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71章 猜測
接下來的幾天，王城內外的氣氛比往常更加肅然。
安格幾乎未曾歇息，整日陪同奧爾加特與阿德裡安巡視兩大直屬軍團。
清晨的曙光穿透雲層，照在廣闊的演武場上。
皇家騎士團與皇家劍士團整齊列陣，鎧甲在陽光下閃耀著冷厲的光。
戰旗迎風獵獵，魔力波動如潮水般蕩開。
安格站在高台上，披著阿弗雷斯七世的黑金披風，目光一一掃過下方的將士。
他能感覺到這兩支軍團的精銳之氣——這是帝國之所以仍能維持龐大版圖的根基。
“陛下，我們必將帶著您的期待歸來！”
奧爾加特與阿德裡安一同上前，雙膝跪地，身上的皮質附魔武裝閃爍著幽光。
兩人語氣洪亮，氣勢逼人。
安格靜靜看著他們，沒有多言，隻是微微點頭。
這兩人心中各懷想法——一個急於證明自己，另一個則在權力與責任之間權衡著。
他並不打算多乾涉，這一戰將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磨礪。
“這次的任務，不僅僅是平定叛亂。”安格低聲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力量。
“他們將一個一個來，我們就一個一個接下。唯有將各大公的位麵重新穩定，帝國的根基纔不會動搖。”
說罷，他抬頭望向那座巨大的位麵傳送門。
魔法陣光芒流轉，龐大的軍陣正按序列進入傳送。
這一幕氣勢恢宏，卻讓安格心中莫名升起一絲諷刺的念頭。
“若阿弗雷德七世還在世，看到這一切，怕是要被氣得半死。”
安格暗歎。
如今的帝國跟他所熟悉的那個帝國完全不同，或者可以說他根本就沒有細致的瞭解過威爾德蘭帝國。
這幾天的巡視，也讓他看清了更多隱秘的現實。
許多大公麾下的位麵之所以常年戰火不息，並非無法平定，而是有意為之。
一方麵，戰爭能磨煉軍團，使戰士們常保鋒芒；另一方麵，這也是帝國上層刻意維持的平衡手段。
安格曾親眼見過魔法協會的配額令——每年各大公可購入的附魔裝備數量都被嚴格限製。
哪怕再有錢有資源，也無法越過那條線。
更甚者，凡是達到“大戰士”級彆的二階強者，都必須前往神魔戰場服役。
這看似是榮耀，實則是在有意消耗各大家族的頂尖力量。
安格心知肚明。
帝國看似統一強盛，實則每一層都被鎖上了枷鎖。
他很清楚，如今能真正稱得上底蘊深厚的家族，唯有阿弗雷德家族。
傳奇戰士、魔導師的數量遠超其他貴族，且他們從不參與帝國議會——彷彿刻意避開權力的旋渦，默默蓄勢。
想到這裡，安格心底生出幾分無奈。
巡視結束後，他召集阿弗雷德六世與靈魂大魔導師於宮殿之內，語氣淡然道：“兩位，這段時間你們做得不錯。”
“在無光之地我有一些感悟，接下來，我會靜養一段時間。若有事務，直接與凱蒂協商，不必再報於我。”
“是，陛下。”兩人齊聲應道，神色恭敬。
安格微微頷首，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一旁的阿弗雷德六世緩緩出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陛下……霍索恩還算年輕，他是否有機會成為帝國的第二位半神？”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息微微一滯。
霍索恩——這位始終站在阿弗雷德六世身後的靈魂大魔導師，身形一顫，臉色瞬間變得驚喜。
他沒有立即回應，隻是在阿弗雷德六世說完後，輕輕深呼吸了一下。
這抹顫抖雖然短暫，卻逃不過安格的眼睛。
安格目光轉向他，淡淡問道：“霍索恩，你的心意呢？”
靈魂大魔導師微微抬頭，聲音低沉卻堅定：“陛下，若真有機會，我願意嘗試。”
安格沉吟片刻。
他當然知道晉升“半神”的代價有多高——不僅需要天賦與機緣，更要有堪比神靈的靈魂強度。
而霍索恩的靈魂波動雖然精純，但離那一步仍有巨大鴻溝。
不過，安格並未否定。
“既然如此，”他緩聲道，“你可以嘗試聯係……‘安格’。”
霍索恩愣住。
阿弗雷德六世也微微一怔。
安格繼續道：“他手中應還有四階惡鬼的軀體，那是你靈魂蛻變最合適的載體。若他同意交換，你可代表帝國前去交易。”
“謝陛下。”霍索恩躬身行禮，神情激動。
“他想要什麼，直接去國庫支用。”安格說完，抬手一揮，一張帶有帝國徽章的支取令浮現在手中。
他在上麵按下阿弗雷德七世的印章，遞給侍衛。
“照此執行。”
“是，陛下。”
說罷，安格的身影緩緩淡去，如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阿弗雷德六世與霍索恩對視一眼，皆是駭然。
“……他剛才，是瞬移？”霍索恩低聲問。
“不知道。”阿弗雷德六世眼神複雜。
——
與此同時，在次元空間的另一端，安格靜靜地立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間之中。
外界的景象透過能量薄幕映入眼簾——霍索恩和阿弗雷德六世仍在討論著他的消失。
安格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低聲喃喃：“看來這身份，還真有用處。”
他原本就打算進入帝國寶庫，隻是之前沒有合適的理由。
現在，借著“霍索恩的晉升需求”，終於有了名正言順的由頭。
他的真正目的，是寶庫中的四階魔法材料——尤其是六大元素係列的核心素材。
他的混沌武裝，若要從二階升至三階，需融入每係三份三階材料。
而三階升四階，更需每係九份四階材料。
至今為止，他連三階材料都未湊齊，更彆提四階了。
“這次，就以阿弗雷德七世的名義，取些‘必要之物’吧。”
安格嘴角微微勾起。
——
