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的儘頭竟彆有洞天。
儘管外麵黑漆漆一片,但儘頭那扇昏黃燈光照亮的門後,竟是一間看起來異常整潔的辦公室,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摳出來貼在這裡的。旁邊立著一台略顯生鏽的電梯,周圍的牆上塗鴉得五顏六色,彷彿是癲狂畫家的塗抹,密密麻麻全是眼球、惡魔角和不詳的數字“666”。
安德魯小心地踩過堆積的塑料瓶與貓屎味兒的報紙碎片,躲在陰影裡尾隨那個裹著外袍的中年男人。正當他湊近時,電梯門“叮”的一聲即將關閉,裡麵已有兩個身著長袍的傢夥。
中年男子連忙衝上前喊道:“等等我!”
“快關門!”
電梯門無情地合上了,留下一張被擋在外頭的錯愕麵孔。
“嘿嘿!坐下一班把您內!”電梯裡的人隔著門譏諷道。
“混蛋!詛咒你!”中年男人暴跳如雷,憤憤地踹了牆一腳,地磚碎了一塊。他咬著牙重新輸入密碼,電梯門再次打開,他鑽了進去,很快消失在上下行的轎廂中。
確認那人離開後,安德魯才從昏暗的角落貓一般滑出。他看向那台電梯,眉頭深皺。
“呃……”他盯著密碼鎖抓耳撓腮。三位數組合,冇有任何線索,看起來是個難題。
但就在他掃視四周時,目光落到了身旁的牆壁。
“嘖,這也太敷衍了。”他低聲吐槽。
密碼盤上方赫然寫著一行大字——“666”,像是生怕彆人不知道。
幾秒後,“滴——”的一聲提示音響起,電梯門再次打開。
“真就寫在牆上……這群人腦子是做法事做壞了吧。”
他搖著頭鑽進電梯,裡頭的按鈕簡單明瞭,隻有三層:1樓(當前)、2樓和-1層。旁邊貼了一張被油煙燻黃的紙條。
二樓:就業辦
一樓:(空白)
負一樓:俱樂部
安德魯按下“-1”那一層。電梯啟動時發出老舊的金屬哢噠聲,像是有什麼鬼魂在裡麵撓門。終於,“叮——”一聲,門開了。
他剛踏出去,就愣住了。
電梯門外站著兩個信徒,全身裹在黑紅相間的長袍裡,臉戴銅質麵具,僅露出眼睛和嘴巴。他們一見安德魯,立刻直起身子,警覺起來。
“哈?什麼情況?誰讓你進來的?”左邊那個聲音低沉,彷彿在發怒。
安德魯心一跳,但麵上不動聲色,立刻切換到“路人甲”模式。
“抱歉……我不該進來嗎?”他帶著一點點驚慌和歉意,裝得很像誤闖的實習生。
“這裡是私人活動!離開這裡!”右邊的守衛語氣更硬了。
“啊,實在不好意思,我走錯了。”安德魯點頭哈腰,做足了戲。
“就業辦在二樓,”左邊那人狐疑地盯著他,“而且你來的時間不太對。”
“對,當然,他們已經下班了,我這就離開。”安德魯倒退著回到電梯,“祝你們度過愉快的夜晚。”
“感謝!”
電梯再次升起,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嘖……潛入失敗啊……”他歎了口氣,靠在一樓的破桌子邊,點上一根菸,深吸一口,煙霧在昏黃燈光下緩緩上升,彷彿一縷無聲的歎息。
抽到尾巴的時候,他順手將菸屁股按進菸灰缸,卻聽見“哢噠”一聲脆響。菸灰缸翹了起來。
“嗯?”
他下意識地將菸灰缸拿開,下麵竟藏著一把老式銅鑰匙,上麵還貼著一張紙條——“員工室鑰匙”。
“這運氣也太戲劇化了吧……”他喃喃自語,四處尋找起“員工室”。
紅色的大門藏在走廊儘頭,門把手微微發黏,一股咖啡渣混著清潔劑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安德魯插入鑰匙,門應聲而開。
裡麵並非想象中的神秘小屋,而是一個老舊卻尚能使用的公共廚房。水槽、微波爐、咖啡壺一應俱全,還有一台送餐電梯和兩輛裝滿食物的手推車。小蛋糕、咖啡、啤酒擺得滿滿噹噹,甚至還有奶油噴壺和一大堆一次性紙杯。
安德魯站在門口,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機會”。
“......也許......能混進去。”
他靈光一閃,把其中一輛手推車下麵的紙杯清空,把自己蜷成一團藏進空檔,再扯下一塊窗簾蒙在自己身上。鬼知道這種行為多荒唐,但現在,他賭的是這群教徒的愚鈍。
保險起見,他還從架子上“借”了一把小餐刀,緊握在手中,藏在身下。
冇一會兒,外麵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唔......”
腳步停在門口,一個長袍教徒走了進來,嘴裡還唸叨著什麼:“該死的老頭子,儀式又要拖延時間......”
他左右看了看,順手抓起一個蛋糕塞進嘴裡,露出幸福的表情:“邪靈喲真好吃”
他打著飽嗝,輕鬆地把餐車推進電梯:“哎呦,這車怎麼這麼沉?”
安德魯在簾子下屏住了呼吸,汗水滴進衣領。
“這難道是我的罪惡重量?不要啊!”那教徒自言自語地笑起來,卻絲毫冇有起疑。
電梯緩緩下降,伴隨哢噠哢噠的聲音,像是下沉進某種更深的空間。幾秒鐘後,車子被推了出去。
“我是不是錯過了?”那教徒的聲音略帶緊張。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儀式馬上開始。”
他鬆了口氣,徑直走入人群。安德魯從簾子縫中探出眼睛,悄無聲息地滑出推車。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會場。
而地麵,赫然畫著一個巨大的五角星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