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634章 山那邊的來客(10)
安格一回到病房,格桑便迎上前來,眼中滿是期待:“大人,您是找到解決辦法了嗎?”
安格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中帶著幾分試探的篤定:“算是有了點眉目,但是否有效,還需要試驗。”
說罷,他便走到房間角落,開始取出一一準備好的材料。
眾人圍在旁邊,隻見他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小堆耀晶和曜石,魔法材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輝。
安格先將兩種礦物分彆磨成極細的粉末,隨後以樺樹汁調和,攪拌成一種近乎凝膠狀的半固態魔法材料。
“曜石固魂,耀晶引光……樺樹汁溫和易導……”他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自語,彷彿在鞏固推演的理論。
然後,他開始在病房的地板上佈置一個巨型魔法陣——結構複雜,線條精細,中央刻有引光圓環,周邊嵌入十三個小型符文節點。
整個魔法陣呈放射狀鋪展,似太陽一般,宛如一座安靜而深邃的祭壇。
“這不是普通的聖光魔法陣吧?”格桑低聲問道。
安格點頭:“它是‘通用型增幅魔法陣’,核心增幅屬性取決於材料,這次我選的是聖光屬性。能夠有效的增強聖光之力,從而淨化金瓦克上的黑暗獻祭之力。。”
安格其實到現在會的聖光魔法隻有兩個,一個是從魔法學院的一本魔法書上學會的聖光術。
還有一個就是光明彈,但是光明彈隻是安格自己摸索出來的,本質和火球術差不多,但是也是對付黑暗魔法的利器。
布陣耗時甚久,等一切就緒,天色已暗。
安格取出筆記,為眾人簡要講解魔法陣的運作機製與注意事項,格桑等人則一邊聽一邊將陣紋拓印下來,眼中皆帶著震撼與敬佩。
“我們開始。”安格站入魔法陣中央,右手舉起一枚金瓦克,低聲唸咒。
魔法陣緩緩亮起,淡金色的聖光自地麵浮現,彷彿水波般擴散開來,最終彙聚成一個光暈,將安格與那枚金瓦克包裹其中。
金瓦克輕輕漂浮而起,懸於他眼前,周圍紋路在聖光衝刷下竟似活物般緩緩蠕動。
安格屏息凝神,緩緩將聖光術注入陣中,整個魔法陣驟然亮起,金色光芒由淡轉盛,彷彿一輪小太陽在房間中升起。
隨著聖光不斷注入,金瓦克上的黑暗獻祭之力開始顯現本形,如粘稠墨液般緩緩掙脫金瓦克表麵,卻始終有一股頑強之力牢牢附著最後一層。
半小時過去,安格額頭微微見汗,神情卻更加專注。
他嘗試著加大聖光注入強度,但金瓦克上的那最後一抹黑暗依舊紋絲不動。
“該死的殘餘力量……”他低聲咬牙,正準備暫停儀式,卻猛然間感到魔法腰包中傳來一股奇異的召喚。
他微微一怔,迅速開啟魔法腰包。
那尊從蜥人部落中獲得的神秘雕像,此刻正透出微不可察的淡光,彷彿在回應魔法陣中的黑暗獻祭之力。
“這雕像……在呼喚黑暗獻祭之力?”安格心中一動,將雕像取出。
一刹那間,原本集中在魔法陣中央金瓦克上的壓力迅速聚集於雕像,彷彿那是一口黑暗深井,吞噬著聖光,也被聖光壓製著。
被壓製的金瓦克上頓時輕盈許多,微微上下漂浮。
“這東西……果然和黑暗獻祭有關。”安格低聲呢喃,目光複雜。
他沒有猶豫,立刻解除了封印雕像的魔法。
幾乎瞬間,雕像表麵泛起一圈暗光,安格心中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欣喜”情緒——彷彿它是一位沉睡久醒的活物,終於嘗到了自己渴求的力量。
緊接著,那固執至極的黑暗獻祭之力像被喚醒的液體一樣,從金瓦克表麵慢慢剝離,如細流般緩緩朝雕像飄去。
“竟然能吞噬黑暗力量……”安格默默注視,未加阻攔。
