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67章 真假（14）
離開後的安格並沒有再去找其他人，他在阿克雷裡真正能說上話的，也隻有凱蒂一人了。
如今的局勢已不容再拖。
神靈議會的勢力蔓延太快，如果不在他們徹底穩住根基之前動手，一切都將難以挽回。
“看來得儘快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深沉如夜。
話音落下，身影便融入陰影之中，徹底消失。
接下來的幾天，安格幾乎沒有片刻休息。
他化身為無數殘影，潛行於阿克雷裡街巷之間，晝伏夜行，暗中蒐集著神靈議會天使們的蹤跡。
三天後，他終於發現規律——每逢第七日，那些駐紮在此地的天使都會在他們設立的聖堂中召開集會。
這是神靈議會在凡俗的“禱告儀式”，也是他們傳達上級旨意的聚會。
“看來這些家夥找阿弗雷德七世的麻煩隻是幌子……”
安格站在一處廢棄鐘樓之上，俯視著聖堂那片潔白的光輝，眼中寒芒一閃。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在帝國傳播光明之主的信仰。”
他清楚地看到，聖堂周圍的街區早已被他們改造。
原本屬於帝國的一切旗幟被清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光明之主”的聖徽。
那些被聖光籠罩的民眾虔誠地跪拜，雙眼空洞而寧靜。
這種信仰的力量，正緩緩滲入阿克雷裡的根骨之中。
安格心中愈發警惕。
若再拖延幾月，整個阿克雷裡都將淪為光明之主的信仰根據地。
再過一天，就是神靈議會四階與三階天使的聯合集會之日。
這便是最好的機會。
他開始行動。
安格不斷穿梭於聖堂周圍的空間夾縫之中，熟練地在空間夾縫內留下自己的次元空間坐標節點。
每一個坐標都對應著他玉質魔法塔，隻要念動溝通空間坐標，那三十六座魔法塔便可通過空間縫隙直接釋放出法陣之力。
隻要法陣完全展開，便可在主位麵與空間夾縫之間形成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
到時，聖堂內的一切都將被隔絕，無論是爆發的魔力衝擊，還是天使們召喚神靈的精神投影，都無法傳匯出去。
這便是他要做的——關門打狗。
三十六個空間坐標的布設極其複雜。
每個節點都需要在空間縫隙中穩定停留至少十秒，以完成定位。
那三夜之間，安格的魔力幾乎被消耗殆儘，身體因長時間處於空間夾縫而發出輕微的扭曲鳴響。
但他依然麵無表情，隻是穩穩地將最後一個坐標印入虛空。
“這樣，就算是四階天使也跑不掉。”
他低聲道，聲音冰冷。
一切準備妥當後，安格並未離去。
他潛伏在空間夾縫內，凝聚心神，緩緩施展【變形術】。
他的身軀在微光中重組，麵容、氣息、神態漸漸變成了阿弗雷德七世的模樣。
即使是最敏銳的天使，也無法從氣息上分辨出真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天使們的集會之日到來。
夜幕降臨，聖堂大門緩緩開啟。
陣陣聖光從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大廳。
白羽紛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神聖氣息。
外出的三階天使紛紛趕回，天使鎧甲摩擦之聲此起彼伏。
安格靜靜地觀察著，他們一個接一個步入聖堂。
“諸位辛苦了。”
坐在上位的一名四階天使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清朗而莊嚴，宛如聖歌回響。
“傳播主的信仰是我們的榮耀。”
下方的三階天使齊聲應道，語氣裡帶著恭敬，也透出隱隱的疲憊。
幾名四階天使交換了目光，神情顯得頗為滿意。
金色鑲邊法袍的天使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近在威爾德蘭帝國的傳教是否順利？”
