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155章 多線作戰
兩道山山脈上空雲霧翻滾，世界樹神殿靜立在山脊間，晨光從樹冠縫隙灑下。
神殿中央的禱告廳內，空氣中回蕩著溫和的自然之力。
西西婭正跪在世界樹枝乾前禱告，青綠的光芒輕柔地環繞著她。
忽然，一陣輕微的自然波動劃破空氣。
德魯米爾的身影無聲地浮現，腳步落在地麵時連塵埃都沒驚起。
西西婭立刻起身行禮：“吾主，日安！”
德魯米爾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西西婭，你立刻集結一支隊伍，去清剿兩道山海岸線上登陸的鮫人。”
西西婭微微一愣，以為這是世界城那邊下達的聯動任務：“是要配合世界城的行動嗎？”
德魯米爾點頭，聲音平靜：“嗯。現在所有海岸都有鮫人登陸。”
“安格的意思是——各地城防軍與警備營自行出動。既然兩道山由我們世界樹神殿駐紮，自然不能落後。”
西西婭心領神會，輕輕點頭：“這樣的話，那我就調動神殿守護團。”
綠光映在德魯米爾臉上，他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可以。我們既然接管了兩道山的防務，這件事就必須做得漂亮一點。”
“不能比各地城防軍差。”
“請您放心。”西西婭拍著胸脯，眼神亮得像初晨的露珠，“神殿守護團都是信徒裡最精銳的戰士，絕對不會辱沒您的神威。”
德魯米爾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身形漸漸在光芒中散去。
不久，神殿守護團團長薩爾頓被召來。
他是典型的地塞人，體格高壯，肩寬如壁，麵板呈淡小麥色，雙眼如同岩石縫隙裡閃出的堅光。
他身上的氣息沉穩而厚重，顯然已經完全踏入了“大戰士”的層次。
兩人互相行禮。
西西婭將任務逐字逐句傳達給他。
話音剛落，薩爾頓眼中便迸發出某種燃燒般的光彩。
他抿著嘴，似是在壓著激動，但胸膛已經因期待而起伏。
“我們一定要漂亮地完成這件事。”薩爾頓聲音沉穩而有力，“世界樹神殿若在世界城沒有存在感，那我們這些信徒也太丟臉了。”
西西婭深以為然，點頭道：“這次鮫人登陸，是神殿揚名的機會。不能讓其他駐軍比下去。”
兩人互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堅定。
——
與此同時，遠在南部海岸線的“第四十七城”，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裡早已人滿為患。
自從世界城與鮫人開戰的訊息傳出，大量冒險者從山脈、高原、平原湧向海岸。
帝國各地的好戰者也借著“支援世界城”的名義，大批趕往群島位麵。
最繁忙的，就是有軌車——威爾要塞通往第四十七城的線路。
鐵軌上蒸汽轟鳴，一列接一列的有軌車將冒險者不斷送到海邊。
背著長弓的遊俠、披著厚甲的戰士、穿長袍的法師……各懷心思，但目標一致：鮫人入侵的海岸。
而在第四十七城的廣場上，一位身披藍袍、神情嚴肅的執政官站在台上，高聲宣佈：
“諸位冒險者，想必你們已收到世界城的指令——第四十七城一帶的海岸線所登陸的鮫人由城防軍和警備營負責清剿。”
人群發出嗡嗡議論聲。
執政官繼續提高嗓音：“你們趕來此地的意圖，我們也清楚。”
“既然你們想加入獵殺，城防軍不會阻攔。但從現在起——每擊殺五頭鮫人，必須上繳一枚魔晶！不遵守者，將立即被驅逐出城！”
廣場頓時沸騰，許多人臉上滿是戰意。
然後，成群結隊的冒險者向海岸狂奔。
同一時間，威爾要塞、伏爾加格勒海岸線等地，也上演著完全一致的場景——冒險者潮湧、城防軍集結、警備營嚴陣以待。
整個大陸的海岸線，像被點燃的一排火藥桶，逐一爆開。
——
但真正的主戰場，卻仍是深水灣。