在沒有實體承載的過程中,那些黑暗魔力不斷被聖光蒸發、淨化,真正抵達雕像表麵的部分已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而即便如此,雕像也彷彿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金瓦克脫離黑暗之力後,表麵恢複了原本的金燦燦色澤,一如未曾被褻瀆。
更令安格驚訝的是,金瓦克內隱約可見三縷靈魂縮成一團,彷彿在躊躇不前。
但隨著聖光繼續滲透,它們開始顯露痛苦神色,掙紮難忍。
“不行,聖光在淨化他們!”安格眼神一緊,立刻撤去魔力。
魔法陣的光輝迅速收斂,室內恢複昏暗。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三縷靈魂瞬間脫離金瓦克,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光流,急速鑽入旁邊三位昏迷村民的身體。
房間內一時寂靜無聲,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約莫一分鐘後,那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眼中帶著迷茫與驚恐,因為長時間臥床,四肢雖無法動彈,但眼球瘋狂轉動,顯然是意識已然清醒。
“格桑!”安格一聲喚。
“在!”格桑立刻上前。
“將他們抬出去,讓他們恢複。”
“明白!”
幾名隨行士兵立刻上前,小心地將三人抬上擔架。
就在他們被送出病房的那一刻,房間內一片死寂,而安格的心頭卻微微一震——這是一次成功的淨化。
他望著手中那尊雕像,神色複雜。
這尊看似無害的神像,或許將成為他以後對抗黑暗的關鍵一環。
要不是這次的淨化儀式,安格恐怕早已將那尊從蜥人手中獲得的雕像遺忘在角落。
如今看來,這雕像不僅儲存完好,而且發揮了意想不到的關鍵作用。
在初次嘗試成功後,安格沒有絲毫耽擱。
他立刻重新補充魔法陣的材料,確保陣法持續執行。
耀晶與曜石被再次研磨混合,樺樹汁調和,反複調整濃度與配比,隻為確保魔法增幅的穩定性。
他一邊操作,一邊小聲記錄著細節,甚至連角度與符文筆劃的粗細都比之前更加講究。
之後兩日,安格幾乎未曾閤眼,一枚接一枚地淨化剩下的十二枚金瓦克。
他每次啟動魔法陣時都小心翼翼,確保黑暗獻祭之力能順利脫離金瓦克,再借聖光力量大幅淨化,使流向雕像的黑暗能量儘可能削弱。
隨著淨化的推進,安格發現被雕像吸收的黑暗獻祭之力明顯比最初那枚少了許多。
他也意識到:聖光的預處理極為有效,使得雕像的吸收到的黑暗獻祭之力變少了很多。
淨化過程仍順利完成,沒有再出現意外。
當最後一位村民蘇醒、整個病房清空後,隻剩安格獨自留守。
他望著那尊沉寂的雕像沉思良久,最終下定決心,要進一步瞭解它的真正本質。
他再次佈置魔法陣。
這一次,他將魔力材料的使用量直接加倍,魔法陣的厚度足有小腿高度,幾乎像是一個由神聖物質搭建而成的光之高台。
周圍布滿複雜的聖光符文,邊緣還圍繞著一圈防護結界,為防止意外擴散,他還特彆調遣了幾名魔法師負責外圍守護。
當他將雕像小心放置於魔法陣正中心,啟動儀式的瞬間,整座病房內聖光湧動如潮,密度幾乎讓空氣變得粘稠。
雕像緩緩浮起,四周被金色光芒包裹,懸浮不動。
隨著聖光持續灌注,原本黑白相間的雕像色澤開始變化,逐漸轉向蒼白——一種安格從未在任何材質上見過的淨白。
但同時,他隱隱察覺到雕像之中傳來微弱的痛楚情緒,那種帶著抵抗與不甘的波動,就像某種意識在承受劇烈的淨化,掙紮著發出微不可聞的呻吟。
若不是之前有過類似感應,安格幾乎會將這細微之情忽略。
他咬緊牙關,繼續穩固注入節奏,強壓住心中湧起的猶疑。
