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68章 真假（15）
隨即，安格輕輕拍了拍手，掌聲在空氣中回蕩，像是某種訊號。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虛空的褶皺中緩緩踏出，周圍的空間隨之蕩起一圈圈漣漪。
聖堂內頓時一片死寂。
數十道目光齊齊投來，那些三階天使們下意識地抬起裁決之劍，金色的光輝在劍鋒上閃動，顯露出他們的戒備。
空氣中彷彿凝固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名天使神情驟變，驚撥出聲：“阿弗雷德七世！”
這一聲讓聖堂內的氣氛微妙地轉變。
安格先是裝出一副略帶疑惑的神情，眉頭輕皺，看向那名天使：“你認識我？”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沉，聲音像鐵石般壓迫著眾人，“不過想想也對。”
“你們這些自稱光明之主神使的家夥，闖進我威爾德蘭帝國的疆土，囚禁我帝國的大公，無惡不作。若是不認識我——那纔不正常。”
他的話語帶著寒意，聖堂中的溫度似乎都驟然下降。
三階天使們麵麵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隻能尷尬地低下頭。
而幾名四階天使卻穩如磐石，為首那位披著金邊法袍的天使隻是冷哼一聲，目光如刀。
“阿弗雷德七世，”那天使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威壓，“你身為半神，竟敢在神魔戰場上擅自摧毀神靈議會駐地，其罪當誅。”
此言一出，三階天使們紛紛一愣——那是試探。
他們心裡都清楚，如果眼前的人真承認此事，那麼他絕不可能是威爾德蘭帝國的皇帝。
而是那位傳說中“從無光之地”襲來的異端信徒，是神國的敵人。
安格看著那金邊法袍天使，臉上浮出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摧毀神靈議會駐地？”他微微一怔，露出幾分困惑與無辜。
“你在說什麼？我之前不是被你們的半神‘請’去協助——你們自己知道的那件任務嗎？”
“請”這個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滿是譏諷與不滿。
那四階天使神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安格話中的細節似乎不假，甚至帶著他們內部才知道的意味。
可又有哪裡不對勁。
金邊法袍天使冷聲喝道：“既如此，那你如何證明你是阿弗雷德七世？”
安格並未立刻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一圈耀眼的信仰之力從他掌心溢位。
這是純粹、宏大、近乎柔潤的光輝，充滿皇權與威儀的氣息在空氣中蕩漾。
眾天使微微眯起眼。
這的確是威爾德蘭帝國皇帝身上纔有的信仰之力特征。
尚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後方忽然有三名四階天使同時喝道：“他根本不是阿弗雷德七世！真正的阿弗雷德七世此刻應在無光之地！”
安格聽完不怒反笑，眼底卻閃過一抹寒意。
他早就懷疑阿弗雷德七世被捲入神靈議會的陰謀中，但現在——他可以確認了。
“哦？”安格輕聲道，語調裡帶著戲謔，“你說我不是我，那我就不是了？真是聒噪。”
話音未落，領域的氣息驟然爆發。
一層厚重的能量波動以安格為中心擴散開來，整個聖堂的空間被染上一抹灰白的光澤
【減速領域】——瞬間籠罩了所有天使。
三階天使們隻覺周身一沉，動作變得遲緩無比。
