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24章 皇帝的辦法(3)
坎蒂絲與萊昂兩人提供的情報在黑魔法會的秘密渠道中悄然流轉。
不到半天時間,便橫跨數個位麵,送抵了黑魔法會總部。
此刻,大殿深處的議事廳中,黑暗大魔導師正端坐在陰影裡。
大廳四周懸掛的魔法晶燈閃爍著昏暗的藍光,牆壁上刻滿古老的契約印記,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靈魂波動。
他翻看著那份最新的情報卷軸,指尖在羊皮紙上停頓許久。
卷軸上關於“阿弗雷德七世藉助惡鬼,在茶耳奇位麵收攏信仰”的字句讓他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份情報是從哪裡來的?”他的聲音低沉,如同鐵刃劃過石壁。
站在他前麵的兩名黑暗魔導師相互對視一眼,隨後纔有一人小心回答道:
“大人,這訊息是從茶耳奇位麵傳出來的。”
“我們在茶耳奇位麵的潛伏成員,在惡鬼出現後害怕暴露身份,逃離茶耳奇位麵後留下的情報。經過彙總,我們認為真實性極高。”
“茶耳奇位麵?”黑暗大魔導師微微抬頭,眼神冷冽,“那不是阿弗雷德家族的私有位麵嗎?我們的人怎麼會潛進去?”
那名魔導師低頭,聲音幾乎要被空氣吞沒:“這是幾代前留下的舊線。”
“阿弗雷德家族清查時沒有發現那名潛伏者。若不是惡鬼突然出現,他也不會暴露。我們現在已失去了他的蹤跡。”
大魔導師的手指在黑檀木桌上輕輕敲擊——“當、當、當”,每一聲都如沉鐘。
他沉思良久,忽然低聲道:“……這件事不能簡單忽視。若阿弗雷德七世真在利用惡鬼聚攏信仰,那他後續就會把目標放向我們。”
廳中幾人麵色皆變,空氣幾乎凝固。
“想辦法把這份訊息送進皇宮。”大魔導師緩緩開口,“但記住——不能暴露我們的存在,也不能讓任何人追查到我們。”
另外一名年輕的黑暗魔導師忍不住道:“大人,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
“帝國現在那些位麵叛亂剛被鎮壓,我們損失慘重。若現在揭露阿弗雷德七世的所作所為,引發帝國內亂,難道不是很好的機會嗎?”
黑暗大魔導師緩緩抬眼,目光冷得讓那人心頭一顫。
“你太天真了。”他聲音低沉。
“若我們昭告帝國,阿弗雷裡七世的怒火不會落在告發者身上,而是我們。”
“突然出現的惡鬼肯定是需要有召喚者的存在的,倒是他選定的替罪者——將會變成我們。”
他頓了頓,歎息道:“我們不是光明正大的魔法組織,我們是黑魔法會。黑魔法會若處於陽光下,就隻剩灰燼了。”
“屬下明白了。”年輕魔導師連忙俯身行禮。
待眾人散去,大魔導師才獨自坐回椅中。
魔晶燈光在他眼中搖曳,他冷哼一聲:“看來……有人在借我們的手,想讓帝國發生內亂。嗬,阿弗雷德,你的敵人可不止我們啊。”
——
幾天後,一份看似平常的情報卷軸,悄無聲息地被放入皇宮的內政事務文書中。
這天,阿弗雷德七世剛結束日常會議,步入自己的書房。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紅木地板上,他看上去心情頗好。
“普雷斯頓果然沒讓我失望。”他輕笑著自語,摘下王冠放在桌上,信步走向窗邊。
從小平坡城傳來的信仰波動清晰地映入他的靈魂感應中——那種濃烈的信仰之力,幾乎讓他感到愉悅。
“茶耳奇的信仰濃度,已是原來的三倍……等我徹底成為神靈,普雷斯頓也該是個合格的皇帝。”他喃喃著,語氣裡竟帶著一絲慈愛。
他回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卷檔案,原本以為隻是普通的政務報告。
但當目光落在卷軸內容上時,笑意瞬間凝固。
卷軸上,寥寥數行,卻字字如刀。
“阿弗雷德七世通過召喚淵獄惡鬼,在茶耳奇位麵聚攏茶耳人的信仰,為此縱容惡鬼肆意屠殺茶耳人。”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滯。
“誰!”