整整一天一夜,魔法陣的光輝漸漸暗淡,材料幾乎耗儘,才終於完成淨化。
當安格走近檢查時,他發現這尊雕像已不複往日的斑駁沉黑,通體晶瑩如雪,唯有底部殘留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抹除。
安格沒有繼續嘗試。
他深知——在現階段,這已是他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低頭凝視雕像,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之色:一方麵,這尊雕像確實具備吸納黑暗之力的能力,甚至在聖光作用下仍可被淨化,這一點足以令人安心。
但另一方麵,它所承載的力量與材質依然成謎,未免讓人心中忐忑。
他曾嘗試摧毀這尊雕像,但無論是火焰、雷擊還是精神魔法,皆無半點反應。
握在手中時,它的質感也不同於任何一種已知材質,不像石頭,卻堅不可摧。
既然短時間內無法破解其來曆,安格最終決定將其重新封印,收入魔法腰包,靜待將來更強大的自己再做處理。
當他擦除病房中的魔法陣、走出屋外時,陽光正從高空灑下,穿過樹梢斑駁地落在地麵。
他仰頭看著久違的藍天,心情也隨之輕鬆許多。
休整一日後,安格特地前去看望那四十三位被救醒的村民。
他要從他們口中親自瞭解事情的經過。
剛踏入暫時收容村民的房舍,眾人便紛紛起身,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
安格趕緊擺手:“你們身體還沒恢複,彆行禮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們麵前,神情緩和,卻目光深沉:“來,說說看……這些金瓦克,是怎麼來的?”
一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嗓音略帶歉意:“大人……是我撿的。我那天去田裡除草,在田埂邊上發現的。”
“撿的?”格桑皺眉,語氣帶著責備,“這種不明來曆的東西,你怎麼隨便就撿回來了?”
“嘿,你這小姑娘可能不知道,這可是金瓦克啊!”中年男子笑著撓頭,倒也不懼,“我們那兒經常有冒險者、商人路過,說不好是他們掉的呢。我撿了就是我的。”
格桑剛要反駁,安格輕咳一聲,製止了她。
“格桑,其實他這麼想也合理。換作你,看到周圍沒人,有枚金瓦克躺在腳邊,也會忍不住撿起來。”安格轉頭看向那位村民,語氣溫和,“人之常情。”
“就是嘛!”中年男子一拍大腿,笑得更爽朗了,“你一聽就知道是撿過錢的人。”
格桑臉一紅,張嘴欲言,最終還是撇了撇嘴閉上了嘴巴。
其餘村民的回答也幾乎如出一轍。
有人是在河邊,有人是在村口附近,有人甚至是在自家門口發現的。
雖然地點不同,但毫無例外,都是“撿”來的。
安格聽完,緩緩點頭:“這是壞人利用了你們‘撿到便是我的’這種心理。金瓦克的樣子與帝國鑄造的幾乎沒有區彆,一般人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你們並沒有錯。但這件事過後,你們一定要記住:今後遇到來曆不明、外觀奇特的東西,千萬不要貿然接觸。直接上報給你們的領主,到時候會有人處理。”
眾人紛紛點頭應是,神情愧疚又感激。
村民們在據點休養了整整一週,等身體恢複得差不多後,安格特地安排飛艇送他們返回各自的騎士領。
當他們登上飛艇,望著腳下飛速後退的景緻時,個個驚呼連連,眼裡滿是從未有過的光亮。
“我們這輩子,都沒想過能坐一次飛艇啊……”一位老農夫激動得熱淚盈眶。
“是啊,大人給了我們第二條命不說,還讓我們飛回家……”
安格站在遠處,看著飛艇緩緩升空,心中一陣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