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190章 阿弗雷德七世的說客
三道纖長的身影在門口停下,齊齊微微欠身行禮。
正是普雷斯頓的母親薇拉·霍爾,大殿下的母親瓦萊麗·山姆,以及二殿下的母親科尼莉亞·阿塔斯塔。
她們三人的臉上明顯帶著連夜趕路的疲憊,即便魔法讓她們保持著年輕外貌,但那種從眼底透出的倦意無法完全掩住。
安格微愣了一下,隨即咳了一聲,平靜道:
“你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兩天時間就趕到了這裡。”
薇拉·霍爾忙向前一步,語氣急切而恭敬:
“安格大人,我們實在太想見到您了,所以一路上都在趕路。再加上魔法傳送陣與飛艇相連,時間就更短了一些。”
她說到一半,下意識捏了捏披風的邊角,似乎擔心自己的解釋不夠充分。
另外兩人——瓦萊麗與科尼莉亞——也輕輕點頭,表情中帶著隱約的惶然。
安格抬手,示意她們不必緊張。
“既然如此,你們就先休息吧。有事情等你們休息好了,再說。可以嗎?”
瓦萊麗明顯還想開口,她的手指甚至剛剛抬起一點點,卻立刻被科尼莉亞伸手按住。
後者微不可察地搖頭,用眼神示意:現在不是談條件的時候。
瓦萊麗的動作僵了一瞬,隻好硬生生收回,退後半步。
“打擾安格大人了。”科尼莉亞恭敬道。
安格點了點頭,看著三人離開。
她們的身影在走廊儘頭漸漸消失,腳步聲也隨之遠去。
因為魔法的滋養讓她們外表看起來隻有三十歲出頭,肌膚細膩柔白,氣質溫婉而沉靜。
若不是知道她們孩子的年齡,幾乎無法將“母親”與她們聯係在一起。
安格輕輕皺眉,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三位絕不會隻是來“看望”他那麼簡單。
他關上房門,徑直倒回床上。
疲憊像沉石般壓下,他不願去猜測三人此行的真正意圖,也不打算立刻應對她們。
與其讓對方事先開口提出什麼離譜的要求,不如讓她們等一等。
至少,讓她們知道,他不是隨時可被召喚的工具。
這一睡,就是兩天兩夜。
第三天的清晨,陽光剛透過臥室窗欞,安格便醒來。
他伸了伸手臂,身體的沉重感纔算完全散去。
他剛推開房門,嘴裡的問句還沒出口,就看到了端坐在走廊長椅上的三人。
她們彷彿已經守了很久,見他出來立刻起身。
安格的眉頭瞬間皺得更深:“你們什麼時候在門口等的?”
薇拉·霍爾急忙解釋:“剛來沒多久。”
“本來我們想著……進去服侍您起居,但您的房間設定了魔法護罩,我們進不去,隻能在外麵等候。”
“等等,停。”安格抬手,語氣明顯嚴厲起來,“以後不要在人前提這種話。”
“我們畢竟都有身份,你們若真被人聽見這種說法,可不是鬨著玩的。到時你們三個……距離死亡就不遠了。”
三人的神色頓時一僵,臉上浮起明顯的緊張。
科尼莉亞更是當場收斂氣息,鄭重點頭:“是我們的失禮。”
安格歎了一口氣,不想繼續這個敏感話題,揮手道:
“既然你們已經等待候多時,那就一起去吃早餐吧。希望淵獄獵場的粗食,你們還能接受。”
科尼莉亞輕聲道:“我們不挑食的。來到群島位麵已經一個月了,早就習慣了這裡的飲食。”
幾人一同穿過走廊,朝獵場的公共食堂方向走去。
淵獄獵場是世界城直屬駐地,所以食堂一直保留著“按量自取”的風格。
如今世界城暫時封鎖對外人口前往索拉大陸,所有人的吃住、休閒需求基本都在淵獄獵場內解決。
一旁還設有酒館與休息區,儼然一個小型的自給自足社羣。
當安格帶著三人走進食堂時,少量戰士正在用餐,他們見到安格都立刻起身敬禮,眼神裡滿是恭敬。
安格淡淡點頭,一切看似平常,三人卻明顯緊張了幾分。
“彆愣著。”安格舉起托盤,開始依次取食物,“像我一樣取就行。”
她們見狀趕忙學樣。
烤得金黃的肉腸散發著濃鬱的肉香,油脂滲入表麵的紋路,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安格夾了幾根,隨口道:“這個肉腸不錯,你們都嘗嘗。”
三人忙點頭,似乎擔心錯過,動作都比平常迅速許多。
“旁邊這些是鮮魚刺身,那邊是白灼海鮮……”安格邊走邊介紹。
等一圈走完,三人的托盤幾乎堆成了小山。
安格挑眉:“吃多少打多少,這些你們確定吃得完?”