大廳片刻沉默，隨後一名三階天使站起身來，麵色有些為難。
“大人，因為帝國皇室的存在，民眾對光明之主的信仰並不熱切。”
“我負責的三個行省，民心依舊向著那些貴族與皇室。我們傳教的速度……極其緩慢。”
“嗯。”金袍天使輕輕點頭，示意他坐下。
“還有人遇到困難嗎？”
另一名三階天使立起，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大人，帝國的民眾幾乎全是異端！”
“他們口口聲聲稱自己信奉‘先輩榮耀’，根本不把我主放在眼中。”
“並且我們在威爾德蘭帝國的人數太少，即便那些被我們籠絡的貴族，也隻顧自身利益，不肯公開宣揚光明之主的教義。”
言語間，一絲不甘從他的語氣中泄露出來。
隨著這兩人開口，其他三階天使也紛紛訴說起各自的困難。
有的說當地貴族對他們表麵順從、暗地抵製；有的說傳教士被一些公爵家族的巡察團暗中盯梢；更有的提到，一些高階貴族家族仍秘密祭祀不知名的存在。
整個大廳的氣氛漸漸低沉。
光明聖徽的輝芒在天使們的麵甲上映出一層冷白的光，卻掩蓋不住他們的焦躁與疑慮。
上座的四階天使們神情平靜，隻是讓眾人說完，才緩緩開口。
“諸位的困惑，我們早已知曉。”金袍天使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威爾德蘭帝國之所以尚能保持完整，是因為他們的半神仍然存在。而那位半神，如今正在無光之地參與神戰。”
此言一出，整個聖堂瞬間安靜。
四階天使的目光一一掠過眾人，語氣變得沉重而冷厲：
“在他歸來之前，我們必須完成傳教的鋪墊。哪怕無法讓整個帝國信仰我主，也要在他們心中埋下種子。”
“等神戰結束、光明降臨之日，那些種子便會萌發，化為信仰的浪潮。”
話音落下，三階天使們一陣低語。
他們明白，這意味著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沒有皇權支援，沒有民眾依附，僅憑他們這些外來者，要在帝國種下信仰的根，談何容易？
除非——四十多位大公爵全部倒向光明之主。
可這幾乎不可能。
眾多三階天使麵麵相覷，聖光流轉的大廳中一時隻剩下低低的嗡鳴聲。
那名年紀稍輕的天使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大人，這麼說……摧毀神靈議會駐地的人，並不是威爾德蘭帝國的皇帝阿弗雷德七世？”
坐在上首的四階天使微微抬眼，金色的虹膜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光輝，他的聲音沉穩而冷峻：“嗯，應該是有人假冒。”
“知道此事的並不多，至少威爾德蘭帝國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清楚真相。”
“或許可以說——他們完全不知道，在神魔戰場出現的人，並非他們的皇帝陛下。”
這一句話，如同在靜水中投入一塊巨石。
下方的天使們頓時竊竊私語，有的臉色驚疑，有的神情陰沉。
那名頭戴銀羽冠的三階天使站起身來，語氣帶著幾分緊張：“大人，那摧毀神靈議會駐地的人究竟是誰？”
“因為那場戰鬥之後，神魔戰場的後勤係統幾乎癱瘓，戰場的物資傳送也受到了乾擾……”
四階天使微微眯起眼，指尖輕敲座椅的扶手，半晌才緩緩道：“根據神國傳來的訊息，此人是異端。”
“並且，他還信奉著其他神靈——這是從無光之地蔓延出來的神戰餘波。”
聽到“異端”二字，大廳的氣息瞬間凝滯。
幾名三階天使交換了一個眼神，光翼不自覺地張開了幾寸。
一名留著短金發的天使忍不住問道：“大人，那他們會不會追到這裡來？那可是半神啊！”
金邊法袍的四階天使目光一沉，冷冷掃了那人一眼：“諸位放心。我們這次來威爾德蘭帝國的目的，不僅僅是傳教。”
這一句話落下，所有的三階天使心中都微微一顫。
片刻的寂靜後，低聲的議論重新在聖堂內蔓延開來——他們明白了。
四階天使的“真正任務”，必定與那場神戰、與光明之主的意誌有關。
聖堂中，光輝從穹頂灑落，照亮每一張虔誠而又隱隱興奮的臉。