深水灣外海，鮫人與人魚軍隊終於發起了第一輪正麵衝擊。
“來了！”
格桑站在巨牆高處，盯著遠方海麵。
整片海域被壓得如墨般沉寂，下一秒，海麵驟然炸裂——
上百名人魚法師揮動法杖，法杖頂端藍光彙聚，瞬間點亮陰沉天幕。
“他們在施展【巨浪術】！”一名大魔法師瞳孔收縮。
海麵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一座近百米高的巨浪在海天之間拔地而起，足足十幾公裡寬，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破海而出。
大魔法師喉嚨發乾：“這些人魚法師施展這種規模的巨浪術……竟然這麼輕鬆。”
格桑鬆了口氣般笑了笑：“這是他們的天生魔法。等你們成為大魔法師巔峰，也能做到這一點。”
她的鼓勵讓幾名年輕大魔法師挺直了脊背。
與此同時，海戰團戰士們看到這足以吞沒一整座城鎮的巨浪，眼神裡卻沒有半點懼意，反而像是遇到久違獵物般戰意勃發。
天空中，梅芙妮站立在飛艇前端，俯瞰巨浪方向。
海風揚起她的披風，她的眼神突然一凝。
“準備發射冰爆魔法弩箭！”她聲音冷厲。
“是！”副官大聲回應。
刹那間，天空中二十三艘飛艇同時亮起銀藍色魔力光紋，巨大的魔法床弩開始蓄力，機械轉動聲此起彼伏。
“發射！”
一百四十根【冰爆魔法弩箭】呼嘯而出，劃出刺目冰藍軌跡，宛如天穹降下的寒芒。
人魚法師還未來得及察覺，弩箭已穿入巨浪深處。
下一刻——
“哢、哢哢哢——！！”
冰裂聲急促響起，像是無數冰晶同時生長。
十幾公裡長的巨浪瞬間在空中被凍結，海水化作厚冰層，在風中凝固成一整片銀白的冰幕。
巨牆上、天空中，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一幕震住。
——
巨牆上的海戰團戰士們看到百米巨浪在空中凍結，最初的震驚轉化為熱血般的興奮，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聲音沿著巨牆往南北傳開，像一條被點燃的火線，讓緊繃已久的士氣在刹那間達到沸點。
不過還不等這些戰士將胸中的激動完全釋放出去，一名軍官突然高聲大喊：
“全員注意！準備舉盾防禦！所有人舉盾！”
帶著雷霆般的斥令聲，在巨牆回蕩。
海戰團的戰士們雖然不明所以，但長時間訓練形成的紀律讓他們沒有一絲猶豫。
密密麻麻的北風鋼盾如潮水般升起，瞬間組成一整片鋼鐵屏障，反射著冰藍的寒光。
就在盾牆成形的下一刻——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天與海之間炸開。
被冰爆魔法弩箭凍結成冰牆的巨浪，在內部魔力不斷擴張的作用下徹底崩裂。
無數鋒利如刀的冰刺像被拋灑出去的碎星，朝四麵八方瘋狂射擊。
“叮叮叮！啪！啪！”
冰刺撞上巨牆外壁，打在北風鋼盾上，濺起連串尖銳的碰擊聲。
有幾根冰刺甚至紮入鋼盾表層，震得持盾的戰士的手臂發麻。
但防線依舊穩固，無人後退半步。
這一次提前預判，救了他們整整一團人的性命。
但巨牆另一側的海裡，卻是另一幕慘烈景象。
許多鮫人為了快速翻越巨浪，剛爬到冰牆半腰，便遇到冰爆。
巨浪炸裂時，冰刺像疾雨般穿透他們的身體。
有的被釘在冰塊上，有的被冰刺直接擊穿胸腔，血液在海水中飄散。
這場冰爆從形成到爆開，不過短短五分鐘，但海麵上已經浮起大片被冰封的鮫人屍體。
整片海麵在寒氣作用下形成薄冰，風吹過時發出輕微的破裂聲。
巨牆頂端的戰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威力……未免也太離譜了……”
遠處觀戰的胡伯裡與幾名貴族臉色震驚，彷彿見證了某種不屬於凡人的戰爭手段。
“看來……我們是真撿到便宜了。”一名貴族低聲嘀咕。
