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40章 代替（6）
安格在地下室收好物資後，並沒有立即離開廢墟，而是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他望向腳下的石地板，眉頭微皺，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黑魔法會不會再回來取剩下的東西？
“這些材料堆放得有條不紊，不像是倉促中遺棄的，更像是……有人打算回來繼續搬運。”他喃喃自語，隨即眼神一凝，立刻轉身命令手下。
“讓飛艇返回米拉金比山脈，從南部前哨再調兩百名火焰劍士過來。告訴他們，全副武裝，日夜兼程！”
傳令官立刻領命而去。
安格沉穩地走出廢墟，望著周圍被巡邏士兵圍得水泄不通的莊園廢墟，輕聲說道：“史蒂文·布裡爾如今下落不明，黑魔法會如果還在，就絕不會放棄這些東西。我要等的，是他們親自來送死。”
——
米拉金比山脈，黑魔法會的隱秘駐地。
陰冷的石室內，一位身著繁複黑袍的老年魔法師正站在浮動的魔法光鏡前，眉頭緊鎖，神情沉思。
“老師，已經確認了。史蒂文·布裡爾伯爵的莊園是遭到黑魔法師襲擊，使用的是黑暗侵蝕。”灰白袍魔法師萊昂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回報。
老年魔法師眼神微動，聲音低沉：“是第三魔法會的殘餘力量動手的嗎？”
“老師，”萊昂輕聲道，“第三魔法會幾乎已全部消失，連喬伊斯大魔法師也傳聞被蜥人襲擊而失蹤。第三魔法會駐地那片區域現在已經是一片死地。”
老年魔法師聞言默然片刻，隨即抬頭：“莊園的情況還穩定嗎？”
“除主建築毀壞嚴重外，周圍區域和地道都沒有被進一步破壞，物資還在。”萊昂點頭回答。
老年魔法師這才鬆了口氣，眉頭微展。“很好，立刻組織人手，把那些東西運回來。不準留下任何痕跡。”
“是，老師。”萊昂領命離去。
不久後，萊昂回到駐地，關於他從莊園歸來的訊息迅速在黑魔法會駐地中傳開。
“萊昂，聽說真是黑魔法師乾的？”一名紅發青年魔法師上前打聽。
“確實是黑魔法師留下的痕跡。”萊昂點頭，“但究竟是哪個組織，還無從判斷。”
“你在現場找到什麼線索了嗎？”另一名年長的女魔法師皺眉追問。
“魔法協會執法團的人也到了那裡，我怕暴露，沒敢多停留。”萊昂略顯疲憊地解釋。
聽他提及執法團，在場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你運氣還真不錯……能全身而退。”有人感歎道。
人群漸漸散去，萊昂卻繞過人牆，悄悄走向一位氣質冷冽的中年女魔法師。
“坎蒂絲法師……”他遲疑著開口，“老師讓我負責把那些物資運回來。這是我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你能幫我嗎？”
坎蒂絲目光一凝。“是大人讓你來找我？”
萊昂搖頭。“沒有，老師隻是讓我負責運回物資。”
“那你最好先去問清楚。如果大人允許，我才會幫你。”她神情冷淡。
萊昂點頭離去，片刻後又滿臉興奮地跑回來：“坎蒂絲，老師同意了！”
坎蒂絲這才展露幾分笑意。“既然大人點頭，那我們就合作一次。”
兩人找了安靜的密室開始策劃行動。
“我們要偽裝成普通商隊，在夜色中將物資一批一批悄悄運出。”坎蒂絲沉聲說道，“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是，這樣耗時太久了吧？”萊昂皺眉。
“黑暗侵蝕的魔力殘留，即便經過光明淨化，也至少會存在兩個月。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完成任務了。”她耐心解釋。
“用小型魔法傳送陣會不會更快？”萊昂猶豫地問。
“那樣成本太高，傳送陣的魔晶消耗可能比那些物資還貴。要是劃不來，大人早就下令這樣做了。”坎蒂絲斬釘截鐵地回道。
她頓了頓，看向仍猶豫不決的萊昂。
“萊昂，你要明白，在這種事上，大人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
聽到這話，萊昂咬了咬牙，點頭：“你說得對。執法團團長都沒發現我，那地方應該沒人能威脅到我們。”
最終，他們製定出一套周密計劃。
他們將偽裝成一隊從西境貴族領出發的商隊，沿途交易貨物作為掩護，目標是在兩兩周內搬運完所有物資。
很快，一支由十餘輛貨車組成的“商隊”啟程，緩緩行進在通往史蒂文·布裡爾莊園的蜿蜒山道上。
萊昂穿上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鋥亮的長劍，臉上的雀斑，讓他真的有一種初出茅廬、貴族出身的小少爺感，神態之間帶著幾分矜持與好奇。
而坎蒂絲則挽著優雅的發髻，身著絲綢長裙，神情溫和卻不失威儀，彷彿真正的貴婦商人。
他們在每一處小鎮都停留片刻，或收購藥材礦石，或低價售賣異域香料，這期間，竟無人察覺這對“母子”有任何異樣。
安格這邊，調派的兩百名火焰劍士在不到一週的時間內便全部到達米拉金比山脈。
他並未讓這些精銳現身，而是秘密安排他們分散埋伏在史蒂文·布裡爾莊園廢墟周圍的密林與山脊之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封鎖線。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安格已在莊園的廢墟駐守了整整一個月。
