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56章 真假（3）
突兀的三道光柱從波洛海洛城的中心升騰而起，撕裂夜空，如同三柄耀眼的長矛直插天穹。
這光輝中蘊含著濃烈的神性波動，即使相隔數公裡，安格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碾壓普通強者的威壓。
“看來這是神靈議會的四階強者離開波洛海洛城了。”他目光微閃，心中暗暗推測著。
失去了頂尖戰力的守護，波洛海洛城的防禦雖仍堅固，卻顯然鬆動了幾分。
安格趁此機會，再次施展了【變形術】，骨骼、血肉與氣息在一瞬間重組，他的身形漸漸變成了利維的模樣。
聖光鎧甲重新覆蓋在他身上，胸口的聖徽閃爍著微光。
他麵上露出若有若無的冷意，步伐沉穩地朝著城門走去。
波洛海洛城的城牆高聳，厚重的石壁上布滿聖徽與光明符文。
守衛的騎士們見到安格身上的聖光鎧甲，立刻行禮放行，絲毫沒有懷疑。
進入城中，安格才真正感受到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秩序之嚴。
街道上巡邏的光明騎士成群結隊，聖光戰士與貴族軍團的旗幟交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肅殺與焦灼的氣息。
許多房屋的窗戶被釘上了聖徽符板，顯然是為了抵禦來自淵獄的詛咒與瘴氣。
“作為帝都博茨瓦納的衛星城，防禦倒也算嚴密。”安格低聲自語。
目光在街角一處刻有聖紋的石碑上停留片刻——這是教會立下的信仰誓文，提醒所有信徒對光明保持虔誠。
“難怪需要神靈議會的支援。”安格心中冷笑。
這些所謂的神隻，不過是把人類當作信仰來源的工具罷了。
一路行走間，他注意到不少士兵神情緊張，談話間流露出的恐懼不加掩飾。
有人提及淵獄軍團已攻陷南部數城，有人則說天使們即將親臨主持“神降”。
安格聽著這些話，表麵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暗暗盤算：如果真的有“神降”出現在這裡，那麼他混入其中的風險就會倍增。
天空之中，本應有的空間魔導師巡邏身影已消失不見。
顯然，在他摧毀神靈議會駐地後，他們已經放棄了從神魔戰場調集支援力量。
如今的波洛海洛城，已經不需要維持空間的穩定了。
安格趁亂在城中四處遊走，借著聖光鎧甲的掩護，輕易混過多處戒備嚴密的區域。
他先去了軍團指揮所，又在主教區的聖堂外圍繞了一圈，暗中探查那些高階魔法波動的來源。
經過一番判斷，他確定神靈議會的三階強者幾乎全部集中在城北的聖堂駐地——
一座以白石建成的巨大殿宇，屋頂懸浮著光明晶石，晝夜不息。
夜幕緩緩降臨，波洛海洛城的燈火在聖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安格靜靜佇立在一處高塔陰影中，注視著那聖堂的方向。
夜風拂過，他輕吐一口氣，低聲道：“該動手了。”
他收斂氣息，悄然掠入聖堂外圍的林間。
濃烈的光明氣息撲麵而來，那種排斥感幾乎讓他體內的黑暗魔力微微翻騰。
安格閉目片刻，運轉混沌之力，將魔力轉化為聖光之力，體表泛起柔和的金輝。
下一刻，他的氣息完全與周圍的聖光融為一體，彷彿本就屬於此地。
聖堂內靜謐非常，隻有遠處祭司的吟唱聲回蕩。
安格循著靈覺，很快鎖定了一股熟悉的空間波動——這是神靈議會空間魔導師的氣息。
減速領域悄無聲息地展開，如同無形的霧網覆蓋整座房間。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穿過大門，頃刻間出現在空間魔導師麵前。
