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572章 王子（4）
普雷斯頓沉思片刻，緩緩說道：“安格子爵，你這樣下去，可就永遠無法與那些傳統貴族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或許我將來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安格語氣坦然，“但至少現在，我仍會堅持自己的想法，而且，我也會儘力一直堅持下去。”
普雷斯頓看著他，忽而一笑：“那我就祝你，永遠都能堅持下去。”
安格目光一凝，忽然開口：“那你到底是誰？”
“安格子爵這麼好奇？”普雷斯頓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輕鬆。
“你沒有貴族徽章，卻舉止得體，禮儀標準，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深藏不露的底蘊。”安格的語氣漸漸變得平靜而深邃，“從我們見麵的第一刻起，你就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普雷斯頓輕輕一笑，道：“你可以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相反，我非常欣賞你。”
“那我還得謝謝你的欣賞了。”安格語氣淡然，卻也不再追問。
“我可以請你帶我去一趟瓦拉加居崰地嗎？”普雷斯頓忽然說道。
安格微微一怔。
雖然現在他手頭的事情不多，但他並不打算隨便浪費時間，剛欲開口婉拒，卻被普雷斯頓一句話打斷：“安格子爵先彆急著拒絕，也許我能幫你解決一個最大的煩惱。”
安格眼神一沉，望著他：“你和帝國的大公爵有關係？”
普雷斯頓先是搖頭，繼而點了點頭。
“你這是在耍我？”安格皺了皺眉。
“不是耍你，而是現在還不能說。”普雷斯頓語氣誠懇，“等我離開時，我自會告訴你一切。”
安格凝視了他一會兒，終究點了點頭：“罷了，不管你有什麼目的，至少你是第一個認真探問我打算的人。”
於是，兩人一同登上矮人號飛艇，朝著瓦拉加居崰地而去。
甲板上風聲獵獵，普雷斯頓站在船舷前，俯瞰下方廣袤的大地，感歎道：“沒想到你在魔法煉金上的造詣也如此高超。”
“談不上高超。”安格揉了揉眉心，語氣略帶疲憊，“隻是比不上帝國的技術，也無法量產，這還是唯一的一艘。”
“是缺材料？”普雷斯頓側頭問。
“缺秘銀。”安格語氣乾脆。
普雷斯頓點點頭：“帝國的秘銀儲備也很吃緊，不然也不會急著開拓群島位麵。”
安格忽然來了興趣：“群島位麵的鮫人現在什麼情況？”
普雷斯頓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說道：“鮫人族已經被無儘海的人魚一族收服。”
“不是說鮫人與人魚一族原本還在對峙嗎？”安格詫異道。
“那是早期的情報。其實在帝國發現塔斯馬尼亞大陸之前，群島位麵的海洋已經幾乎完全落入人魚一族之手。”普雷斯頓解釋道。
“那他們為什麼不占據陸地？”安格問。
“他們更適應海洋生活，對陸地不感興趣。”普雷斯頓目光望向遠方，“而且據資料顯示，群島位麵海洋中的秘銀儲量，是塔斯馬尼亞大陸的八到十二倍。”
安格一愣，罕見地露出震驚之色：“這麼多？”
“是啊。”普雷斯頓點頭。
“那人魚一族會出售秘銀嗎？”安格問。
“你想買？”普雷斯頓挑了下眉。
“我打算多造幾艘飛艇，接下來準備前往丹皮爾高地。”安格說道。
“你不打算征服整個米拉金比山脈？”普雷斯頓略顯詫異。
“山脈太大了，地形複雜，隻需要清理大部分蜥人部落就足夠了。”安格搖頭，“重點是資源掌控，而不是地盤。”
普雷斯頓微微點頭，雖然心中對安格的計劃極感興趣，但他強行壓下了探問的衝動。
“你去過丹皮爾高地？”他轉而問道。
“路過過。”安格點頭，“那裡寒冷乾燥，蜥人不適應，而且據說有秘銀礦脈，我打算自己開采。”
“可是那片的儲量並不高。”普雷斯頓提醒。
“我又不是帝國，不需要和一堆貴族分。”安格笑著回應。
普雷斯頓失笑，不由對安格的評價再度提升。
他低頭沉思片刻，抬頭道：“如果你真想購買秘銀，我可以幫你搭個橋。”
安格眼中一亮，立刻將自己所需的秘銀數量詳細說了一遍。
“你要這麼多？”普雷斯頓震驚地看著他。
“飛艇上的符文結構基本都用秘銀填充，自然需求大。”安格聳了聳肩。
普雷斯頓苦笑一聲：“我一時間真不知道你是有錢還是沒錢了。”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差不多能撐我再造三艘。”安格盤算著說道。
普雷斯頓手搭在甲板欄杆上，久久沒再說話。
他望著遠方那漸漸顯現的瓦拉加居崰地，心中不由泛起一陣莫名的感慨——這個年輕的子爵，果然是個真正的異類。
——
等兩人抵達瓦拉加居西岸時，夜色已深，飛艇緩緩降落在燈火點點的要塞上空。
西岸與東岸相對輝映，一片溫暖的光芒灑落在山地與河穀之間，如同兩條靜靜臥伏的巨獸吐出的熾熱鼻息。