胡伯裡還未從震撼中回神，天空中突然再次傳來梅芙妮的命令：
“準備雷電魔法弩箭！瞄準海麵潛伏區域！立刻發射！”
隨著副官下達指令，空中的二十三艘飛艇重新亮起雷光。
一根根雷電魔法弩箭帶著刺耳的尖鳴破空而出，紮入海水的瞬間，整個海麵像被萬雷擊中。
“嘩啦啦——劈啪——！！”
雷霆沿著海水瘋狂蔓延，一些潛得較淺的鮫人一瞬間被電成焦黑屍體，火花在他們表麵跳躍。
高溫讓冰層迅速融化，熱汽從海麵升騰，形成大片白霧。
格桑站在巨牆之上，通過魔法感知清楚察覺到——鮫人群體的氣息已出現明顯混亂。
她眼中寒光一閃，當機立斷：
“海戰團戰士全體下水！與鮫人交戰！”
八萬海戰團戰士同時發出呼喊，整齊躍入海中。
水花在海灣內側翻起驚濤，密集如雨。
雖然人數看似龐大，但其中六萬多是沒有經曆過大型實戰的新兵，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上萬同伴同時潛入海水，心臟止不住狂跳。
好在，兩輪魔法弩箭的打擊已徹底擊潰了鮫人的氣勢。
許多鮫人原本想靠數量優勢來優勢圍殺海戰團，但在冰爆後的混亂中隻來得及倉促防禦。
格桑與幾名大魔法師在空中監控戰局。
她能清楚看到海麵下無數戰士與鮫人糾纏、撕咬、斬殺。
水中不斷迸出血霧，紅色像墨汁一樣在海水裡蔓延。
慘烈程度，遠勝陸地戰場。
但海戰團訓練出的凶悍與紀律完全展現出來。
冰爆帶來的恐懼與雷電弩箭造成的混亂，就像沉重的枷鎖掛在鮫人的脖頸上，讓他們在這場海戰中完全呈現下風。
戰鬥從正午一直持續到傍晚，直到鮫人軍隊深處傳來悠長的撤退海螺聲。
聲音在潮霧間回蕩，悲沉又刺耳。
鮫人開始大規模撤退。
格桑立刻命令：“所有戰士撤回海灣！按傷勢分批處理！”
八萬名海戰團士兵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巨牆內側。
許多人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血跡，有的是自己的，有的顯然屬於鮫人。
一些受傷的戰士被同伴攙扶上巨牆，有的甚至在登上巨牆瞬間昏迷過去。
而死亡戰士的屍體隻能暫時留在海中，等待天亮後展開清理。
戰士們剛剛撤回，梅芙妮的命令再次從天上傳來：
“所有飛艇準備——投擲震爆彈！目標：深水灣海域外側！”
夜幕下，飛艇懸停在海灣中央，如同三十多隻巨型鐵鷹緩緩排列成陣。
下一瞬——
轟轟轟轟——！！！
震爆彈如雨點般被投擲下去，擊中海水瞬間爆炸。
巨大震蕩波在水中迅速擴散，一些撤退過慢的鮫人被直接震昏，翻白眼漂浮在海麵。
混亂的鮫人殘餘部隊原本還想借夜色突襲，可在這毫無規律的震爆雨下，徹底熄了念頭。
直到午夜，這片海域才重新安靜下來。
——
深夜，海戰團總部臨時指揮所內，格桑穿著鑲銀紋路軍裝，坐在作戰桌前靜聽傷亡報告。
軍官壓著心中的沉重，大聲稟報：“團長——海戰團減員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受傷四萬三千人，重傷四千八百二十一人。”
格桑眉頭驟然擰緊，胸口像被巨石壓住。
“減員怎麼會……這麼多？”
軍官咬牙解釋：“今天戰鬥時間緊湊，加上海戰環境複雜，有些戰士應該是迷失方向了……”
“他們大概率沒死，隻是……被衝到了更遠的海區。要等白天，他們才能找回方向。”
遠海隱隱傳來哀鳴般的潮聲，夜色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格桑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巨牆外的海域。
她低聲道：“明天一早……把所有陣亡戰士的屍體都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