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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山療養院四個字一出來，顧嶼的臉色就變了。那是她碩士階段實習過的地方，後來改製成私營心理康複機構，專收創傷後兒童與青少年個案。許多舊檔早已清退，但若十七年前有人借治療名義隱藏身份、改寫回憶、重建檔案，那裡會是理想地點。
“我以為那地方隻是項目亂。”她聲音發沉，“現在看，可能根本不是亂，是故意。”
沈硯當即決定連夜去白鷺山。出發前，他把拍立得放進口袋，像把一段遲到了十七年的證詞貼在心口。
山路很窄，淩晨一點霧氣壓下來，車燈隻能照出前方十幾米。療養院主體建築早已廢棄，窗框空著，像一排排冇閉上的眼。周循剛撬開側門，地下室方向就傳來金屬碰撞聲。
“有人先到了。”林見川低聲。
眾人拔槍下行。潮濕台階儘頭，手電一照，隻見一排舊病曆櫃被撬得亂七八糟。有人剛離開，腳印還新。最裡麵一間檔案室門半開，門背後躺著一個男人，喉部切開，血還溫著。
死者是羅振東。
他右腳外翻，鞋跟磨損異常，正是那種會留下輕微拖步的人。
而他手裡攥著半張病曆索引卡，上麵隻有三個字：溫緹，轉出。
羅振東死在白鷺山地下室的方式，幾乎是明晃晃的滅口。切口利落，角度偏上，凶手熟悉近身控製；現場淩亂卻不失序，像故意製造了搜找失控的假象，真正拿走的卻隻有最關鍵的那部分病曆。
林見川蹲在屍體旁，摘下手套時臉色不好看：“死前被問過話。左前臂有束縛痕，舌骨周邊淤血，說明有人先勒迫，再補刀。羅振東不是突然遇襲，是被帶著目的審過。”
“他能說什麼？”周循皺眉，“這些年他說什麼都像假的。”
“假的話說多了，不代表他手裡冇有真東西。”顧嶼接過半張索引卡，“越是這種活檔案，越適合被不同的人反覆調用——需要他的時候讓他開口，不需要的時候再把他變成瘋老頭。”
地下檔案室殘留的櫃簽顯示，這裡曾按受試編號而非姓名歸檔。除了常規病程記錄，還有訪談磁帶、繪畫測評、暴露療法觀察表等材料。最令人發寒的是，一部分櫃簽用的是藍色，一部分用紅色。藍色標註“乾預”，紅色標註“轉運前評估”。
“轉運前。”沈硯看著這三個字，像咬到了鐵。
顧嶼沉默很久才說：“在正規的創傷治療裡，不會用這種表述。除非他們本來就把這些孩子當作要被送往某處的對象。”
清點後，隻有一隻最底層鐵抽屜冇被撬開。周循費了十分鐘拆鎖，裡麵不是完整檔案，而是一卷醫院平麵圖，背麵用鉛筆圈出地下二層西南角，旁邊寫著：海聲房。
西南角儘頭是一扇做過偽裝的厚門，外麵刷成和牆體一樣的灰白色，不仔細看幾乎會錯過去。門後房間麵積不大，卻做了隔音處理，四壁貼滿海浪、魚群、燈塔的兒童壁紙。正中央有一把固定椅，旁邊是老式錄音機和投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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