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113章 親臨（1）
雖是如此，博瑞斯還是補充了一句道：“這一切，皆在莎雅女神的見證下完成。女神萬歲！”
隨著他振臂高呼，聲音在寒風中滾蕩而去，回蕩在冰雪王都的每個角落。
片刻的寂靜之後，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女神萬歲！陛下萬歲！”人們的熱情似乎要將冰雪都融化。
“每人一份麵包，排好隊！”侍衛長高聲下令，幾十名侍衛迅速維持秩序。
冰雪王國的民眾雖然興奮，卻也一向紀律嚴明，很快便在廣場上排成了近八十支長隊。
白雪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空氣中彌漫著溫熱的麥香與鬆子香氣，宛如冬日中最溫柔的慰藉。
亞瑟走上前來，對博瑞斯行了一禮：“陛下，晚上也不停下來嗎？”
“累了就換人，”博瑞斯微笑著，神情中帶著久違的輕鬆與決斷。
“這些會製作麵包的廚師與女仆，未來可以在各個城市開店。這是新產業，能讓整個王國都熱鬨起來。”
“開店？”亞瑟輕聲重複了一遍，顯然對這個陌生的詞語還沒有完全理解。
“嗯，讓他們靠手藝養活自己，也讓更多人能吃到這種麵包。”博瑞斯淡淡一笑，望著遠處飄蕩的炊煙，目光深處閃著一種新的希望。
亞瑟雖然不懂，但從陛下語氣中聽出一種久違的信念。
他沒有多問，隻是恭敬地點頭。
博瑞斯看著滿廣場的民眾，臉上終於浮現出真正的笑容。
“陛下今天看起來很開心啊。”亞瑟目送著博瑞斯離開的背影，輕聲感歎道。
“或許……”珍妮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複雜，“是因為陛下終於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吧。”
亞瑟一怔，正想說什麼，卻被珍妮瞪了一眼，急忙壓低聲音。
“慎言，”她低聲提醒。
亞瑟連忙點頭，轉而換了個話題，小聲問起了珍妮在世界城的見聞。
珍妮的神情漸漸放鬆下來，她娓娓道來，從世界城那恢宏的街道、充滿奇思妙想的魔法工坊，到那裡的民眾如何自由地買賣、交流。
亞瑟聽得入迷，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這是對更遼闊世界的嚮往，也是冰雪王國少有的希望之火。
直到珍妮輕輕打了個哈欠，亞瑟纔回過神來：“你從世界城回來就沒休息過，趕緊回家，好好睡一覺吧。”
珍妮揉了揉眼睛，微笑著點頭：“那我就聽哥哥的。”
當她回到家中時，夜色已深。
家族成員早已得知她的歸來，紛紛上前迎接。
珍妮簡單說了幾句，便推開臥室的門。
她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塊聚火符文板，嵌入一顆魔晶，符文緩緩亮起，房間的溫度隨之上升。
寒意被驅散，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溫暖的氣息。
接著，她又拿出在世界城買下的柔軟床墊，鋪在木床上。
第一次，她在冰雪王國的夜裡感受到世界城般的溫暖。
片刻後，珍妮沉沉睡去。
——
夜色更深之時，一縷銀白光輝在後勤部廣場上悄然浮現。
莎雅的身影無聲降臨，周身被微弱的白光籠罩。
她俯瞰著下方的人群，沒人察覺她的存在。
廣場上依舊熱鬨，麵包的香氣還在空氣中飄蕩。
莎雅的目光複雜而深沉。
她能清晰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信仰之力，濃烈、純淨，前所未有。
就在民眾齊聲呼喊“女神萬歲”的那一刻，那股信仰之力幾乎瞬間暴漲，令她心神震動。
這是她成神之路上至關重要的力量——但來得太突然，太強烈，讓她不得不親自前來確認。
“這些信仰……？”莎雅低聲呢喃。
信仰之力在她周身流轉，如溫柔的溪流般滋養著她的神性，卻也讓她生出一絲不安。
她緩緩走在空中，目光掃過一張張被幸福點亮的笑臉。民眾們因為麵包而歡笑、歌唱、感謝女神。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情緒——喜悅與惆悵交織。