普雷斯頓站在甲板上，望著眼前這片被徹底開發並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安格子爵能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甚至還在不斷壯大，實在超出了許多貴族的想象。”他感慨道。
“跟在大樹後麵好乘涼嘛。”安格神色輕鬆地回道。
普雷斯頓一愣，隨即嘴角翹起，慢慢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
良久，他輕笑一聲：“諷刺的是，占了帝國便宜的，反倒是那些一邊罵你‘占便宜’、一邊自己想方設法撈好處的人。”
安格隻是哈哈一笑：“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選擇不同，結局自然也不同。”
飛艇降落完畢，達納得知安格過來，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安格，是不是拓荒聯盟或者小拓荒聯盟又想打我們主意了？”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嚷嚷，引得守備士兵紛紛側目。
安格忍不住笑了：“彆急著動手，這是我帶來的朋友，普雷斯頓。”
達納一怔，目光落在普雷斯頓身上，像頭獵豹在打量陌生人。
他並沒有感覺到敵意，於是放鬆下來，爽朗一笑，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掌：“你好，我是達納，安格的左膀右臂。”
普雷斯頓微微一禮，標準得幾乎挑不出毛病。
達納憋了半天，也學著他彎腰、行禮，模樣卻因為身形魁梧而顯得十分彆扭。
普雷斯頓終於沒忍住，輕聲笑出聲來。
“我做得不對？”達納疑惑地問。
“標準是標準，隻是你這麼個大塊頭行這麼溫文爾雅的禮儀，實在有種反差感。”普雷斯頓笑著說道。
安格在一旁也被逗樂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達納用貴族禮儀，還真彆有一番趣味。
“我這次來隻是帶普雷斯頓看看西岸的情況。”安格說道。
“我還以為你又要去教訓誰呢。”達納摸了摸腦袋，失望地嘟囔。
“晚上我們搞個烤肉聚會，你去叫斯洛克和伊西他們一起過來。”安格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到！”達納立馬轉身奔去。
要塞中，安格很快拿出珍藏的食材，在露天烤爐旁親自操刀，一時間香氣四溢。
炭火映紅了周圍人的臉，也讓整個場麵顯得格外溫馨。
伊西、斯洛克等人陸續趕到，和安格寒暄幾句之後便加入聚會。
安格調配的果酒清爽甘甜，幾杯下肚，氣氛漸漸熱烈。
普雷斯頓原本略顯拘謹，但隨著交談深入，很快就與眾人打成一片。
他的見識與分析，讓伊西等人頗為佩服，尤其在談到群島位麵與帝國邊境政策時，幾人更是頻頻點頭。
正當大家吃得正歡、喝得儘興時，伊西忽然放下酒杯，歎了一口氣。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進軍米拉金比山脈啊？我們前幾天在西岸和山脈邊緣交界的地帶，又發現了一處金礦。”
“儲量呢？”安格問。
“大約十四萬磅左右，冶煉完的話。”伊西認真答道。
“那明天你就帶斯洛克一起去開采吧，金子對我們用處很大，除了附魔外，還能作為稅金上繳帝國。”安格沉聲說道。
“是，大人。”斯洛克點頭。
“我可以去嗎？最近太無聊了。”達納嘴裡嚼著烤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可以。不過等你安頓好那邊，得第一時間回來坐鎮西岸。我聽說小拓荒聯盟的珍妮絲已經養好傷了，八成會找你麻煩。”
“她要是再來，我再揍她一次。”達納咧嘴一笑，渾不在意。
普雷斯頓看著安格三言兩語間便安排好眾人事務，臉上滿是驚訝。
他壓低聲音問道：“安格子爵，你這樣臨場安排，不怕出紕漏？”
“我信他們。也隻有信任，才能讓人儘其職。而且這些人，跟著我這麼久，做事從未讓我失望。”安格淡淡地道。
斯洛克幾人聽到這話，不由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難掩的自豪。
飯後，達納主動講起他與安格當年遊曆各地的故事，聲情並茂，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不時驚歎連連。
普雷斯頓也聽得津津有味，眼神中多了一絲敬佩。
安格則端著酒杯，微笑看著眾人，夜風微涼，爐火溫暖，周圍是自己信任的人，耳邊是熟悉的笑聲，他隻覺得內心一片寧靜。
散席後，眾人各自離開。
普雷斯頓被安排在要塞西樓一間安靜的客房中。
夜深人靜，屋內燈光微弱。
他正準備就寢，忽然耳邊響起一道低沉卻悠遠的聲音：“這個安格，居然遊曆了大陸大半，恐怕他知道的，比我們還多。”
普雷斯頓臉色平靜，語氣低沉：“他與異族相處融洽，看起來傳聞並非虛言。”
聲音再未響起。
普雷斯頓凝視窗外繁星良久，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