三人咬牙,異口同聲:“可以的。”
安格忍不住輕笑。
他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安格從魔法腰包裡拿出一瓶年份頗久的紅葡萄酒,輕輕擺在桌上,三人頓時眼底亮了一下,卻又努力壓住情緒。
安格拿出四個水晶高腳杯,給每個人倒滿。
杯中酒體深沉,紅色如夜火般流動,彷彿自帶溫度。
安格舉起酒杯,聲音壓得平穩:“我大致明白你們來的原因。”
“隻不過我還是要提前說一句——有些事情,我確實做不到。”
話音剛落,他沒給三人開口的機會,直接一飲而儘。
酒意在喉間燃開,帶著些許苦澀。
對麵的三人明顯怔住了,眼裡快速掠過失望,卻都被她們極力壓下。
她們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一個人敢表現得過分。
安格靜靜看著她們的動作,心裡微微有些複雜。
——她們此行的目的,沒有變得更簡單,隻是變得更沉重。
但無論怎樣,在他開口說出“做不到”的那刻,三人的肩膀還是明顯落下了一寸。
“快吃吧,有些食物涼了就不好吃了。”安格隨口提醒。
三人立刻安靜下來,端著餐盤細細品嘗。
最先反應的,是普雷斯頓的母親薇拉·霍爾。
她剛咬下一口烤肉腸,眼睛便明顯亮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這東西竟會如此美味。
瓦萊麗和科尼莉亞也同樣在第一口食物入口後,忍不住輕輕吸氣,隨後神情中露出近似滿足的光。
這一個多月來,她們真正意義上的“吃飯”次數屈指可數。
自從被迫從阿克雷裡趕往群島位麵,一路輾轉,她們大多數時候隻能吃到皇家護衛隊攜帶的乾糧,或偶爾獵到的野味烤肉。
堅硬、乾澀、勉強果腹——是這段時間的日常。
到了現在,眼前這些熱氣騰騰的食物、鮮美的魚肉、處理得乾淨利落的海鮮,對她們而言幾乎與享受無異。
她們吃得極其安靜,卻越吃越快,越吃越專注。
看著她們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安格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他對她們的行程本就做過詳細瞭解,知道她們一路上的狼狽,但此刻他卻不會因此動搖自己的立場。
她們三人的苦,他清楚;但他要做的事,也不能因這點情緒就改變。
早餐一直拖到一個多小時後才結束。
三人最後都輕輕按著腹部,一副強撐著把最後那一小塊食物吃完的樣子。
等她們放下餐盤時,臉上都是微微泛紅的滿足和不好意思。
安格收拾好餐具,對幾人道:
“你們先在淵獄獵場隨便轉轉。等我把自己的事處理完,再和你們談。”
三人對視一眼,儘是無奈。
不過她們並沒有拒絕,隻能輕輕點頭應承。
安格轉身離開,腳步毫不停頓。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瓦萊麗·山姆才低聲吐出一句:“他……他不願意嗎?”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空氣吞沒,但其餘兩人都聽見了。
薇拉·霍爾抿著嘴唇,滿眼苦澀:“陛下和他的矛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發展到現在……或許也和我們三個脫不了關係。”
瓦萊麗和科尼莉亞的目光瞬間暗了下去。
“當初我們又不是自願的。”科尼莉亞·阿塔斯塔氣惱地低聲道。
“陛下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
“現在出了這種局麵,倒像是我們害了阿德裡安他們一樣。甚至……我有時候覺得陛下根本是想讓那三個孩子死……”
“慎言!”薇拉·霍爾猛地拉住她,麵色慌張,“你若被陛下聽見這些話,彆說你,我們兩個都保不住。”
科尼莉亞一驚,立刻捂住嘴,環顧四周,直到確認周圍沒有他人靠近,才膽戰心驚地放下手,額頭沁出細汗。
薇拉·霍爾輕歎:“陛下現在已是半神,他所做的一切,隻是在為成為真正的神靈鋪路。”
“在他離開主位麵之前,威爾德蘭帝國都會牢牢在他掌控之中。”
她的聲音低沉,不敢帶上任何情緒。
“三個孩子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安格。隻有他,還能救得了普雷斯頓他們。”
瓦萊麗·山姆咬著嘴唇:“可他現在的態度……若即若離。他若是不答應,我們怎麼辦?”