喜悅，是因為冰雪王國終於擺脫了封閉的現狀；惆悵，則是因為她察覺到自己似乎正逐漸失去對一切的掌控。
“女神萬歲！”呼聲再起，信仰之力又一次劇烈波動。
莎雅閉上眼，靜靜感受那股力量在體內奔騰。
“看來，冰雪王國還是太小了。”她輕聲自語，眼神中閃過一抹野心。
“我應該將目光放得更遠——世界那麼大，信仰也不該止步於此。”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隨風消散，化作點點光輝。
——
這一場免費發放麵包的活動整整持續了一週。
麥香在王都上空飄蕩不散，幾乎每家每戶都嘗到了那份溫暖的滋味。
孩子們圍著火堆啃著麵包，笑聲回蕩在街巷間。
直到最後一批由世界城帶來的精製麥粉用儘，發放活動才暫告一段落。
“陛下，那些還沒磨成粉的麥粒怎麼辦？”珍妮問道。
博瑞斯點點頭，似乎早有準備：“我已經派人去世界城，邀請他們的矮人工匠來協助建造磨坊。”
“若順利，今天下午他們就能返回王都。”
“矮人工匠？”珍妮心中一驚。
她明白這意味著王國與世界城的交流正在迅速深入。
可這件事她居然毫不知情。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微微頷首。
不久，她獨自來到位麵傳送門前。
湛藍的魔法光幕在寒風中閃爍，她向守衛詢問道：“這幾天還有誰通過傳送門？”
“大人，比安卡大人在今天上午前往世界城。”守衛立刻回道。
“比安卡？”珍妮眉頭緊皺。
上次比安卡惹的安格生氣後，比安卡就未再安格麵前出現過。
按照常理，博瑞斯不該再讓她出麵纔是。
“陛下為何派她去？難道——”珍妮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卻不敢繼續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地望著那扇傳送門，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
時間回到當天上午。
清晨的陽光透過冰晶窗灑落在王宮的長廊之中，宛如碎鑽般閃爍。
比安卡披著雪白的貂裘鬥篷，快步走進大殿。
她本是莎雅女神的侍女，身份尊崇，平日極少被召見。
今日忽然接到陛下的急令，她雖不明緣由，卻仍恭謹而行。
“陛下，比安卡前來覲見。”她單膝下跪，聲音清脆而有力。
博瑞斯端坐在王座上，眼神中透著幾分思索。
他微微頷首，語氣和緩卻不失威嚴：“比安卡，起來吧。你曾侍奉祖母這多年，熟悉王國的根基，如今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托付於你。”
“陛下吩咐，比安卡必竭力以赴。”她起身行禮，神情恭敬。
博瑞斯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飄落的雪花，緩緩道：“我希望你前往世界城，再次采購麥粒，同時請世界城的矮人工匠來協助我們建造磨坊。”
“王國如今糧食儲備不足，若要讓麵包普及，必須擁有自己的磨坊。”
聽到“世界城”三字，比安卡神情微變。
她猶豫了下，謹慎地問：“陛下，我從未親自去過世界城，不知是否會因此影響任務的完成？”
博瑞斯笑了笑，眼神堅定：“無妨，你的身份足夠。”
“冰雪王國與世界城已經建立了友好貿易，我會在通行令上蓋上王印。到了那邊，隻需依照規矩辦事即可。”
比安卡見他語氣篤定，心中稍安，行禮應道：“是，陛下。”
“去吧，帶上你家族的衛隊和足夠的魔晶，不要怠慢。”
“遵命。”
很快，比安卡率領隨行的十餘名家族戰士抵達了王都北端的位麵傳送廣場。
魔法陣的光芒在冰層下閃爍，如水波般蕩漾。
她深吸一口氣，踏入光門，隨即整支隊伍被耀眼的光芒吞沒。
——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眼前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空氣中帶著溫暖的濕潤，陽光從雲層間傾瀉而下。
高聳的建築、繁忙的街市、漂浮的飛艇——這一切讓他們目不暇接。
“這裡就是……世界城？”比安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
