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41章 代替（7）
安格微微皺眉，看向眼前這對衣著考究的“母子”。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我看你們的商隊似乎遇到了水源問題？”
貴婦神色一緊，但很快調整過來，微微一躬身，語氣誠懇：“是的，大人。我們這是第一次走這條商道，事先沒有做足地理調查，沒想到這周邊竟然沒有天然水源。我們的水囊早已見底，實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第一次？”安格目光略微銳利，似乎意識到什麼不對，“你們這是打算前往哪裡？”
貴婦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們是從普拉紮男爵領出發的，打算將業務拓展到米拉金比山脈南側。那裡新近開放的貿易站對我們很有吸引力，而且這條路相對平坦，馬車行進更為安全，不像山南那邊山路崎嶇、易出事故。”
聽到這裡，安格略一點頭，旋即從腰間取出一張羊皮地圖攤開，順著山脈的走向仔細看了一遍。
他平時多乘坐有軌車或飛艇，確實對地麵交通路線不甚在意。
現在聽對方一說，才發現這條路確實可能是馬車繞行的合理選擇。
“你們是想繞開西南那段陡峭山地，從這裡切入？”安格問道。
“正是如此，大人。那段山道我們的馬車翻不過，隻能選擇遠一點的路線。”貴婦神情專注，回答得滴水不漏。
安格沉吟片刻，隨即輕輕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歉意：“看來是我誤會你們了。”
說完，他抬手一揮，示意身後的火焰劍士靠近，隨即對貴婦說道：“你們可以帶著水囊去我的駐地取水，放心用。”
貴婦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驚喜溢於言表：“大人，您真的願意讓我們取水？”
安格微笑頷首：“當然。你們也是在為米拉金比山脈的商貿發展出力，我理應支援。”
貴婦連連點頭稱謝，隨即吩咐身旁那位略顯桀驁的青年：“萊昂，你帶一隊人，把那輛馬車開過去，把水囊也帶上。”
馬車上堆著六個巨大的水囊，顯然是打算一次性裝滿，準備應對接下來數日的旅途。
萊昂皺了皺眉，顯然對此安排有些不情願，但在母親幾次催促的目光下，還是撇了撇嘴，領著人離開了營地。
一名火焰劍士默默跟隨，帶著他們前往安格軍營駐地。
安格的目光落在萊昂身上，注意到他一直對火焰劍士身上的附魔武裝打量個不停，眼裡滿是好奇與嚮往。
“他是？”安格開口，目光掃向貴婦。
“您是指萊昂？”貴婦回問。
安格點點頭。
“他是我兒子。”貴婦輕聲說道，“我們家老爺的第三個孩子。”
“你兒子？那他怎麼也跟著跑商隊？”安格語氣中多了幾分疑惑。
貴婦沒有回答安格的問題，而是把安格邀請進自己的帳篷內。
貴婦的帳篷內的空間很大，還有一股女性特有的香味，安格下意識的猛嗅了幾下，一旁的貴婦頓時臉色紅潤了起來。
安格注意到這一幕，尷尬不已，隻能笑著掩飾。
兩人坐下後貴婦臉上的羞紅已經褪去。
貴婦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大人您也知道，貴族家的子嗣都在拚命爭取父親的青睞。萊昂年紀雖輕，但想證明自己有能力管理家族生意。趁著我現在還能在老爺麵前說上幾句話，我便決定帶他親自走一趟。這一路上也能讓他真正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底層生意’。”
安格抿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倒是挺為他著想。”
貴婦眼神柔和地望了帳篷外一眼，輕輕點頭：“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不幫他，還能幫誰呢？”
話匣子一開，貴婦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聊起了貴族內部爭權奪利的腥風血雨。
從婚姻生活到家族聯姻，從長子繼承到妾室之爭，種種內宅秘辛讓安格聽得暗暗咋舌，不禁感慨：“原來貴族圈子裡比戰場還亂。”
他邊聽邊露出玩味的笑意，不時插上一兩句，氣氛竟意外地輕鬆下來。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暗，外頭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打水的馬車終於返回營地。
不等通報，萊昂便直接闖進了帳篷。
他一腳踏進來，原本還帶著得意神色的臉，在看到安格也在帳內時瞬間僵住。
“啊……抱歉，大人，我以為您已經離開了……”他強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貴婦的臉微微發紅，瞪了他一眼，語氣略帶責備：“怎麼這麼冒失？沒人告訴你我正在與大人談話嗎？”
萊昂撇了撇嘴，顯得有些委屈：“母親，您知道我在他們營地裡發現了什麼嗎？”
不等貴婦追問，萊昂便一臉興奮地繼續說道：“他們的水源，竟然是靠魔法聚水符文板獲得的！居然是魔法裝備！”
貴婦微微一怔，旋即看向安格，眼神中滿是驚訝與求證。
安格微笑不語，隻是從魔法腰包中輕輕取出一塊雕刻著細密符文的符文板，隨手放在桌上。