薇拉·霍爾看了她一眼,目光閃過一絲羞澀,卻也帶著無奈的堅定。
“隻能用老辦法了。”
瓦萊麗愣住:“你是說……那次,他偽裝成陛下的時候——”
“他既然體驗過一次……”薇拉·霍爾的臉微微泛紅,“那就再讓他體驗一次。”
其餘兩人也立刻臉頰發燙,腳尖頓亂,甚至雙腿微微發軟。
但這種羞恥的計劃,偏偏是眼下她們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科尼莉亞壓低聲音道:“可怎麼做?他房間外有魔法護罩,我們根本進不去。現在說再多都沒用。”
薇拉·霍爾微微抬頭,看向獵場遠處陰暗的區域,那裡是淵獄通道。
“辦法總會有的。”她輕聲道。
兩人都被她的語氣感染,心一橫,也點點頭。
三人隨後整理衣衫,悄然離開。
當天晚上。
夜色已厚,淵獄獵場上方的魔力霧層在燈火間忽明忽暗。
安格剛從外麵回來,才走到住處附近,就有戰士急匆匆跑來。
“大人,不好了!”
安格腳步一頓,心中泛起不祥預感。
“怎麼了?”
“那三位夫人……被淵獄的氣息入侵了。”戰士喘著氣,“她們現在出現了魔化的征兆!”
安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眉頭狠狠皺起。
“她們怎麼會靠近淵獄通道?”
“這……我也不清楚。”戰士聲音發顫。
“她們已經被夢魘騎士團控製住了。琳雅大人特意讓我把訊息帶給您。”
安格沉聲道:“走。”
他步伐很快,不到幾分鐘便走進了夢魘騎士團的駐地。
這裡戒備森嚴,到處都是二階大戰士與魔法陣交織出的特殊防護圈。
守衛看見安格行禮:“大人!”
“塞倫在哪?”
“在裡麵等候您。”
安格走進中央長廊,塞倫隨即迎上來。
“大人。”塞倫恭敬行禮。
“她們在哪?”
塞倫不敢耽擱,立刻帶路:“您請隨我來。”
兩人一路穿過通往禁閉區的走道,最終來到一間封閉的監牢。
鐵門開啟後,一股壓抑的魔力撲麵而來。
安格第一眼,就見到被【捆魔繩】牢牢束縛在角落裡的瓦萊麗、薇拉·霍爾與科尼莉亞。
三人蜷縮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黑暗氣息在她們體內遊走,像是要撕裂麵板般鼓動。
但她們的衣衫至少仍保持整齊,讓安格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沒有因為魔化而出現任何太過尷尬的場景。
但他並沒有讓人解除捆魔繩。
捆魔繩專門用於束縛惡鬼、炎魔等淵獄生物,能壓製體內黑暗與淵獄氣息。
她們現在雖然不是淵獄生物,但在魔化邊緣時,用它是最安全的辦法。
“她們怎麼會靠近淵獄通道?”安格冷聲問道。
塞倫臉色凝重:“大人,我們也不清楚。”
“當我們發現時,她們已經倒在通道附近。今天的淵獄通道格外躁動,琳雅大人一直在全力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