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55章 真假（2）
地下空間內，魔力燈光在石壁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灼熱與焦糊的氣息。
安格坐在魔法陣旁，凝視著尚未完全熄滅的符文。
“這裡暫時不能放棄。”他心中暗想，指尖摩挲著魔法刻紋，“若要重新返回神魔戰場，恐怕還得靠這座傳送陣。”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神靈議會被摧毀的訊息，必然已經在整個神魔戰場掀起風暴。
等那些神靈議會的天使們騰出手來，遲早會追查出到底是誰動的手。
以他們的手段，哪怕一點殘痕，都足以鎖定嫌疑。
“阿弗雷德七世多半還未死，隻是被困。”安格的眼神變得深沉。
“與他同在的神靈議會半神級存在……隻要他們脫困，真相遲早會被揭開。”
“到那時，我這個‘安格’的身份，就不可能再在神魔戰場出現了。”
他輕歎一聲，拿起一塊空白符文板，用魔力在上麵刻畫出幾道記錄。
符文光芒閃爍，一條條思緒逐漸成形。
“利維的身份也得棄掉。”他喃喃道。
這身份本來是為方便在野三坡要塞使用，陰差陽錯下，到了神靈議會。
如今神靈議會墜落，繼續使用隻會自找麻煩。
安格目光一凜，繼續在符文板上刻下最後一行字——“必須殺掉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境內的神靈議會三階與四階強者。”
唯有如此，神靈議會的恢複才會被徹底延緩，他才能趁亂偽裝成新的身份，再次潛回神魔戰場。
他起身，抖落身上的塵埃，體內的魔力開始翻湧。
黑暗的氣息自他周身彌散，猶如夜色降臨。
“接下來，就以黑魔法師的身份行動。”
他低聲呢喃，目光變得冷漠而深邃。
離開地下空間前，安格取走了三階炎魔的魔晶與火焰心核。
這頭被三階炎魔在失去靈魂後，軀體正一點點崩解。
若無人乾預，一天之後便會化作滾燙的岩漿，正好掩蓋他離開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安格騎上魔法掃帚，悄然從淵獄怪物的營地上空掠過。
夜幕籠罩，大地漆黑如墨，唯有遠處火焰的光亮在閃爍。
沿途的景象讓他眉頭微皺。
數座小城鎮化為焦土，惡鬼與炎魔在廢墟間穿行，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硫磺的氣味。
人類的哀嚎早已消散，隻剩下惡魔的嘶吼。
“看來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防線已經崩得厲害了。”他心想。
“黑魔法會被壓製得太狠，所以才放出這麼多淵獄生物……在他們看來，混亂纔是生存的最佳屏障。”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時，安格的身影出現在波洛海洛城外。
這座城市如今是神靈議會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核心要塞，魔法結界層層疊疊，數百道防禦紋路在城空閃爍。
安格站在遠處的山丘上，靜靜觀察，黑袍在風中輕輕搖動。
“太亮了……這樣的地方，黑魔法師一旦闖進去，立刻會被發覺，而且我還沒有正式的身份。”
他收斂氣息，潛入山林間。
就在他找尋落腳點時，忽然有細碎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兩道黑影從林間走出，正從他剛才經過的地方緩步走過。
這是兩名黑暗騎士，盔甲深沉，肩甲上刻著黑暗紋章。
他們的腳步沉重，卻帶著軍人的節奏。
“這群雜碎，居然采取了蜷縮戰術，不與我們正麵交鋒。”其中一名稍壯的黑暗騎士低聲咒罵，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城牆。
另一人冷哼，“他們再怎麼躲，也沒用。淵獄通道那邊又出來一頭四階惡鬼，這座城遲早要被攻破。”
“無論如何，得盯著這裡。”壯騎士聲音低沉，“一旦波洛海洛城的那些神靈走狗出現，立刻傳信回去。”
兩人說完，繼續巡查。
“看來我找到了突破口。”安格暗想，目光冰冷。
他抬手，指尖彙聚出一縷細微的靈魂波動。
下一瞬，【靈魂震蕩】悄然施展而出，無聲的波浪席捲空氣。
兩名黑暗騎士身軀一僵，眼中光芒驟滅，隨後軟倒在地。
安格快步上前，將他們一一拖入林中。
他沒有貿然審問，而是先在一座小山下開辟了一個隱蔽的洞穴。
他抬手一揮，土元素凝聚成鎖鏈，將兩人牢牢嵌入山壁。
洞口佈下【靜音結界】，空氣變得死寂。
做完這一切，他才取下他們的頭盔與黑暗武裝，仔細檢查。
盔甲內刻著獨特的暗紋，是黑暗之力的殘痕——看來兩人確實屬於黑魔法會的一支外圍組織。
半個小時後，兩名騎士終於悠悠轉醒。
這股靈魂衝擊的後遺症讓他們的瞳孔仍在顫抖，神智未完全恢複。
“下次得輕一點。”安格心中暗歎，“隻是普通的一階黑暗騎士，沒必要動用全力。”
當兩人完全清醒後，目光一觸及眼前那道被黑袍包裹的身影，頓時全身僵硬。
安格的眼中泛著淡淡的黑光，黑暗之力從他體內溢位，壓迫著整個洞穴的空氣。
“閣下……您是組織內的人？”稍壯的騎士勉強開口，聲音發顫，“為什麼要抓我們？”
“你們都沒見過我，怎麼就知道我是組織的人？”安格的聲音低沉冷厲，彷彿夜色中滲出的刀鋒。
那名稍壯的黑暗騎士怔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額頭的冷汗順著麵甲流下。
另一名騎士偷偷看了安格一眼，卻不敢出聲。
他們心中都有同樣的念頭：“眼前這人，全身被黑袍籠罩，氣息如深淵般幽冷，那股毫不掩飾的黑暗之力，隻有組織內的大魔法師才會擁有。”