阿弗雷德猛地起身,眼神陰沉如夜。
卷軸被他一掌拍在桌上,氣力直接震得卷軸變成了碎末。
“來人!”
侍衛立刻衝進書房。
“今天,有誰來過這裡?”他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陛下,除了屬下與日常值守的侍女,沒有任何人進入,我們也隻是在門口守衛,並沒有直接進入書房。”侍衛單膝跪地,額頭冒汗。
阿弗雷德的目光如刀,盯得那侍衛幾乎窒息。
他一言不發,直接取出一塊刻有魔紋的徽章。
隨著魔力的注入,徽章發出莫名的波動。
不久後,阿弗雷德家族的靈魂大魔導師,踏入書房,手中握著一根雕刻著眼睛符號的魔杖。
“陛下。”
“檢查他們的記憶。”
“遵命。”
靈魂大魔導師閉上眼,吟唱咒語。
一道道幽藍光線從魔杖延伸,籠罩在幾名侍衛與侍女身上。
空氣中浮現模糊的光影,碎片般的記憶閃爍其中。
片刻後,他眉頭一動,伸手一指,光影定格在一名豐滿的侍女身上。
“陛下,這名侍女……有進入書房的記憶。”
侍女臉色驟白,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我沒有!我在書房外當值快三年,從未在您未允許的情況下進入書房!”
阿弗雷德的眉頭輕挑,冷冷道:“你是在質疑靈魂大魔導師的判斷?”
“陛、陛下,我不敢,我真的沒有進入書房!”侍女渾身顫抖,幾乎要哭出聲。
靈魂大魔導師忽然又開口,語氣凝重:“陛下,這件事有些異常。”
“她的記憶被人為乾擾過——我能看到她走到門前、推門而入的瞬間,但之後的記憶是一片模糊的灰。”
“嗯?”阿弗雷德目光一冷。
“對方使用了極其高階的【精神侵入魔法】,並在離開前倉促收尾,殘留的魔力未完全消除侍女的記憶。這大概率不是她的主動行為。”
“陛下,這真的不是我做的……”那名侍女的聲音顫抖,帶著幾乎要崩潰的哭腔。
她雙膝跪地,淚水順著麵頰滑落,手指緊緊抓著裙角。
阿弗雷德七世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煩躁地抬起手,像是在驅趕一隻吵鬨的蒼蠅。
侍女心中一鬆,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她哽咽著磕頭道:“謝陛——”
話音未落,阿弗雷德周身驟然湧出一股冷冽的神力。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一把由信仰之力凝聚的虛幻長劍從他胸前浮現,毫無預兆地刺穿了侍女的胸口。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這具年輕的身體在光影間崩解,化作一縷淡金色的靈魂之光,被吸入了阿弗雷德體內。
書房中重歸寂靜。
阿弗雷德閉上眼,靈魂的感知延伸向自己體內的“神國雛形”。
侍女的靈魂短暫地出現,卻在三秒後迅速崩散,化為虛無。
他睜開眼,輕歎一聲:“看來……信仰之力,仍不夠啊。”
站在一旁的靈魂大魔導師瞳孔一縮,心中暗暗發寒。
他看得清楚——阿弗雷德七世正在以靈魂加固神國,這是神國成型之前最危險、也是最禁忌的舉動。
一個不好,便可能被反噬。
但他一句話也不敢說。
另一邊,侍衛們依舊低著頭,未曾察覺那一幕的真正恐怖。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阿弗雷德平靜道,語氣聽不出波瀾。
侍衛立刻起身離開。
出門時,他們發現那名侍女已然不見,心中雖有明悟,卻無人敢言,隻能默默在心底為她祈禱。
靈魂大魔導師躬身行禮,沉默著退出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後,阿弗雷德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後。
魔晶燈的光影在他臉上跳動,映出深深的陰影。
——
三天後。
當阿弗雷德再次走入書房時,桌案上又出現了一卷新的卷軸。