而那幾名反應迅速的四階天使，早在安格出手的瞬間便將【光輝領域】緊緊附在自身周圍。
金色的聖光像是堅固的盔甲，將他們與減速之力隔絕開來。
“不是神國雛形！”金邊法袍天使猛地抬頭，目光如刃，“他不是阿弗雷德七世！”
安格聽罷隻是冷笑。
他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一名尚未來得及反應的三階天使麵前。
這名天使驚恐地瞪大雙眼，隻見安格伸手，一掌掐住了他的喉嚨。
四階天使們怒喝著想要支援，卻被減速領域的重壓死死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三階天使的身軀迅速化為飛灰，連靈魂都被抽離，化作一道微弱的光點，被安格掌中的魂石吞噬。
沒有接引之光出現。
一瞬間，聖堂內所有天使心頭一寒。
沒有接引之光——那意味著此人不是被光明之主庇佑的信徒，而是異端，是真正能讓天使靈魂被褻瀆的存在。
“他是異端！是神國的敵人！”一名三階天使嘶聲喊道。
安格的身影在空氣中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名三階天使的隕落。
短短數秒間，聖堂中原本肅穆的氣息化作了死寂。
十餘名三階天使的身影在光影交錯間被蒸發，唯餘一縷縷灰燼在空中飄散。
“夠了！”金邊法袍天使怒吼，手中裁決之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輝。
其餘三名四階天使同時加持光輝領域，四柄裁決之劍同時劈向安格佈下的減速領域。
金色的波紋翻湧，宛如四道太陽破碎天穹。
轟——
震蕩聲如雷霆，整個聖堂都在晃動。
安格抬眼望著他們，嘴角卻浮出一抹淡笑。
“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們一點冷靜的機會吧。”
他雙手一合，周圍空間驟然扭曲，藍色的光線從空氣的縫隙中滲出。
這是來自水元素位麵的裂隙。
“嘩——”無儘的水流從空間中噴湧而出，瞬間充滿整個聖堂。
寒意在刹那之間彌漫開來，冰晶在牆壁、穹頂、甚至天使的羽翼上飛速凝結。
金邊法袍天使猛地抬頭，想要振翅衝天，卻驚覺羽翼已被厚厚的寒冰束縛。
“你——！”他怒目圓睜，可話音未落，一道銀藍色的寒氣便從安格掌心湧出，將他整個人定格在冰層之中。
“你到底是誰！”
金邊法袍的四階天使怒喝道，聲音震蕩著冰冷的空氣，如同鐘鳴在封閉的空間中回蕩。
光輝自他身後湧出，將狹窄的聖堂映照得如白晝般明亮。
安格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漠然，掌心緩緩抬起。
寒冰在空氣中低鳴，像無數細碎的玻璃在共振，霎時，凍結的氣息從他腳下蔓延開來。
冰霜覆蓋了地麵、柱壁、穹頂，連空氣都被凝結成絲絲白霧。
光輝領域在四名天使周圍展開，溫暖的聖光化作護罩，驅散靠近的寒意。
兩股力量在空氣中彼此撕扯，冰與光不斷碰撞、融化、再度凝結。
氣化的寒冰重新結成鋒銳的冰刃，在安格的魔力牽引下，化作漫天的殺機。
“他在壓製空間溫度！凍結魔力流！”一名天使驚呼。
無數冰刃同時振顫，如同被召喚的軍團，在空中旋轉、盤繞、呼嘯，接著以迅雷之勢撲向天使們的光輝領域。
金色劍氣從他們手中裁決之劍中爆發，像烈焰般向外劈斬。
可一旦離開光輝領域，劍氣的速度便驟降，在安格的減速領域中如陷泥沼，緩慢、沉滯、幾乎停滯不前。
安格伸手一揮，冰刃撞擊而上。
“嘭——！”
金色劍氣被撕碎，化作漫天光屑。
他沒有急著逼近，也沒有召喚更強的法陣，隻是靜靜地操控冰刃，反複地壓迫、消耗。
對方並非尋常天使，他們背後還有更危險的存在。
“怎麼辦？我們根本無法近身，就連劍氣也被摧毀了！”一名天使的語氣透出焦躁。
“請求神降吧。”
金邊法袍天使低聲道，目光陰沉。
“若不借主之力，我們在此處必陷危局。”