安格看著他們的神色，冷哼一聲：“前方的波洛海洛城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有這麼多聖光魔法師，還有……天使的氣息？”
兩人神情一滯，似乎有些詫異他會問這種問題。
那名較瘦的黑暗騎士遲疑片刻，才試探著說道：“您……您不知道嗎？”
安格的眼神驟然一冷。
“知道什麼？你們是不是在對我隱瞞什麼？”
話音一落，他掌心忽然燃起一團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光，卻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抖的氣息。
空氣在燃燒，連周圍的黑暗元素都被這股異樣的熱度吸引，開始震蕩。
兩名騎士身體同時一顫。
那名稍壯的騎士身體猛抖，聲音發顫：“大人！請您不要動用【噬魂紫焰】！我們真的沒有隱瞞！”
安格微微眯起眼，聲音冷靜如常：“噬魂紫焰？看來你們以前見過。”
“大人，這火焰……會直接焚儘靈魂。”那名騎士連忙解釋。
“我隻在組織內看過一次——有個叛徒被大魔法師審訊，用的就是這種火焰，連骨灰都沒留下……”
安格看著他瑟瑟發抖的模樣，暗自點頭，隨手一揮，那團紫焰無聲熄滅。
火焰散去的瞬間，空氣裡仍留有淡淡的波動。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他伸出右手，指尖掠過虛空。
“【暗示魔法】。”
這股魔力宛若冷霧，滲入兩名騎士的意識。
片刻後，他們的眼神逐漸空洞，聲音也變得僵硬而機械。
“說——從頭開始。波洛海洛城內的情況，神靈議會的部署，淵獄軍團的動向……全部告訴我。”
兩人機械地開口，聲音在山洞中回蕩。
他們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安格靜靜傾聽，腦海中迅速拚湊出完整的局勢。
原來如此……神靈議會現在就想鏟除四階炎魔，從而恢複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魔法傳送陣。
這樣不用他們出手，左斯拜倫聯合王國自己就能解決這次的淵獄入侵。
若他能在此間除掉這三名四階天使，便等於再一次削弱神靈議會的主力。
安格目光微閃。
他心中已有判斷，便加深了暗示的魔力，為兩人種下新的心理印記——
他們會記得，眼前之人是“黑魔法會隱世不出的大魔法師格安”，因特殊任務短暫現身。
一分鐘之後，安格抬手解除了魔法。
兩名騎士眼中恢複了神采，迷茫地環顧四周。
“格安大人。”他們幾乎是下意識地行禮。
“既然誤會解開，你們可以走了。”安格淡淡道。
“大人不隨我們一同撤離嗎？”稍壯的騎士遲疑道。
“那些神靈走狗最近頻繁出動，他們正在搜查那頭四階炎魔的蹤跡。”
安格神色不變，隻是反問道：“那王國的四階強者呢？他們就不出手？”
“前段時間教會的費舍半神帶著眾多四階強者去參加神戰了，隻留下一些三階強者。”騎士低聲道。
安格目光微動，心底已經確認自己的推測。
“反抗光明之主，不是你們這一層該操心的事。”他緩緩起身，黑袍拂動，氣息如潮。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費舍帶人離開，未必是參與神戰，也許是一個陷阱。”
兩名騎士聞言，麵麵相覷，眼底浮現出疑惑。
安格冷笑一聲。
“相信與否由你們自己決定。回去之後，將我的猜測告訴其他人，讓他們提前準備。”
他當然知道，他們不會立刻相信。
可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隻要這訊息在黑魔法會內部傳開，他便能以“格安”的名義滲入他們的核心圈。
安格一揮手，解除靜音結界，夜風重新灌入山洞。
火光被吹滅，隻剩淡淡的魔力餘暉。
“還不走？”他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腦海中響起，低沉而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要我讓你們再嘗嘗【噬魂紫焰】的味道嗎？”
兩名騎士臉色一白，急忙躬身行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山洞。
跑到數十米外，他們仍能感到背後那股恐怖的壓迫感。
安格注視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挑，輕輕在空氣中劃下一道符紋。
那符紋化為無色的魔力絲線，悄然附著在兩人身上。
“標記完成。”他低聲道，“這樣……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能隨時掌握。”
接下來的三天，安格一直潛伏在波洛海洛城外。
期間，他多次感受到城市結界的波動，顯然內部的聖光軍團在巡查周圍，搜尋可能的淵獄氣息。
夜裡，天空時常閃過聖光探照的銀輝，宛若無聲的網籠罩大地。
安格隱藏在密林與岩丘之間，觀察著每一次魔力波動的節奏。
淵獄軍團的主力似乎仍被阻在更北方的大城，波洛海洛城暫時安全。
但安格能清楚感受到，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空間波動極度紊亂，像是被某種力量乾擾。
“淵獄用了特殊手段，封鎖了傳送陣的空間坐標。”他暗自分析，“若不是如此，這個王國的軍團早就藉助傳送陣反擊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城池，那裡光芒閃爍，聖歌若隱若現。
“左斯拜倫聯合王國……信仰光明之主的人類帝國，的確強大。”安格喃喃道，“但在信仰光明最熾烈的地方，黑暗也生得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