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213章 奪取
灰白色鎖鏈橫空而出的一瞬間，整個戰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
空氣中的殺意、咆哮、魔法碰撞的轟鳴聲，在這一刻都變得遲滯起來。
西沃加西城內，被翻湧的灰霧徹底隔絕視線，普通士兵與城中居民並不知道城外天空究竟發生了什麼。
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自城牆方向傳來，彷彿整片天地都在低聲喘息。
而城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灰白色鎖鏈自西沃加西城方向蔓延而來，它們像是從虛空中生長出來的根須。
跨越空間，帶著令人不安的混沌氣息，直接降臨在天空戰場之上。
城外的所有人，幾乎同時愣住了。
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戰士們先是錯愕，隨後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狂喜。
鎖鏈的源頭來自西沃加西城，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王國隱藏的底牌，是某種尚未公開的終極防禦或反擊手段。
“是我們的人！”
“教會的終極力量終於出手了！”
歡呼聲如同浪潮般在城外蔓延，士氣瞬間被推至。
與他們的興奮截然相反的，是天空中的存在。
被灰白色鎖鏈籠罩的黑暗半神，非但沒有憤怒，反而緩緩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目光穿透灰霧，彷彿已經鎖定了某個位置，低聲自語。
“終於……來了。”
語氣中，沒有半點意外，反倒像是等待已久。
十二名天使的臉色卻在同一時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感受到，大地之力被徹底切斷，信仰之力的流轉也變得遲滯而紊亂，彷彿有某種力量正在從根源上掐住他們的命脈。
“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天使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急切與不安。
“我們……我們完全感應不到城內的信仰之力了！”
另一名天使的聲音微微發顫。
戴著王冠的天使目光冰冷，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
他已經意識到，西沃加西城並非他們以為的“受保護者”，而是被某個更危險的存在所掌控。
“彆慌。”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先擊殺黑暗半神。”
“隻要他死了，其餘的變數再慢慢解決。”
話音未落，灰白色鎖鏈已經動了。
城牆內，安格站在翻湧的灰霧中，目光冷漠而專注。
他的精神力如同蛛網般擴散，精確地操控著每一條鎖鏈的軌跡。
鎖鏈一分為二。
一部分，朝著天使們纏繞而去。
另一部分，則毫不掩飾地伸向黑暗半神。
黑暗半神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甚至連閃避的意思都沒有，任由鎖鏈朝自己靠近，神情中帶著一絲近乎縱容的平靜。
天使們卻瞬間爆發。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天使怒吼出聲，聖光在他體內瘋狂湧動，以他為中心，純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試圖將那些詭異的鎖鏈逼退。
“給我滾開！”
然而，下一刻，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灰白色鎖鏈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聖光。
沒有被淨化，沒有被彈開，甚至連遲滯都沒有。
鎖鏈彷彿不存在於聖光所能乾涉的層麵，徑直落在了那名天使的身上。
不到一秒。
鎖鏈收緊。
這名天使的四肢、軀乾、羽翼，被死死纏繞，神力的流轉被徹底封鎖，整個人如同被封進了灰白色的繭中。
十二天使魔法陣，轟然崩潰。
陣法失衡的瞬間，其餘天使立刻遭到反噬，還沒來得及調整站位，更多鎖鏈便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將他們一個接一個束縛住。
隻有一人例外。
手持光耀的王冠天使，依舊屹立在半空。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天使神力瘋狂注入光耀之中，試圖以最後的威勢撐開局麵。
但光耀所釋放出的聖光，在接觸到灰白色鎖鏈的瞬間，竟被直接吞噬。
不是抵消，而是被吸收。
聖光越盛，鎖鏈反而越多，越密集，彷彿在以光耀的力量為養分，瘋狂生長。
這一幕，讓王冠天使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另一邊。
黑暗半神依舊平靜。
直到一條鎖鏈，纏上了他的右手。
這一瞬間，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下意識地想要揮動墮落者。
但還沒等他的意唸完全成型，鎖鏈驟然收緊，以一種遠超他反應極限的速度，猛然一卷。
骨劍脫手而出。
黑暗半神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刻，鎖鏈劃破空間。
城牆之上，安格伸出右手，骨劍憑空落入他的掌中。
“哈哈哈——”
安格忍不住大笑出聲。
骨劍在他手中劇烈顫抖，彷彿一頭被奪走自由的凶獸，拚命想要掙脫他的控製。
“再強大，也隻是一件死物。”
安格冷笑。
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骨劍之中，灰色的混沌之火順著劍身蔓延，將這股躁動的意識層層壓製。
骨劍的顫動，迅速減弱。
天空中，黑暗半神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驟然紊亂。
“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驚疑。
從墮落者脫手，到他與半神器之間的聯係被徹底切斷，前後不過三秒。
天使們看到這一幕，心中同樣震駭。
他們無法出手，卻在心底生出一種詭異的慶幸——至少，黑暗半神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
就在這時，安格已經完全掌控了骨劍。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墮落者，若有所思。
