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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榮耀 第1017章 信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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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格看著昏迷的男人,神情漸漸沉靜下來。

他回頭看向貢嘎戰士,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你去外麵幫我守著,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貢嘎戰士怔了怔,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刃,似乎還有些猶豫。

安格挑了挑眉,淡淡道:“怎麼?信不過我?”

“沒有,沒有!”貢嘎戰士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尷尬的笑意,“我這就去門口守著。”

“嗯。”安格輕聲應了句,隨即轉身。

隨著門“吱呀”一聲合上,房間再次陷入寂靜。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藥味與血腥氣。

安格走到窗邊,掀開布簾透入幾縷微光,然後從腰間的魔法包裡取出一把寒光閃爍的剝皮小刀。

刀刃細長,流轉著淡淡的魔法光芒。

他俯身看著那名昏迷的貢嘎男人,神情專注而平靜。

為了防止男人在治療過程中因為疼痛醒來,安格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支裝著碧藍色液體的瓶子。

拿起瓶子滴出一滴碧藍色的液體,緩緩落入男人口中。

【昏迷藥劑】迅速起效,男人的呼吸變得平穩,麵色也不再因疼痛而扭曲。

“接下來……開始吧。”安格低聲喃喃。

他抬起手,指尖劃過男人胸口,低聲吟誦咒語。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彙聚,形成聖印的形狀,隨後緩緩印入男人的身體。

這是【神聖祝福】——能強化生命力、穩定靈魂的高階魔法。

但安格很謹慎,隻將【神聖祝福】的範圍限定在男人的心臟與大腦部位。

“癒合太快反而不穩。”他心想,嘴角微微揚起,“嗬……越來越嫻熟了。”

聖光流轉,一閃而逝。

安格抬起剝皮小刀,刀鋒上泛起柔和的光芒。

他的動作極快,在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下,精準地劃開男人的大腿。

血液湧出,空氣中立刻彌漫出一股血腥的味道。

安格的神情依舊鎮定,魔力在空氣中湧動,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防止血液濺出。

他熟練地剔除著碎裂的骨渣,動作輕巧、果斷。

每一次切割都恰到好處,既不多餘,也無半點猶豫。

“碎骨嵌入肌肉……這可真是折騰。”他低語。

當最後一塊碎骨被取出時,男人的雙腿已經被鮮血浸透。

安格隨即取出兩瓶泛著淡白光澤的【治療藥水】,拔開瓶塞,緩緩倒在斷骨處。

藥液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肌肉、骨骼、血管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重新生長、連線。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斷骨逐漸恢複原狀。

僅僅幾分鐘後,男人的雙腿已恢複成常人模樣,血跡被聖光蒸散,肌膚重新泛起健康的色澤。

安格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又開始處理男人的手臂與肋骨傷。

相比雙腿的粉碎性骨折,這些部位的修複就輕鬆得多。

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貢嘎戰士在來回踱步。

每當聽到室內的刀光閃動、咒語低吟,他的心便懸了起來。

他忍不住回頭透過門縫看了一眼,隻見安格正俯身,用光刃割開紮尕的血肉,那一幕讓他雙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我的天啊……那真的是治療嗎?”貢嘎戰士喃喃道,手心冷汗直流,趕緊把頭轉回去,再也不敢往裡瞧。

屋內,安格完成了最後的縫合。

他施展了數次【聖光術】,使肌肉與血管重新融合。

隨著最後一縷光輝消散,男人的身體終於恢複如初。

“結束了。”安格輕聲道。他抬手收回魔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又吟誦了幾句短咒,讓【神聖祝福】的光芒緩緩覆蓋男人全身,以防止術後反噬。

隨後,他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一張由地獄犬毛皮製成的厚實褥子,輕輕蓋在男人身上。

“你們可以進來了。”安格朝門外喊道。

話音落下,貢嘎戰士立刻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塔莉和小女孩。

當他們看到紮尕靜靜躺在桌上,臉色紅潤、呼吸平穩時,塔莉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淚水滑落臉頰。