帳篷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
萊昂和貴婦幾乎同時驚撥出聲，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安格。
“大人是魔法師嗎？”貴婦小心翼翼的問道。
安格隻是笑笑，並沒有回答。
隨後貴婦把目光看著桌上的聚水符文板，“這……這就是盛傳中的聚水符文板？”
安格笑著點點頭：“不論是行商途中用水，還是家族莊園裡作為後備水源，都十分方便。而且價格不貴，一塊隻要二十五金瓦克。”
貴婦與萊昂對視一眼，臉上已然露出濃濃的動心之色。
很快，雙方便達成了交易。
貴婦麵帶笑意地點頭答應購買一百塊聚水符文板，安格也毫不拖延，當場從魔法腰包中一塊塊取出，整整齊齊擺在地毯上。
每一塊符文板上都刻有精細的聚水符文陣列，淡藍色的光芒在光照下微微閃爍，看起來就像被凝固的湖水。
貴婦則從帳篷角落的一隻精緻鐵箱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紫金匣子，小心地開啟，她從裡麵取出二十五枚魔晶。
一枚枚放到安格麵前，確認著數量，動作穩重不失貴族的禮儀。
“這些魔晶都是我們家族儲備中的上品，足夠換這一百塊聚水符文板。”貴婦微笑著說道，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
“當然夠。”安格淡淡一笑，將魔晶收起，又取出三瓶藍黑色的魔法墨水。
瓶身上有著微光流轉的符文，“等聚水符文板中的能量消耗殆儘，隻要用這些魔法墨水重新填充符文，便可繼續使用，大概可迴圈使用三到五次。”
貴婦與萊昂神色都一震，連連點頭稱謝。
安格則細致地為他們演示了一遍啟用聚水陣的方法，從喚醒符文到能量注入的順序都一一講解。
講解完畢，安格拱手一禮。
“多謝大人。”貴婦微笑回應，臉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而從容。
安格走出帳篷，緩步返回自己營地。
待他身影徹底消失在暮色中，帳篷內的氣氛頓時緊繃了起來。
貴婦神情變得凝重，靜靜望著桌上還未收起的聚水板，輕輕摸了摸右手中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那是一枚用於遮蔽魔力波動的禁魔戒指。
若非它成功遮蔽了他們體內的法力，方纔與安格麵對麵交流時，恐怕早已暴露身份。
“坎蒂絲，我們現在怎麼辦？”偽裝成貴族少爺的萊昂低聲問道，原本輕浮的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緊張。
坎蒂絲眼神堅定：“回去。”
萊昂剛想反駁，卻被坎蒂絲一個眼神製止。
她低聲道：“越此時越不能露出馬腳，商隊明早按時出發。”
翌日清晨，商隊如常啟程，緩緩駛入前方蜿蜒的山路。
穿過一道長坡後，前方地勢逐漸下行，一片稀疏林地展開在眼前。
在確認周圍無人監視後，坎蒂絲與萊昂悄然脫離隊伍，騎乘兩柄銀光閃閃的魔法掃帚，直衝雲霄，迅速隱入雲層。
他們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未引起商隊中其他成員的注意。
然而他們並未意識到，一艘隱匿在高空雲層中的偵察飛艇，早已將他們的行動儘收眼底。
“報告大人，商隊中有一男一女脫離，乘魔法掃帚逃離，正向東北方向飛行。”魔法傳聲筒中傳來坦普爾冷靜的聲音。
安格一愣，隨即眼神淩厲。
一邊吩咐火焰劍士加強警戒，一邊從魔法腰包中抽出一柄魔法掃帚，騎上後猛然騰空而起。
“方向？”他用魔法傳聲筒問道。
“東北方向，速度很快，但尚未脫離監控範圍。”坦普爾彙報的同時，飛艇在高空也悄然調整飛行軌跡。
安格眼中寒光一閃，猛然改變飛行方向，繞道北側，準備提前設伏。
他催動掃帚上的符文陣列，整柄飛掃頓時如同一道流星般疾馳而去，空氣中甚至擦出陣陣湍流。
不到一小時，安格便抵達預定伏擊地點。
他落入一片掩映於群山間的林地，迅速找好製高點，隱匿氣息，目光始終鎖定空中遠方。
“他們就要到了，距離大人已經不遠了。”坦普爾的聲音再度傳來。
安格不再言語，目光銳利如鷹。
十分鐘後，遠方天際果然浮現兩道急速掠過的光影，正是坎蒂絲與萊昂。
兩人顯然未發現下方的埋伏，仍在全速飛行，神情中略帶焦慮。
就在他們即將越過山林上空的一瞬，林間驟然亮起兩道藍芒，兩支寒冰箭破空而出，幾乎在眨眼間便刺入目標。
坎蒂絲後背中箭，一道長長的傷口迅速凝霜，鮮血尚未來得及流出便被寒氣凍結。
萊昂的右臂則被徹底冰封，魔力頓時紊亂，他猝不及防地從掃帚上滑落，勉強用左手抓住魔法掃帚，但控製失衡，魔法掃帚也開始墜落。
“萊昂！”坎蒂絲驚呼，幾乎要不顧一切地俯衝過去。
但她身體已然麻木，魔法運轉遲緩。
魔法掃帚上的魔力陣列正飛速衰退，她咬牙將全部剩餘魔力灌注進去，企圖衝向萊昂。
飛行途中，她眼神一動，似是意識到不妙，猛然調轉方向，想要逃離。
林下，安格眼神冰冷，早已鎖定她的軌跡。
冷冽咒語從唇齒間吐出，下一瞬，坎蒂絲前方憑空生成一堵厚重冰牆。
她躲閃不及，掃帚直直撞上冰牆，隻聽“哢嚓”一聲巨響，冰牆碎裂，魔法掃帚斷裂，坎蒂絲從空中墜落，身軀劃破長空，一道血線灑落在晨光中。
安格驅掃而上，迅速靠近墜落之處，眼中沒有半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