這是一名身穿銀紋長袍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仔細研究一幅魔法卷軸。
感受到異樣的波動，他立刻反應過來，揮手施展【空間屏障】。
透明的屏障如鏡般在他周身成形。
“你是誰？”空間魔導師冷聲喝問，手指間的光芒已經聚整合符文。
可安格沒有回答，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嘴角微揚。
他很清楚，對方在第一時間便嘗試向同伴傳訊，但那波動被靜音結界直接截斷，根本傳不出去。
“彆浪費力氣了。”安格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結界早已布好，你的呼救傳不出去。”
空間魔導師眼神一凜，寒意頓生，“你到底是——”
話音未落，安格手指一劃，一道【空間之刃】閃爍著紫光斬出。
空間屏障瞬間被撕出一道細微裂縫，鋒利的力量宛如切開的水流，帶起一陣漣漪。
減速領域趁勢滲透而入，整個房間的時間似乎都被拉慢了一瞬。
空間魔導師麵色驟變，手中光紋瘋狂閃爍，試圖重組屏障，但安格的下一擊已至——【空間震蕩】如洪潮爆發。
轟然一聲巨響，【空間屏障】崩碎成無數光屑，反噬的力量讓空間魔導師胸口一悶，鮮血噴出，身體踉蹌後退。
“誰讓你是神靈議會的人呢！。”安格歎息，語氣冷漠得像在宣告結果。
下一刻，一根黑暗之矛從空氣中浮現，筆直貫穿他的頭顱。
空間魔導師的雙眼圓睜，光芒在瞳孔中迅速熄滅。
黑色的火焰悄然升騰，將屍體吞沒，骨灰則落進了空間裂隙中。
房間恢複平靜，空氣中隻餘淡淡焦糊與黑暗之力的氣息。
安格緩緩抬手，收走對方遺留的魔法卷軸與魔法腰包，檢查了一下戰利品後，確認無誤。
他輕聲喃喃：“波洛海洛城中還殘留三名天使、一名傳奇光明騎士和一名聖光魔導師。”
隨後他伸指一點，解開結界的一角，整個人再次隱匿了起來。
隨著結界內黑暗氣息泄露出去，外界的寂靜瞬間被打破。
幾乎在同一時間，駐守在聖堂另一側的三名天使和兩名三階強者齊齊抬頭。
他們的感知像利刃一般刺向那間屬於空間魔導師的房間。
“這是什麼氣息？”一名羽翼泛著金輝的天使率先皺眉，聖潔的瞳孔中映出一絲陰影。
“是黑暗之力。”聖光魔導師麵色微變，立刻斷定道，“濃得過分……很有可能是黑魔法會的人。”
“這些老鼠，”傳奇光明騎士冷哼一聲，金屬手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敢正麵與我們為敵，竟敢暗地裡偷襲空間魔導師。”
聖光魔導師神情凝重，壓低聲音說道：“不對……我擔心他們另有圖謀。”
“也許，他們使用了什麼邪術，企圖將空間魔導師轉化為他們的一員。或許此刻，他正在與來自淵獄的力量抗衡。”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閃過默契。
五道光影幾乎同時騰空，朝那間房間疾馳而去。
而此刻的安格，正隱藏在結界之內。
他原本隻是來收拾空間魔導師留下的線索，沒想到竟被這幾位聖堂的守護者察覺。
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的心臟驟然收緊。
“麻煩了……”安格暗暗吸了一口氣。
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張剛才空間魔導師坐過的椅子上。
幾乎沒有猶豫，安格快步走過去，坐下。
手指微抬，低聲吟唱，體表光影流轉之間，他的模樣迅速變化——骨骼、麵板、甚至發色都在重塑。
轉瞬之間，那張原屬於“利維”的麵容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名空間魔導師略顯疲憊卻溫和的臉。
