夠買到。這反倒是機會——雖然代價也大。”
“是啊。”另一位身材粗壯的戰士咧嘴,“賭一次,成了就是新人生。”
幾人紛紛點頭。
儘管未來充滿未知,但他們知道,已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