卷軸質地粗糙,卻帶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上麵寫的內容極其簡短,卻讓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陛下所為,我們已知。若不想秘密外泄,請在三日內提供以下魔法材料與物資一批。”
“作為回報——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將會對茶耳奇位麵的惡鬼入侵之事宣佈負責。”
筆跡鋒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阿弗雷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威脅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腦海中,名字一個個閃過——黑魔法會、亡靈議會、帝國暗中的潛行者魔法組織。
他想了許久,卻一個也不符合。
黑魔法會?——不對。
茶耳奇位麵內根本沒有他們的勢力殘餘。
那裡曾是他親自盤查過的領地。
“普雷斯頓?——更不可能。”
“這孩子雖有一定想法,但絕不會玩這種冒險手段。
“難道是……”阿弗雷德眉頭緊皺,腦中閃過幾個隱秘家族的名字,卻又逐一否定。
越思索,他越覺得煩躁。
其實最直接的辦法是請“預言大師”出手,通過命運魔法窺探真相。
可是——他不敢。
那種魔法的代價太大。
預言若指向他親自召喚惡鬼的事實,不僅會讓真相暴露,更會導致信仰體係崩潰。
他的神國雛形會瓦解,他自己也可能被信仰反噬。
輕則跌落至史詩級戰士,重則……身死。
阿弗雷德揉了揉眉心,低聲道:“看來……這件事,也需要一個‘完美的結局’。”
於是,他簽下了一道密令。
兩天後,阿克雷裡的密使悄然出發。
車隊護送著諸多珍貴魔法材料與稀有資源,送往那封卷軸所指的地點。
完成交接後,密使原路返回,一切平靜無事。
不過在兩天後,以利亞帶著沉重的表情出現在皇宮。
“陛下,”他語氣凝重,“那批物資……我們跟丟了。”
“說清楚。”
“在運輸途中,對方的人突然消失。我們暗中留下的定位魔法印記全部被抹除,應該是有四階強者出手。我們……沒辦法再追蹤。”
書房內陷入片刻沉默。
阿弗雷德靜靜地看著以利亞,神情竟意外的平和:“無妨。”
他輕輕擺手,示意對方起身,“此事,就當作一次交易。”
以利亞一怔,還未來得及多想,就聽到皇帝繼續命令道:“我另有任務交給你——查清茶耳奇位麵惡鬼出現的原因。”
“是,陛下。”
——
一週後,帝國行省事務會議召開。
宏大的會議廳內,金色的王座之上,阿弗雷德神情淡漠。
“以利亞,彙報。”
“是,陛下。”
以利亞走到大廳中央,取出一卷厚厚的檔案與幾張魔法影像卷軸。
“經過調查,茶耳奇位麵出現惡鬼的原因已查明——”他的語氣篤定。
“是黑魔法會在暗中舉行了召喚儀式,強行打通了通往淵獄的通道,才讓惡鬼湧入了茶耳奇位麵。”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張魔法影像被啟用——
畫麵中,崩塌的山穀、焦黑的符文、惡鬼的屍體遍地橫陳。
證據確鑿,令人不寒而栗。
大廳內瞬間喧嘩起來。
“黑魔法會!居然敢侵犯陛下的私有位麵!”一名貴族憤怒地拍案而起。
“他們簡直是帝國的毒瘤!”
“應該下令全境搜捕,讓帝國的所有冒險團和傭兵團協助肅清!”
“是啊!這等邪惡組織,留著隻會禍亂帝國!”
眾人義憤填膺,憤怒的浪潮一波接一波。
有人提議懸賞獵殺黑魔法會成員,有人甚至建議藉助其他神靈的力量清洗帝國所有與黑暗魔法有關的組織。
坐在王座上的阿弗雷德,嘴角卻微微上揚。
他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聽著,任由眾人越吵越烈。
直到最後,他緩緩起身,輕聲開口:
“既然諸位都已達成共識,那便——徹查黑魔法會。”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一刻,所有人都以為,帝國的憤怒已經找到目標。
而隻有阿弗雷德自己知道——這一切,正是他親手佈下的“完美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