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雙手緊緊捂著嘴。

安格取出一小瓶——【昏迷藥劑解藥】,滴入男人口中。

五分鐘後,男人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塔莉……我這是……死了嗎?”他聲音嘶啞,帶著幾分惶恐。

“你沒死,你活著!”塔莉的聲音哽咽,“是這位魔法師大人救了你。”

男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安格,眼中閃過感激與惶恐。

他想掙紮著坐起,卻被一股柔和的魔力牢牢按回去。

“彆動。”安格淡淡說道,“三天內你不能下地行走,否則骨骼會重新錯位。靜養三天。”

塔莉急忙行禮,連聲道謝。

安格隻是微微點頭,伸手摸了摸一旁小女孩的頭,笑著說:“你父親會沒事的。”

說完,他轉身下樓。

貢嘎戰士跟隨在後,走到門口,取出八枚魔晶與二十三枚金瓦克,恭敬地遞上。

“這點費用可不夠。”安格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還差十一枚魔晶。”

貢嘎戰士一怔,臉色微變:“大人,我現在隻有這些錢……我保證,後續會補齊!無論如何,我一定在日後將餘下的費用送來!”

安格沉默片刻,隨後點了點頭:“看在你重情重義的份上,我答應。不過,一年之內必須還清。”

“我保證!”貢嘎戰士鄭重地拍著胸口,語氣堅定。

“很好。”

安格沒有再多言,騎上魔法掃帚,化作一道光影掠向遠方。

貢嘎戰士目送他離開,心頭的緊張終於散去,長長地舒了口氣。

隨後他重新上樓,與紮尕激動地敘舊。

塔莉站在窗邊,輕輕合上窗扉,回想著剛才樓下的對話。

傍晚等貢嘎戰士離開後,她告訴了紮尕安格與貢嘎戰士的談話。

男人聽完,沉默了許久,最終開口道:

“不能讓他替我出這麼多錢。”他握緊拳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堅毅。

“等我恢複一些,就去打獵。我知道那頭岩蜥的巢穴,隻要殺了它,不僅能還清費用,還能留下一筆不小的財富。”

塔莉抿著唇,眼中閃過擔憂。

可她知道,紮尕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誰都勸不動。

——

回到商鋪後,安格靜靜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杯溫茶,神情若有所思。

窗外的街道依舊喧鬨,行人川流不息,但他心裡卻在想著另一個人——紮尕的女兒。

那個瘦小的貢嘎女孩,在他離開時輕輕拉住自己的衣角,眼中透著天真與羞怯。

安格當時順勢摸了摸她的頭,隻是一個隨意的動作,但在那一瞬間,他的精神力微微探入女孩的體內。

——那具小小的身體中,蘊藏著極其純粹的生命氣息。

那種生命力溫潤如春風,厚重如古樹的根係,彷彿天地間的自然之源在她體內生長。

“德魯米爾,你的祭司已經有了人選。”安格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奇特的體質啊。”

接下來的幾天裡,安格幾乎都在思索。

如何才能將那一家人安穩地引向自己佈置好的“神廟”。

讓那座偽裝成廢墟的建築真正成為“世界樹信仰的源地”。

單靠暗示魔法並不夠,人的信念必須被引導、被點燃。

他一邊處理著商鋪裡的瑣事,一邊反複推演各種可能。

直到第五天的清晨,門鈴的清脆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德魯米爾大師。”聲音低柔而恭敬,是紮尕的妻子塔莉。

安格抬頭,隻見塔莉和紮尕並肩而立。

男人臉色雖然比上次健康許多,但走路時明顯一瘸一拐,雙腿外張,看著就不太自然。

“你們來了。”安格點點頭。

“大人,我們是來支付上次的治療費用的。”塔莉說著,微微彎腰行禮。

紮尕從破舊的皮衣內摸出一個小布袋,小心地放到櫃台上。

袋口一解開,十一枚閃亮的魔晶露了出來。

安格接過,神色平淡地收進魔法腰包。

可他隨即抬眼,目光淡淡落在紮尕那略顯變形的雙腿上。

“看來你並沒有聽我的話,”他說道,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失望,“我讓你靜養三天,你連一天都沒安分吧?”