有人已經在竊竊談論光明之主的旨意，有人則在暗暗推測他們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即便是從神國降臨的存在，他們平時也難得見到主的榮耀。
光明之主的神國浩瀚無垠，其中的信徒以億計，而他們這些能化身降臨的三階天使，已是其中的精銳。
但能在位麵海中直接執行“主的隱旨”，這本身便是無上的榮耀。
他們不知道，正當熱烈的討論聲響徹聖堂時，在聖堂穹頂的空間夾縫中，淡淡的漣漪正緩緩擴散。
這是肉眼無法察覺的魔法波動，安格正靜靜地潛伏其中，目光冷峻，雙手微動。
三十六個次元坐標連線成完整的封印陣列，混沌之力流轉在空間夾層內，如同寂靜中的巨獸。
他能清晰地看到聖堂中天使們的身影，也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流淌的聖光氣息。
安格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當最後一個符文光點嵌入空間節點的那一刻，封印陣終於完成。
安格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整個陣列緩緩合圍。
空間在無聲中塌縮，聖堂外的夜風被隔絕，所有聲息彷彿被吞沒。
下一瞬間，天使們察覺到了異常。
最靠近聖堂大門的天使忽然皺眉，他伸手推開聖光之門，卻在門口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那牆透明如鏡，卻堅若神鋼。
透過它，他們能看到門外的侍衛正一臉茫然地巡邏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名天使驚聲問道。
他立刻凝聚出一柄光劍，聖光劍刃閃爍著刺目的白芒，猛然刺向那道無形的障壁。
隻聽“轟”的一聲悶響，光劍被反震而回，天使連退數步，聖光羽翼險些散亂。
空氣中回蕩著震顫的嗡鳴聲。
“好堅韌的空間壁壘……”另一名天使上前，伸手在牆上輕觸，感受到那一層近乎完美的空間結構，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我們這是被人——圍困了。”
聖堂內的氣氛陡然緊張。
眾天使紛紛召喚出武器，光輝流轉，聖歌在空氣中顫動。
隻是，他們的臉上還沒有驚恐，反而帶著一絲冷笑。
畢竟，他們是從神國降臨的天使，怎會畏懼區區凡俗的圍困？
一名擅長空間魔法的天使立刻上前，雙手快速結印，虛空中蕩起層層漣漪。
他的法陣延伸至無形的牆壁，但無論如何催動，空間的界麵始終沒有產生絲毫鬆動。
彷彿那牆壁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被強行拚接在現實之外的“異界之壁”。
片刻之後，天使的額頭已滲出冷汗。
他咬牙放下手，低聲道：“不行，這封印不是普通的空間屏障……它在不斷吞噬我釋放的魔力。”
聽到這話，聖堂中終於有了幾分慌亂。
四階天使被請至前方，他的神情冷峻，雙翼展開，聖光在他身後彙聚成光輪。
“都退下。”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隻見他抬起右手，一柄由純粹聖光凝聚的【裁決之劍】在他手中顯現，劍身流轉著金色符文，威壓如山。
隨著他一聲冷喝，劍刃直刺向前方的無形壁壘。
轟——！
空氣劇烈震蕩，聖堂的石柱幾乎被衝擊波震裂。
三階天使們紛紛退後，聖光之羽亂舞。
但當他們抬眼望去，卻發現那無形的牆壁紋絲未動。
連【裁決之劍】上的符文光輝都被一層灰色的能量吞噬，消散於無形。
“這……”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四階天使皺起眉頭，低聲道：“這股力量……不屬於光明，也不屬於黑暗。”
他伸出的手微微顫動，彷彿在感知那混沌般的波動，“這像是……混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