莊園內依舊彌漫著繚繞不去的黑暗魔力，彷彿空氣中都帶著隱隱的壓迫感。
他站在原先莊園主樓倒塌的斷壁殘垣上，注視著那些泛著紫黑色微光的魔力殘痕，喃喃自語：“這黑暗侵蝕的力量……居然能持續這麼久。”
他回憶起執法團的魔法師曾斬釘截鐵地說：“一個月足夠淨化乾淨。”
可眼下，黑暗氣息依然頑固地纏繞在地脈之中，毫無減弱的跡象。
不過安格並不著急。
他知曉黑魔法會不會輕易放棄那些被遺落的物資，而這片莊園，正是一個活生生的誘餌。
隻要他們敢來，就一定會落入他早布好的網中。
在這一月裡，陸陸續續有不少人路過莊園附近。
有的是趕路的商隊，有的是尋找遺跡的冒險者，但大多隻是在遠處徘徊幾圈便離開。
天上盤旋的偵察飛艇早已將他們的行蹤一一記錄在案，無一漏網。
——
又是一個黃昏，山風呼嘯而過，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就在此時，安格耳邊響起了魔法傳聲筒的低鳴聲，隨即傳來魔法師坦普爾低沉的聲音：
“大人，有一支商隊正朝莊園方向靠近。”
安格眯起眼：“盯緊他們，看看有沒有人脫隊行動。”
兩個小時後，商隊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安格的遠端望鏡中。
正如坦普爾彙報的那樣，這是一支典型的中型商團——七十多人，十幾輛貨車，旗幟上是貴族徽記。
車隊有序地行進著，並未表現出任何可疑之處。
由於安格的主力營地部署在莊園另一側，而外圍的巡邏小隊並不會長時間駐守在顯眼處，因此這支商隊顯然並未意識到自己已經踏入了一片被嚴密封鎖的區域。
商隊緩緩行至莊園前方幾百米處，便停了下來。
眾人圍車為牆，搭起帳篷，很快便紮起營地。
他們三五成群地站在營地邊緣，朝著莊園的方向指指點點，顯然對這座毀滅後的貴族宅邸頗為好奇。
安格靜靜地注視著營地中的動向，目光落在那一對看似母子的領隊者身上——那名貴婦儀態端莊，談吐從容，而她身旁那位年輕人則麵帶雀斑、衣著考究，一副初出貴族之家的公子模樣。
片刻之後，營地中便有十餘人抬著沉重的水囊，朝著莊園方向走去。
他們的舉動迅速觸發了外圍伏兵的反應。
兩名隱藏在林中的士兵迅速出現，手執長劍擋在他們麵前。
“前方區域禁止靠近，請立刻離開。”其中一名士兵語氣冷峻。
商隊眾人一愣，顯然未料到會在這荒廢之地遇到兵士。
他們對視一眼，試圖以通情達理的語氣交涉。
“這位大人，我們隻是想取點水。莊園既然已廢棄，井水也應該無主……我們隻取一點，絕不會多取。”
“說了禁止靠近。”士兵麵色不變，聲音更冷，“立即返回。否則，後果自負。”說著，他手中長劍已出鞘，寒光閃爍。
見狀，那些人不敢再多言，隻得悻悻後退，將水囊扛回營地。
訊息很快傳至商隊指揮者耳中。
貴族少爺模樣的萊昂挑了挑眉，看向身邊那位偽裝成貴婦的坎蒂絲。
“怎麼辦？”萊昂低聲問。
坎蒂絲目光微沉，冷靜地回道：“他們既然說禁止靠近，就必須遵守。水儘量節約，除非萬不得已，不準動用緊急水源。”
商隊其他成員聞言麵露難色，但沒人敢違抗命令，隻得默默忍耐。
當夜深人靜、營地中篝火微弱時，萊昂正欲與坎蒂絲低語幾句，卻被後者一個眼神製止。
她緩緩抬手，做出噤聲的手勢。萊昂立刻閉嘴，知道此時此刻不能有絲毫差池。
——
第二日清晨，坎蒂絲便派人四處查詢水源。
但史蒂文·布裡爾的莊園地理位置特殊，原本飲用水全靠魔法聚水陣維持，如今魔法陣已毀，周圍百裡內彆說活泉，連一條小溪都沒有。
到第三天，安格從高處觀察營地，眼角瞥見一幕令人動容的場景：幾個商隊成員蹲在草叢邊，用木盆接住馬的尿液，然後總紗布過濾了一番，便爭相喝了起來。
安格沉默許久，終於緩步走出隱蔽處，帶著幾名隨行士兵朝商隊而去。
他身穿火焰武裝，腰間掛著火焰懲罰，步履堅定，氣勢壓人。
商隊內看到安格一行人的接近，頓時一片肅靜，眾人警覺戒備。
“這位大人……有什麼事嗎？”一名年輕商隊成員戰戰兢兢地迎上來。
他一眼便認出安格所穿是附魔武裝，心頭頓生不安。
“你們從哪裡來？”安格語氣平靜，目光卻極具壓迫力。
“我們……我們是從米拉金比山脈西側的普拉紮男爵領出發的，是男爵家的家族商團……”那名成員緊張地回答。
安格輕輕點頭。西側普拉紮男爵領的確是從手裡購買的土地。
不過普拉紮男爵並不是普雷斯頓麾下的貴族，而是威爾要塞那邊來的貴族，並且領地購買之初就有向他申請過商旅許可。
“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我們……水源幾近耗儘，附近又沒有水井，隻能就地取水，結果被莊園內的士兵攔下……”
“你們的管事是誰？”
話音剛落，帳篷後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雀斑少年模樣，腰佩長劍，顯得略帶傲氣；女的則是一身華貴衣袍，步伐穩重，神情端莊大方。
兩人緩緩走來，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從容。
“尊敬的大人，我們是這支商隊的負責人。”坎蒂絲微微欠身，語氣謙和卻不卑不亢，“不知大人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