即便是自幼在王宮長大的她，也從未見過如此宏偉的城市。
她收起驚訝的表情，抬頭挺胸，走向一旁的守衛。
“我是冰雪王國女神的侍女，比安卡。此行奉國王之命，求見安格大人。”
守衛看著她趾高氣昂的神情，目光裡掠過一絲不耐。
儘管如此，他仍保持表麵禮節，冷冷地回道：“我會通報大人，但能否見麵要看他是否有空。”
比安卡眉頭輕皺，察覺到對方的冷淡，但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下層人的情緒。
她沒有計較，隻是微微頷首。
身後的家族成員卻忍不住小聲嘀咕：“大人，這守衛的態度也太無禮了。”
比安卡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他隻是個守衛，不必和他計較。我們來此是為任務，不是爭口氣。”
隨後，她將隨行眾人召集在一起，叮囑道：“這次采購以麥粒為主，除此之外，你們也可以根據家族需求選購魔法裝備、武器或煉金道具。帶來的魔晶足夠，不要節省。”
“是，大人。”眾人領命，各自散去。
不久後，安格這邊收到訊息。
安格聽完屬下的彙報，隻淡淡道：“她？讓其他人接待就行。”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
顯然，對比安卡的印象並不好。
於是，比安卡此次在世界城的行動，全程由安格派來的助手陪同。
她雖心中有些不安，卻仍保持著體麵，專注於完成任務。
經過一番采購，她終於簽下合同——一批麥粒與矮人工匠同行返回冰雪王國。
——
當天傍晚，浩浩蕩蕩的車隊在夕陽下啟程。
近兩百輛貨車整齊排開，裝滿麥袋與器具。
隊伍末尾，一批矮人工匠駕馭著由板尾獸拉動的車輛。
穿過位麵傳送門的一瞬間，刺骨的寒氣迎麵撲來。
“哎呀！這鬼地方真是冷得要命！”一個矮人抱怨道，連忙從車上掏出厚重的皮衣套上。
“多穿幾件就習慣了！”另一個矮人哈哈笑道，撥出的熱氣在空中凝成白霧。
珍妮恰好站在傳送門旁監督工作，看到長長的車隊與那群矮人，心中微微一震。
這一刻，她立刻明白了博瑞斯用意。
比安卡則麵色平靜地走上前，在護衛的簇擁下徑直前往王宮複命。
——
王宮大廳內，博瑞斯正在處理政務。
聽到通報後，他立刻放下羽筆。
“陛下，屬下已完成采購，矮人工匠隨同一並抵達。”比安卡恭敬地稟報。
“做得不錯。”博瑞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滿意之色，“立刻安排他們建造磨坊。”
“除了麥粒，我們的鬆子也可磨成粉，用於新型麵包的改良。”
“是，陛下。”比安卡行禮後，快步退下。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大殿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遠的聲響。
這是來自王座旁神像的迴音。
冰藍色的神光緩緩流淌。
“博瑞斯……”那聲音熟悉而威嚴，正是莎雅女神的聲音。
“祖母。”博瑞斯立刻從王座上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說說你對世界城的看法。”
博瑞斯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慎重。
“祖母，世界城……極其強大。他們的魔法體係遠超我們，那棵世界樹的氣息，甚至比您還要強大。”
“他們繁榮、自由、富足，民眾安居樂業。是一座真正充滿希望的城市。”
神像中光芒微微一閃，莎雅的聲音再次傳出：“你認為，與他們相通，是福，還是禍？”
博瑞斯抬頭，目光堅定：“我認為這是好事。”
“冰雪王國天生是冰係魔法的聖地，而與世界城往來，不僅能讓王國更強，也能讓您的信仰傳播至更廣闊的世界。”
“隻要您的光輝傳播開，我們終將受益無窮。”
神像沉默了片刻，殿內的光影微微波動。
隨後，彷彿有一聲輕歎，從神像中傳來。
“希望你是對的，博瑞斯。”
光芒漸漸暗淡，大殿重新歸於寂靜。
而博瑞斯仍站在那裡，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