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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無間 第一百八十二章 招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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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姬垂眸看了一下橫在自己頸間的手。

她很清楚自己隻要喊一聲,門外麵的老姚和老李就可以衝進來。

鄭子徒之前同她交過手,他的武功雖然不俗,但她同老姚、老李三個人同時出手,鄭子徒必然招架不了。

但棠姬在外風風雨雨闖了這麼多年,同人打架時不止一次被人勒住過脖子,真想她死的人用的絕不是這樣的力道。

他不是真心想要殺她的。

那他是想乾嘛?

是想嚇唬她一下,還是想試探她會不會武功?

棠姬略一思考,決定還是暫時穩住場麵,不要同他有武力方麵的衝突。

「鄭大人說話要講證據。」

棠姬輕輕握住了自己脖頸上的手。

「你若是覺得我是逃犯,就將抓我的通緝令拿出來;覺得我是奸細,那就更需要憑證了。我確實是彆國逃亡來的難民黑戶,為了在雍國經商方便,就辦了假戶籍。可此罪並不致死,組多也就是受一場杖刑外加一部分的罰金。你說我是異國奸細,那是想我身首異處啊!

雍國上下來從異國而來的人很多,薑丞相是齊國人,長信侯是趙國人,就連咱們的大王也是從邯鄲來的,難道他們都是奸細嗎?

其實最危險的還要數鄭大人你啊!你也並非雍國本地人,六年前你從韓國投奔而來,眼下雍國同韓國正在打仗,關係如此緊張,誰敢保證你不是韓國派來的探子呢?」

鄭子徒鬆開了棠姬的脖頸,又仔細打量了棠姬一眼。

若棠姬隻是個尋常百姓,被他扼住脖子如此逼問必然驚慌失措。在這樣的情況下仍然鎮定自若,長篇大論地同他掰扯道理,又豈會是等閒之輩?

再者說,她昨夜同老姚一同夜探奴市,在奴市放火鬨事,放走了大幾百個奴隸。若是不會武功或者武功稍差的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混跡江湖的人會點武功並不稀奇,可她同他認識多年一直隱藏自己的功夫,就連自己要被掐死的當口也不做反抗,事情就更可疑了。

「你是哪裡人?」鄭子徒再次問道。

「我同大人一樣,先前也是韓國人。」

棠姬說的是實話,可鄭子徒卻疑心她是又編假話噎他。

鄭子徒來自滎陽,六年前他接雍國的《招賢令》入長安賢才館時,滎陽已經是雍國的領土。不過因為滎陽是雍國九年前新奪的城池,此前百餘年都歸韓國管轄,所以賢才館再最開始登記鄭子徒的母國時寫的是韓國。

因為連年的戰亂,當時的韓國和雍國關係已經相當緊張。相比於過於遙遠的燕國和齊國,韓國投奔來的客卿會被特彆盤問。

當時的鄭子徒號稱是滎陽鄭氏,鄭國的遺民。滎陽百年前是鄭國的都城,鄭國被韓國滅國之後才正式並入韓國的版圖。賢才館的人也知道鄭國同韓國的血海深仇,這才放了鄭子徒一馬。

棠姬現在是鄭子徒的夫人,倘若她真的是韓國派來的奸細,鄭子徒作為她的老鄉很難自證清白。

「你是韓國哪裡人?」

「上黨人。」

「……」鄭子徒陷入沉默。

上黨確實曾為韓國領土,但十九年前就已經被雍國吞並,比他的故土滎陽並入雍國版圖還要早十年。

棠姬又道:「我確實曾經是韓國人,但我四歲的時候上黨易主,我就已經算是雍國人了。鄭大人您是故鄭國的士族,可以借著舊時仇怨洗清嫌疑,可我隻不過是普通的百姓,因為雍國在上黨折損了幾十萬人得緣故,被雍國人厭惡排擠。

我是做生意的人,若不做一個假身份,日日盯著上黨人的名頭出門,沒有雍國人會願意同我交易的。大人你有經天緯地之才,可以率數十萬民夫為大王修建河渠,我一個弱質女流,不做生意,又能靠什麼活命呢?」

棠姬這番說辭確實無懈可擊,鄭子徒思索半天都沒有找到破綻。

「至於我為什麼要雇人扮演我的父母,故意誆騙大人,這個問題之前在河畔村的時候我就已經回答過大人了。我當年是在同一個戲班子裡雇的姬老丈、姬老太和吳叔,我請他們來,就是故意設局,讓你娶我。

我那時候年紀已經很大了,已經到衙門強行婚配的死線,與其被官府強行配給大概率出身不高的陌生男人,不如選擇已經在仕途上青雲直上的你。至少我們是舊相識,我日後還有可能藉助你的身份地位,讓我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類似的話棠姬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同鄭子徒說過了,她料想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再怒也不會有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怒了。

果然,鄭子徒聽到之後隻是麵色有些難看,並沒有什麼過度憤慨的表現。

事已至此,棠姬已經不做和鄭子徒維持表麵關係的打算。

這次雖然徹底同鄭子徒聊掰了,但看樣子鄭子徒手裡並沒有什麼切實的著呢股,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大不了她就帶著老姚和老李走,反正距離秋汛也不剩幾天了。她安排的那批炸藥基本上已經做完了,她本來就打算要趁這幾天去涇洛之渠那邊佈置炸彈,好在秋汛的時候炸掉河渠。

鄭子徒若還像之前日日來酒肆中留宿,她還得想個理由為自己脫身。

今日大家正式分開,倒也省事。

「鄭子徒,我們和離吧!」

棠姬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書案邊,掏出筆墨,又取出兩塊帛書,抬手就寫起了和離書。

她也沒有什麼文采,但好在記性不錯,至今還記著上一次鄭子徒寫給她的和離書的說辭,又默寫下來。

鄭子徒走過去,看著棠姬寫了一半的和離書有些惱怒,一把扯過那絲帛,烏黑的墨汁濺了一桌子,就連剩下的那張絲帛也汙了。

「這就和離了?你先前準備的其他伎倆不準備用了?」

「什麼計倆?」棠姬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

「你方纔說有很多事情瞞著我,隻要我問,你都會據實相告。我現在想問你另一件事,你同阿木是什麼關係?你們何時勾結到一起去的?」

棠姬愣住。

彆的事情她都不怕的,唯有這一件。

她同阿木勾結要炸涇洛之渠的事情鄭子徒原來已經知道了。

鄭子徒視涇洛之渠如命,絕不可能任由她炸掉這渠的!她同阿木的計劃提前敗露,不知其他的安排還能不能正常推行?

韓國還有解圍的希望嗎?

棠姬已經慌了心神,沒想到鄭子徒卻沒有問她炸渠相關的事情,反而指著她的肚子問道。

「你演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的鋪墊,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假裝懷孕騙我,讓我繼續把你留在身邊嗎?為什麼這個時候倒不提這事兒了?」

說著,鄭子徒從袖中掏出一塊帛書。帛書上的字密密麻麻不太好看不清楚,隻有左下角殷紅的指印分外醒目。

「阿木雇的那個假醫師已經被我找到了,我派人去審,他什麼都招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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