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36章 代替（2）
安格放下酒杯，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壓迫感：“伯爵大人，幾日前關於米拉金比山脈內出現黑魔法師的訊息，您應該已經收到了吧？”
史蒂文·布裡爾輕皺眉頭，臉上露出幾分錯愕：“黑魔法師？我倒是頭一次聽說，子爵閣下指的是哪一件事？”
安格略一沉吟，眼神中掠過一抹凝重：“訊息並不模糊。據可靠渠道傳來，有黑魔法師在山脈腹地出現，襲擊了數個小型領地和獨行冒險者，掠奪了魔獸材料，還強行闖入村鎮，獻祭了多名平民——已經不僅僅是褻瀆魔法了，這是**裸的反叛。”
史蒂文·布裡爾眉頭一跳，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黑魔法師做出獻祭這種事我不奇怪，但他們動手搶劫……這可不像他們的風格。通常這種人要麼隱藏得極深，要麼直接針對儀式和知識來源，搶東西？”
安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你太低估他們了，伯爵大人。如今的黑魔法會早已不是以前的流寇組織，他們在整合，聚勢，暗地裡謀劃著推翻帝國在群島位麵的統治。”
這一句話猶如驚雷在史蒂文·布裡爾耳邊炸響。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盯著安格的臉：“你確定沒有聽錯？推翻帝國？他們哪來的本事？這是……”
“我有更多訊息。”安格語氣沉著，但字字如錘，“他們正在聯合蜥人勢力，籌備一場空前的大規模襲擊。不僅如此，還有傳言，他們已與一位帝國境內的傳奇強者有了接觸，甚至可能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支援。”
史蒂文·布裡爾臉色劇變，一時竟不知該信還是不信。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安格，欲言又止。
安格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看著像不信。但我勸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這座莊園地處偏遠，周圍領地稀少，一旦出事，想要支援可比我那邊難得多。我此番造訪，除了日常禮節之外，也是特地前來提醒你小心——你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哼。”史蒂文·布裡爾似乎有些被刺到了自尊。
冷哼一聲：“子爵閣下說得雖然嚴肅，但也彆忘了，我雖然孤身一地，但莊園戒備森嚴，護衛隊訓練有素。黑魔法師若真敢來，未必能討到好。”
安格沒有反駁，隻是輕輕晃了晃酒杯：“希望如此。但提個醒吧，伯爵大人，對黑魔法會，輕視他們的人……最後往往連名字都留不下。”
史蒂文·布裡爾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
他開始有些坐立不安，眼神不時往窗外瞟，彷彿隨時準備召喚衛兵去查探一番。
即便他有自己的情報網路，也不得不承認，安格這番言之鑿鑿的話，已讓他心生疑慮。
“伯爵大人。”安格忽然又開口，打斷了他飄忽的思緒，“您莊園內常駐多少人？”
史蒂文·布裡爾一怔，隨即回道：“約兩千出頭，多為工匠與管理人員，少量護衛。”
安格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那我建議您，近期最好暫停一切大型建設活動。黑魔法會的蹤跡難以預測，我已經向帝國提交情報報告，不出幾日，威爾要塞那邊便會派出執法團協助我們搜捕。”
史蒂文·布裡爾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子爵閣下，你這樣把自己的行動計劃告訴我，就不怕我走漏訊息？”
安格放下酒杯，神情坦然：“我幾天前就已發布公告，群島位麵所有合法貴族都已知曉。這不是秘密，而是戰爭的前奏。若黑魔法師膽敢露麵，我會讓他們一個個走上火刑架。”
他的語氣不高，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火焰在空氣中燃燒。
史蒂文·布裡爾眉頭微皺，眼底逐漸浮現出一絲複雜。
他沉吟片刻，緩聲道：“若真如你所說，他們已經滲透得如此深，那就不是任何一位領主能單獨應對的事了……”
安格沒有接話，而是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個造型奇異的魔法器具。
那是一隻古銅色的羅盤，表麵布滿符文與銘刻，中央嵌著一顆暗紫色的晶石。
“這是什麼？”史蒂文·布裡爾忍不住問道。
“尋蹤羅盤。”安格語氣不變，將魔力緩緩注入其中，“專門用於追蹤黑魔法的殘留痕跡。隻要接觸過黑暗魔力，它就能做出反應。”
隨著魔力流入，羅盤中央的白色指標開始劇烈震顫，旋轉速度飛快，彷彿捕捉到某種強烈的殘留能量。
安格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身，聲音低沉而急促：“指標旋轉了……而且速度極快。”
史蒂文·布裡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打翻酒杯：“子爵閣下，你這是——”
安格看著羅盤，神情異常嚴肅：“伯爵大人，這說明黑魔法師曾在你莊園內停留過。從指標反饋的強度來看，最晚也不過是在一天之前！”
空氣瞬間凝滯。
史蒂文·布裡爾臉色蒼白，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舉杯抿了一口，卻依然掩不住眼中閃過的慌亂與思索——