奧爾加特與阿德裡安離開阿克雷裡後的第三天，宮廷氣氛明顯平靜了許多。
雖然名義上帝國重新恢複秩序，但這種“風暴過後的沉寂”反而更讓人心中發緊。
此時的凱蒂比任何人都清楚，神靈議會的退卻並不意味著危險的終結，隻是暴風眼的暫歇。
就在這段日子裡，普雷斯頓也在凱蒂的建議下，準備啟程返回神魔戰場。
“凱蒂大人，現在帝國和神靈議會已經是敵對狀態了……我回去，會不會太冒險？”
普雷斯頓站在魔法塔的陽台下，望著遠處天空中淡淡的光芒，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凱蒂收起手中浮動的魔法卷軸，轉過身來看著他。
這雙眼睛裡藏著深意——既是關切，也是冷靜的計算。
“理論上不會有危險，”她輕聲道，“神靈議會的力量受到神戰的影響正在收縮，他們現在的注意力不在神魔戰場上。”
“而且，就算他們對帝國有意見，也不會波及普通的大戰士和大魔法師。真正被限製的，是那些傳奇級彆的存在。”
她頓了頓，又似乎不太確定地補了一句：“當然……也許吧。”
普雷斯頓心中微微一緊。
凱蒂雖然語氣溫和，但他聽得出其中隱隱的不安。
他垂下頭，聲音低了幾分：“大人，那……若父皇真命我去，我總不能拒絕。”
“那就去吧。”凱蒂輕輕歎息一聲，“你有你的責任，神魔戰場仍舊需要你這樣的戰士。況且，陛下既然讓你前往，說明他已做了權衡。”
她沒有再多勸。
事實上，若換作是她，就算阿弗雷德七世親自下令，也絕不會再踏入神魔戰場。
自從神靈議會顯露真麵目，她心底的戒備便再也沒有鬆懈過。
普雷斯頓見她沒有再反對，心中反倒安定了一些，但那份不安仍在心底翻湧。
“或許……我該問問安格的意見。”他心中暗想。
離開曼徹斯特家族後，他回到自己家。
屋內靜悄悄的，連壁爐的火焰都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普雷斯頓取出隨身的魔法傳訊水晶，凝視了許久，這才注入靈力。
片刻之後，水晶表麵泛起柔和的藍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安格，你還在帝國嗎？我有事想請教。”
忙碌的安格感受到魔法腰包內的震動，旋即拿出了裡麵的魔法傳訊水晶。
“我在。”他的語氣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你之前想讓我幫的事……我沒能做到，陛下就已經回來了。”
“不管怎麼樣都謝謝你”普雷斯頓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
他停頓了一下，又笑著道：“沒事的，安格。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隻是——父皇讓我繼續駐守神魔戰場，可如今帝國和神靈議會已是敵人，我擔心會有危險。”
安格抬手揉了揉額頭。
“沒事。”他壓低語氣，沉聲安撫道，“神靈議會現在大概率還沒察覺威爾德蘭帝國的變化。”
“那些聖光祭司、聖堂守衛估計也聯係不上神靈議會。你隻需按原計劃行事，不必多慮。”
聽到這話，普雷斯頓的心總算落了地。
“那就好……謝謝你，安格。”
光芒漸漸黯淡，傳訊結束。
安格看著手中暗下的水晶，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歎息。
“你啊……還真是對威爾德蘭帝國主人的這個位子沒有半點興趣。”他輕聲自語。
原本，他的確打算趁阿弗雷德七世“消失”的機會，將帝國的統治權穩穩交到普雷斯頓手中。
可如今看來，這小子除了忠誠與坦誠，實在缺乏一點野心。
安格隨手將魔法水晶放入腰包，抬頭望著窗外的夜空。
星光在雲層間閃爍不定，宛若暗示著某種不安的命運。
“算了。”
他低聲一歎，抬手一劃，一道細微的空間裂隙在空氣中浮現。
隨著光影波動，安格邁步而入，身影隨之消散。
——
下一刻，他出現在曼徹斯特家族的高塔頂層。
魔法塔的結界在他出現的瞬間震蕩了一下，隨即平複。
凱蒂原本在冥想室中閉目修煉，立刻察覺到那股熟悉的空間波動。
“你這段時間去哪裡了？”
凱蒂睜開眼，冷冷地看著他。
這種目光，既像質問，又像在試探。
安格聳了聳肩，一臉輕鬆：“還能去哪？當然是在想辦法解決神靈議會的事。隻是還沒等我動手，你家陛下就先回來了。”
“他真回來了？”
凱蒂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弦外之音。
這既像確認，又像暗示。
安格神色如常，表情沉穩得沒有一絲破綻。
“當然，我幾天前還見過他。隻是我隱藏得比較好，他沒發現我。”
他停頓片刻，又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不過我看他……好像受了傷。”
“受傷？”凱蒂臉色微變。
她幾乎立刻在腦海中回想近幾日的所有見麵。
阿弗雷德七世確實神情冷峻、語氣一如往常，可她卻從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不對……”她喃喃道，眉頭微蹙。
安格看著她，表情淡淡：“我也隻是遠遠看見，或許是我看錯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這一瞬，凱蒂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中若有若無的遲疑。
空氣在兩人之間靜默下來。
窗外的風輕輕掠過塔壁。
凱蒂的目光越發深沉，她似乎在安格臉上尋找什麼，卻什麼也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