紮尕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低聲道:“家中還有些事,實在不能久躺。”

“你現在的骨骼大概率已經長歪了。”安格的話語冷靜又平靜,“再這樣下去,幾個月後你就可能徹底失去自由行走的能力。”

塔莉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急切地上前一步:“大人!那……那您能再幫他治療一次嗎?”

安格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片刻,淡淡開口:“可以是可以,但你們恐怕付不起這次的費用。”

“跟上次不一樣嗎?”塔莉急切問。

“不一樣。”安格輕輕搖頭。

“現在要重新打斷他那雙腿,再讓骨骼重新生長,最後還得輔以康複藥劑和魔力刺激。整個過程至少需要五十枚魔晶。”

話音落下,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塔莉的唇在顫抖,而紮尕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再說,默默地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商鋪。

安格看著他們的背影,目光微微一暗。

他沒有阻止,隻是輕輕抬手,一縷無形的魔光在空氣中一閃——【暗示魔法】。

那魔力如微風般鑽入兩人的腦海,在他們的心底種下一個念頭:前往無名小山……那裡,也許能找到未來的出路。

“該走的路,總要有人先邁出。”安格低聲道。

為了確保計劃順利,他特意吩咐尤斯留守商鋪,暗中關注那對夫婦的動向。

而自己,則隱匿身形朝著那座無名小山飛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曾被安格救治的地塞青年也在經曆著屬於他的迷惘。

自從失去凝聚魔力的能力後,他的心境每日都在下墜。

儘管他父親在地塞部族中頗具影響力,為他蒐集了大量“祭祀神靈”的儀式步驟與遺物,但那些儀式一次都沒有成功。

他不知道,那些東西本就不是用來溝通神靈的,而是召喚淵獄惡魔的殘缺儀式。

所有嘗試的失敗讓他逐漸崩潰。

這天,幾位好友約他外出散心。

“薩爾頓,彆再悶著了。”一名地塞女青年柔聲勸道,“你不能成為魔法師,但你依舊可以成為戰士。戰士也能贏得榮光。”

薩爾頓苦笑搖頭,眼中閃著壓抑的火光:“你懂什麼?魔法師能成為貴族。”

“隻有成為帝國貴族,我們地塞人才能抬起頭來。難道你想一輩子被帝國人當成沒有智慧的下等種族嗎?”

女青年低下頭,聲音更低了:“我隻是希望你能開心一點……”

薩爾頓歎了口氣,神情緩和下來,輕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衝你發火。”

這時,遠處傳來幾聲馬蹄聲。

幾名地塞青年騎著戰馬笑著趕來,他們穿著輕甲,神態張揚,顯然是部族中的佼佼者。

“薩爾頓!彆悶著了!”

“來吧,今天我們去北郊跑一圈,聽說那邊山腳下有遺跡!”

“遺跡?”薩爾頓一愣。

“聽說是神廟舊址,說不定能找到些好東西!”其中一人笑著揮鞭。

這一刻,薩爾頓似乎被點燃了久違的激情。

他縱馬一躍,加入了夥伴們的隊伍。

馬蹄聲在林間轟鳴,眾人一路疾馳,笑聲回蕩在風中。

而遠處,紮尕一家也正從另一條小路出發。

為了治病,他賣掉了在塞貢城的塔樓,換來一筆錢,卻無力再治。

於是他決定離開那座繁華而冷漠的城市,準備在那座無名小山的附近開墾土地,靠務農維生。

“至少那裡安靜。”他對妻子說,“能讓我女兒不再受人白眼。”

塔莉點點頭,懷抱著女兒,眼中閃著一絲希望。

傍晚時分,他們一家三口抵達了小山腳下。

陽光被薄霧染成金色,照在那片綠意蔥蘢的林間。

山頂被樹藤與苔蘚覆蓋,若不仔細看,誰也不會發現那裡隱藏著一座被歲月掩埋的殿堂。

同一時刻,地塞青年們的戰馬也在遠處奔騰而來。

安格在半空中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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