片刻猶豫後，其他三名天使紛紛點頭。
他們的聖力同時爆發，四道光輝領域向中心彙聚。
金色光紋交織在空中，形成複雜的禱言陣。
安格立刻察覺到空間的壓迫感驟增，減速領域被硬生生擠壓，空氣中的寒霜開始出現細微裂痕。
他眉頭微皺，冷哼一聲。
“想借神靈降臨？那就看看誰能撐得更久。”
隨即，他掌心的魔力湧動，原本半透明的冰刃風暴陡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灰色——混沌的氣息在其中流動。
冰與灰的交織令風暴變得更加詭異，空氣發出低沉的嗚鳴。
“這是……”
一名天使臉色驟變。
下一瞬，無數冰刃衝破光輝領域的邊界。
“嘭！嘭！嘭——！”
冰刃撕裂空氣，刺穿防禦，天使的鎧甲濺起火星。
金色的血液灑在空中，很快被寒氣凍結成碎屑。
天使們卻沒有退縮。
他們口中念誦的禱言愈發急促。
光輝領域中心的聖徽開始旋轉，聖光從天頂呼嘯而下，像是某種意誌正在回應他們的呼喚。
“主啊，卑微的信徒請求您降臨此地，清除異端！”
四人異口同聲，聲音回蕩在聖堂之內，帶著近乎狂熱的信仰。
一道光柱從天而降，穿透穹頂，直落聖堂。
可這光柱觸及到法陣的邊緣時，卻像墜入深淵一般，被無形的空間折疊、偏轉，失去了方向。
聖堂外觀依舊不變，但此刻它已被三十六座魔法塔的法陣徹底包裹，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係。
那光柱在無儘虛空中迷失，越行越遠，直到光輝徹底黯淡。
——
遠在無光之地的深處，一道高大無比的身影猛然一震，光輝在他周身閃爍，微微搖曳。
對立的存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整個無光之地隨即翻騰、震蕩，光與暗在無形中再度糾纏。
——
而聖堂內，四名天使的禱告聲逐漸停歇。
他們仍舊昂首，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神意並降臨。
“怎……怎麼可能？”
“主的降臨被阻斷了？”
“這是何等的……褻瀆——”
他們的神情由憤怒轉為恐懼。
安格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緩緩抬起手，魔力如潮湧般奔流。
冰霜的光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古老的灰色能量。
他體形驟然膨脹，骨骼震顫，血脈湧動——八臂巨人形態顯現。
天穹似乎都被壓低。
安格站立在聖堂中，彷彿一尊從混沌中走出的古神。
“結束吧。”他低語。
無數混沌之矛在他身後凝聚，鋒芒閃爍，撕裂空氣。
每一根矛上都流轉著灰白與暗紫的能量紋路，象征秩序與虛無的混合。
“攔住他！”
天使們振翅而起，光輝領域重新展開，然而光芒在接觸混沌之矛的瞬間便被腐蝕、潰散。
轟鳴聲接連不斷。
混沌之矛雨點般落下，撞擊光輝領域的邊緣，令其不斷縮小、塌陷。
冰刃風暴仍在旋轉，撕扯空氣，攪動能量。
“撐住！”金邊法袍天使怒吼，聖劍的劍鋒化作純粹的光柱，刺向安格胸口。
安格隻是抬手，一根混沌之矛迎上。
兩股力量相撞，爆發的衝擊讓整座聖堂的牆壁出現裂痕。
片刻後，光柱崩碎，天使倒飛出去，聖血灑落。
光輝領域開始崩塌。
隨著最後一層防禦被撕裂，混沌之矛貫穿了四名天使的身軀。
他們的法袍與鎧甲在灰色火焰中燃燒、捲曲，連天使的翅膀也化為灰燼。
金邊法袍天使口中溢位鮮血，眼中閃過恍然的神色。
“我……終於明白了……你是——”
話音未落，一縷混沌之火順著傷口蔓延。
火焰無聲，卻吞噬一切。
幾息之間，四名天使的身體化為飛灰，靈魂掙紮著欲逃離，卻被安格掌中的魂石吸納，光芒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