他不知道，安格是不是在欺騙自己，但是他的莊園內，黑魔法會的人真的昨天剛撤走。
尋蹤羅盤的指標在空中劇烈旋轉了整整一分鐘後，隨著安格緩緩收回魔力，它纔像是耗儘了力量般緩緩停下。
房間中的氣氛也隨之重新沉靜下來，隻剩指標停駐時輕微的哢噠聲在空氣中回響。
史蒂文·布裡爾眉頭微蹙，帶著困惑看向安格：“子爵閣下，這就完了？”
安格將羅盤輕輕放回魔法腰包中，動作一絲不苟：“羅盤已經鎖定了黑魔法師的氣機。換句話說，他們的痕跡已被記錄在內。接下來，隻要我追蹤這道氣息，就能沿路找到他們藏匿或逃竄的方向。”
他語氣淡定如常，卻帶著幾分篤定與興奮。
他舉杯微笑：“真是一次意外的收獲，伯爵大人。沒想到這趟普通的拜訪，竟能讓我有所斬獲。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
史蒂文·布裡爾心中一緊，臉上卻隻能擠出一抹僵硬的笑。
他望著對麵安格燦然的笑容，心裡卻彷彿被灌進了一口臟水——苦澀而惡心，彷彿吞了一隻死蒼蠅。
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結束這場會麵，回到書房召集人手徹查情況。
“安格子爵，”他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黑魔法師昨天還在我的莊園裡？”
“至少是昨天。”安格點點頭，神情不再輕鬆，“以尋蹤羅盤反應的強度來看，他們停留的時間不短。你被盯上了，伯爵大人。之前我隻是提醒你，現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黑魔法會已經把你納入視野。”
史蒂文·布裡爾沉默片刻，繼而開口：“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做？”
安格想都沒想，語氣果斷：“現在就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史蒂文·布裡爾一愣：“就這麼簡單？”
“簡單，卻最有效。”安格目光炯炯，“你留在這裡，隻會給他們製造機會。他們不是直接襲擊，而是潛伏、滲透，然後突然引爆一切。你若走了，起碼能切斷他們的企圖。”
這番話聽來雖像勸告，卻隱隱帶著威壓。
史蒂文·布裡爾注視著安格良久，竟沒有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絲試探或玩笑。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安格真的是在為他考慮。
“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追蹤黑魔法師了。”他放下酒杯，神情淡然，“我這就動身回帝都，等風聲過了，再回來處理莊園事務。”
“伯爵大人果斷如昔。”安格起身，朝他微微頷首，語氣中竟隱隱帶著敬意，“那我也不多叨擾，祝你一路平安。”
說罷，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會客廳，披風隨著腳步擺動，在門口劃出一道沉穩有力的弧線。
會客廳中隻剩下史蒂文·布裡爾一人。
他緩緩坐回椅子，眉頭深鎖。
門外風吹樹影搖曳，魔植叢中的蟲鳴聲在夜色下格外清晰，似乎提醒著他這一切並非夢境。
不多時，他的貼身管家悄然走入，低聲彙報道：“大人，安格子爵已經離開了。”
史蒂文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們的談話，你也聽見了吧。”
管家點頭，神色複雜：“是的，大人。雖然安格子爵不知我們的真實情況……但他的話也不無道理。黑魔法會本就……不可儘信。”
史蒂文·布裡爾聞言側目看向他，冷聲問道：“你是說，你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管家猶豫了片刻，最終沒有作答，隻是低下頭不發一言。
兩人陷入沉默，空氣彷彿凝固。
夜色透過窗扉灑入廳中，光線斑駁，在他們的麵龐上投下一道道難以分辨的陰影。
許久之後，史蒂文緩聲開口：“他們……都離開了吧？”
管家點頭：“昨天夜裡便已全部撤離。”
史蒂文·布裡爾用力按了按額角，眼神帶著幾分疑惑與不安：“有沒有可能，是安格在莊園外佈下了什麼探查魔法，發現了他們的行蹤？”
“這不可能。”管家果斷回答，“他們的撤離極為隱秘，連我們莊園的護衛都不知情。除非有人知曉全部安排，否則不可能推斷出什麼。”
史蒂文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般喃喃：“是啊……除非知道內情。”
他眼神一閃，忽然坐直身體：“去找他們，想辦法求證安格所說的訊息到底是真是假。”
聽到這話，管家麵色微變，一陣頭疼：“大人……若我們直接去問，黑魔法會肯定不會告訴我們實話。就好比問一個人自己是不是間諜……沒人會承認的。”
“那你說怎麼辦？”史蒂文有些不耐地反問。
管家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開口：“子爵說他掌握的資訊源可靠。既然如此，我們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告訴黑魔法會內部有叛徒，把‘是否存在泄露’的焦點丟給他們……逼他們自己回應。這樣既能驗證真假，也不會引起他們對我們身份的懷疑。”
史蒂文·布裡爾的眼神微微一凝，慢慢點頭：“你這主意……不錯。”
他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夜色幽深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