“原來你叫【墮落者】。”
“半神器……而且還有自我意識。”
“這算是生命嗎？”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周圍的混沌氣息愈發濃重。
安格的右手，已經完全被黑暗覆蓋。
黑暗法則順著他的手臂緩緩蔓延，這隻手彷彿不再屬於普通人，而是一隻真正的黑暗之手。
若是三階以下的存在僅僅看上一眼，都會生出被黑暗吞噬的錯覺。
安格抬起頭，目光轉向被鎖鏈控製的天使們，嘴角微微揚起。
“那麼——”
“接下來，就該輪到光耀了。”
他心念一動。
灰白色鎖鏈微微一鬆。
戴著的王冠天使心頭一喜，以為終於迎來了脫困的機會。
下一瞬。
由鎖鏈凝聚而成的巨大灰白色手掌，猛然探出，一把從他手中奪走了光耀。
戴著王冠的天使隻覺得掌心一空。
這種感覺極其突兀，彷彿原本牢牢握在手中的並非神器，而是一抹隨時都會消散的幻影。
下一瞬，光耀已經不見了蹤影，連殘留的聖光波動都被徹底抹平。
他怔在原地，甚至下意識地收攏了一下手指。
空無一物。
密集的灰白色鎖鏈另一側，黑暗半神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先是一愣，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並不張揚，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淒厲與解脫，像是在命運的夾縫中看到了一絲荒誕的諷刺。
“嗬……哈哈……”
他一邊笑著，一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戴著王冠的天使猛然回神，急切地左右轉頭，試圖在混亂的天空中尋找光耀的影子。
可無論是聖光的軌跡，還是神器特有的法則波動，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
與此同時，西沃加西城內。
灰霧翻湧的城牆之內，安格靜靜站立著。
他的左手中，握著那柄本該懸於天空、被天使守護的聖物——【光耀】。
火炬表麵流轉著微弱卻依舊純粹的聖光紋路，即便落入他的手中，依舊保持著某種高高在上的神性氣息。
安格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兩件半神器……”
他的目光在左手的光耀與右手的墮落者之間遊移，嘴角緩緩揚起。
“全部到手了。”
沒有任何猶豫，混沌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湧入光耀之中。
灰色的混沌紋路與白金色的聖光在火炬表麵短暫對峙，隨後，聖光如同被抽空的火焰一般，迅速收斂、黯淡。
不到三秒。
光耀的光芒徹底熄滅。
安格眉頭一皺，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內裡居然虧空到這種程度……”
他將精神力探入火炬內部，發現原本應當完整而宏大的聖光法則幾乎被消耗殆儘，隻剩下零碎而枯竭的痕跡，像是一具被過度榨取的軀殼。
“這些天使，到底是怎麼用的？”
更讓他意外的是，光耀內部那本該清醒的意識，此刻竟陷入了深度沉睡，對外界的變化毫無反應。
安格沒有繼續糾結。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混沌符文迅速浮現，將光耀層層包裹。
火炬表麵的神性被徹底封鎖，最終化作一柄帶著斑駁鏽跡、毫不起眼的普通火炬。
彷彿連“神器”威勢，都被強行從它身上抹去。
安格收起光耀，心念一動。
灰白色鎖鏈應聲而散。
天空彷彿被人一把拂去帷幕，重新恢複清明。
被束縛的黑暗半神與十二名天使同時恢複了自由，幾乎在同一時間，雙方迅速拉開距離，彼此戒備。
黑暗半神心中已有判斷，而天使們則下意識地認為——西沃加西城內的那位存在，顯然與黑暗半神站在同一陣線。
“瀆神者！”
戴著王冠的天使聲音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黑暗半神沒有回應，隻是冷冷地看著天使們，心中迅速權衡利弊。
“隻要回到帝國，通過陛下，未必沒有奪回墮落者的機會。”
“而他們……已經失去了光耀。”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沒了那把破火炬，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地麵之上，普通士兵與騎士們完全不清楚天空發生了什麼，隻看到雙方驟然分開，戰局再度混亂。
隨著墮落天使的持續進攻，喊殺聲重新席捲戰場。
但變化已經悄然發生。
黑暗半神帶來的隊伍開始有序撤退，惡鬼、炎魔與零散蛛人留下殿後。
黑暗半神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局勢，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下一刻，他轉身，朝著北方疾飛而去。
眨眼之間，身影已消失在天際。
墮落天使緊隨其後。
不到十分鐘，西沃加西城外的戰鬥便徹底停息，隻剩下遍地殘骸與尚未散儘的能量波動。
天使們緩緩飛到城池上方，看著下方依舊翻湧的灰霧與聖光、混沌交織的痕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黑暗半神失去半神器時，他們心中暗暗叫好。
可現在，輪到他們失去了光耀。
再加上整座西沃加西城明顯被某個未知存在徹底掌控，一種被徹頭徹尾算計的感覺，在每一名天使心中蔓延開來。
戴著王冠的天使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在天空中回蕩。
“閣下是何人？”
“為何要奪取教會的神器？”
城牆內，安格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引爆了三十六座魔法塔。
轟——！
巨響震天。
西沃加西城的城牆在一瞬間徹底崩塌。
爆炸的力量被安格精準引導，全部向城外宣泄。
蘊含混沌之力的衝擊波席捲天空，離得最近的天使們首當其衝，被直接掀飛。
羽翼破碎，羽毛漫天。
戴著王冠的天使更是被重重砸向地麵，口中鮮血溢位。
五分鐘後，廢墟之中，聖光魔導師踉蹌著站起身，看著眼前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徹底陷入茫然。
遠處，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軍隊疾馳而來。
傳奇光明騎士站在廢墟前，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天使們，很識趣地選擇了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