“細節顧不上了。”他心想，隨即抬起手，召出一團翻滾的黑暗魔力，將自己全身籠罩。
黑氣從麵板滲出，繚繞不散，整張麵孔被陰影侵蝕，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可憐靈魂。
他讓身體劇烈抖動，額角青筋繃起，神情扭曲，彷彿在與侵蝕靈魂的黑暗之力搏鬥。
下一刻，結界外傳來輕微的震動。
“他們來了。”
傳奇光明騎士已拔出那柄散發金色光輝的【裁決之劍】。
劍鋒橫掃虛空，結界上頓時出現一道熾亮的裂痕，空間如被撕裂。
五人魚貫而入，聖光隨他們的腳步灑滿房間。
他們看見了——那正被黑氣包裹、麵容扭曲的“空間魔導師”。
“是黑暗侵蝕。”聖光魔導師的聲音幾乎顫抖。
為了避免黑暗之力外泄，聖光魔導師立刻抬手，一道璀璨的光輝自掌心迸出，在房間外圍重新織就一層聖光結界。
溫和卻堅不可摧的力量隔絕了外界，連空氣都帶上了聖潔的氣息。
感受到結界穩固的一瞬，安格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隻要他們相信眼前的“演出”，他就安全一半。
“怎麼辦，要不要立刻淨化他？”傳奇光明騎士皺眉，目光警惕地盯著安格身上翻滾的黑氣。
“不行。”聖光魔導師連忙製止。
“他還在與黑暗之力爭奪身體的控製權。若此刻施展【淨化術】，恐怕連他的靈魂都會被一並抹除。”
三名天使相互對視，神情不悅。
銀發天使輕哼一聲：“拖得越久，他被黑暗侵蝕的可能就越大。直接動手吧，他是魔導師，總該能撐得住淨化。”
“那怎麼行！”聖光魔導師神情激動，“若淨化傷及靈魂，他此生就再無可能晉升為空間大魔導師了！”
“哼，”銀發天使冷聲道，“他不過是占星者工會安插在我們神靈議會中的眼線，就算死了，也不過少一個麻煩。”
聖光魔導師臉色一變，聲音低沉：“你胡說！”
“德瓦是我親眼見證從火係大魔法師晉升為空間魔導師的。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神靈議會提供的空間卷軸與聖典。他怎麼可能背叛我們？”
銀發天使的目光如寒刃，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覺得，是你知道得多，還是我？”
氣氛一時僵硬。
傳奇光明騎士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按照三位大人的意思做吧。”
“可是——”聖光魔導師還想爭辯，卻被騎士微微一拉，話語噎在喉中。
三名天使同時伸展開羽翼，聖光在羽尖彙聚成符文，空氣中響起低沉的吟唱聲。
下一瞬，三道耀眼的【淨化】光束同時傾瀉而下。
安格隻覺體內一陣灼痛。
這不是普通的疼，而是連靈魂都在被灼燒的感覺。
黑暗之力在他體內翻滾，被聖光碾壓、剝離、蒸騰成無數縷黑煙，從麵板的每一個毛孔中溢位。
“瑪德……原來被聖光淨化的感覺是這樣。”他暗罵，額上冷汗密佈，麵部扭曲得近乎變形。
這痛苦沒有一點虛假。
身體在顫抖，血管如蛇般鼓動，整個人宛如在聖火中焚燒。
漸漸地，黑氣的濃度開始減弱。
光輝在他周身擴散，純淨得幾乎刺眼。
“看吧。”銀發天使冷冷一笑，“黑暗之力在聖光麵前，什麼都不是。”
聖光魔導師看著安格那慘白的臉色，心中卻並不喜悅。
“扶他起來。”銀發天使收攏羽翼，語氣不容置疑，“送去聖堂底部的密室。”
“那裡的主的信仰之力足以鎮壓一切汙穢，就算他體內還有殘餘的惡魔之力，也翻不出浪花。”
聖光魔導師與傳奇光明騎士對視一眼，皆沉默不語。
“遵命。”最終，傳奇光明騎士低聲應道。
兩人上前，一左一右，將安格從地上攙起。
安格故作虛弱，低垂著頭，任由他們半拖半扶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