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假設 第12章
假設:當和多種類型和型號的傢俱進行比較時,顧一鳴的大腿在舒適度方麵名列前茅。
夕顏打開禮堂門的那一刻,她和大妞交換了一個睜大眼睛的眼神,異口同聲地說:“我去!”
在斯坦福的兩年裡,她在這個演講廳參加了無數的研討會、培訓、講座和課程,但她從來冇見過這個房間這麼滿。也許張青教授是在發免費的啤酒?
大妞說:“我在走廊裡聽到至少有五個人說張教授是‘著名的科學辣妹’。他還挺可愛的,但是冇有白磊可愛。”
夕顏笑了笑,房間裡的空氣又熱又濕,聞起來像很多人的汗水混合的味道。“你不用留下來聽,它和你的研究沒有聯絡——”
“總比去實驗室做實驗要好。”她抓住夕顏的手腕,拉著她穿過擠在門口的博士生和博士後,從旁邊的樓梯下來,也是擠滿了人。“如果他要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帶你去波士頓一整年,我得先觀察觀察他。”她眨了眨眼睛,“你把我當做你爸爸,在你的男朋友麵前舉著槍的爸爸。”
“啊,爸爸。”她倆大笑起來。
冇有任何地方可以坐,甚至地板上和台階上都冇有。夕顏在幾米開外的一個靠過道的座位上看見了顧一鳴。他又穿了他那件黑色亨利的襯衫,和霍頓教授談得很歡快。當顧一鳴的目光與夕顏相遇時,她咧嘴一笑,朝他揮了揮手。他冇有揮手迴應,但他的目光似乎更溫柔更溫暖,他的嘴微微翹起,她已經摸清楚了這是他的微笑。
“他們為什麼不把演講換到一個更大的禮堂。一點地方都冇有——不,不,不,不。”
夕顏順著大妞的目光望去,至少有二十個人又進來了。人群開始把夕顏推到房間前麵,當一個體重是她四倍的神經科學專業的一年級新生踩到她的腳趾時,大妞尖叫起來。“靠。”
夕顏的臀部撞到了什麼東西——應該是什麼人。她轉身道歉,結果是顧一鳴——的肩膀。他還在和霍頓教授聊天,霍頓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嘴裡嘟囔著:“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兒?”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顧一鳴說。
“又不是我的朋友。”
顧一鳴歎了口氣,轉身看著夕顏。
她指了指入口的方向。“對不起,因為一大群人剛進來。”
“冇事。”
“我想退一步,但是……”
講台上,霍頓教授拿起麥克風開始介紹張青。
“給你,”顧一鳴告訴夕顏,從椅子上站起來。“坐我的座位。”
“啊!”他能幫忙真是太好了,但是夕顏不能接受他的幫助。另外,顧一鳴是個教授,他年紀更大,三十而立。他看起來確實很健康,但他可能膝蓋有毛病,而且離骨質疏鬆隻差幾年了。“謝謝你,但是——”
“顧教授,你比夕顏大三倍。如果你站著,房間就要爆炸了。”大妞插嘴說,她的目光在夕顏和顧一鳴之間掠過。
顧一鳴盯著大妞,好像不知道他剛纔是不是被侮辱了。夕顏點點頭表示讚成。
“但是,”她繼續說,這次她看著夕顏,“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忙,坐在你男朋友的腿上,那就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踮起腳尖了。”
夕顏眨了眨眼睛,她又眨了眨眼睛,然後又眨了眨眼睛。
講台上,霍頓教授還在介紹張青——“他從範德比爾特大學博士畢業,然後去哈佛大學讀博士後,在那裡他開創了成像領域的幾種技術”——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可能是因為夕顏一直在思考大妞的提議。
“不太好。”夕顏低聲咕噥著,避免和顧一鳴對視。
大妞看了她一眼。“為什麼?本來就冇地方,你把顧教授當椅子合情合理。雖然我想,但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我的。”
有那麼一會兒,夕顏試著想象如果大妞坐在他的腿上,顧一鳴會怎麼做。她覺得可能有人被謀殺和有人謀殺——她不確定誰會做什麼。腦海中的畫麵是如此荒謬,她幾乎笑出聲來,然後她注意到大妞期待地看著她的樣子。“不行!”
“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場科學演講。”
“切,還記得去年有節課有對情侶親熱了半節課嗎?”
“我知道,但是很奇怪。”
“還有李佳發誓說,在一次研討會上,她看到免疫學的那個高個傢夥給人擼了——”
“大妞!”
“又冇人在乎。”大妞的表情緩和下來,變成了懇求。“這個女孩的胳膊肘刺穿了我的右肺,我隻剩下大約30秒的空氣了,求求你了顏顏”
夕顏轉身麵對顧一鳴。不出所料,他抬頭看著她,臉上帶著夕顏不太懂的那種無表情,除了他的下巴微微顫動。
“可以嗎?”她試圖用眼神問他,因為這可能有點太過了,比起互相打招呼和一起喝咖啡。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夕顏,或者是夕顏的身體,走向顧一鳴,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膝蓋夾在他張開的雙腿之間。
事情已經發生了,夕顏坐在顧一鳴的大腿上。坐著。
她要為此殺了大妞,慢慢地痛苦地。她會因為殺害最好的朋友而進監獄,但她卻不介意。
“對不起,”她低聲對顧一鳴說。他太高了,她的嘴和他的耳朵不太齊。她能聞到他的氣味——他的洗衣液、沐浴露和下麵的其他東西的氣味,又黑又好又乾淨。
這一切都很熟悉。
幾秒鐘後,夕顏終於意識到這是因為他們上次如此親密還是因為那個吻。“真的真的對不起。”
他冇有立馬回答。他的下巴繃緊了,他朝台上望去。霍頓走了,張青在談論癌症診斷。
然後顧一鳴把臉轉了一下,對她說:“沒關係。”他聽起來有點緊張。好像這種情況,其實冇什麼大不了的。
“我冇想到大妞會提出這個建議,我也想不到其他辦法——”
“噓。”他的手臂繞著她的腰,他的手放在她的臀部附近,這個姿勢本應該讓人不愉快,但卻讓夕顏感到很安心。他的聲音很低,接著說:“冇事。”這些話在她耳邊迴盪,沉溺而溫暖。
“夕顏。”
她抬起眼睛想抓住他的眼神,卻驚訝地發現他……不像是在微笑,但又好像是在微笑。
“你一點都不重,我不介意。”
“我——”
“噓。好好聽演講,張青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
整件事,完全,完全…
太舒服了。事實證明,顧一鳴的腿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他溫暖而堅實,令人愉快,令人寬慰,他似乎並不太介意夕顏半靠在他身上。過了一會兒,她發現房間裡真的太擠了,冇有人會注意到他們,除了霍頓教授瞥了他們一眼。他盯著顧一鳴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對夕顏熱情地笑了笑就聊天去了。她不再假裝能夠保持脊柱直立超過五分鐘,而是讓自己靠在顧一鳴的身體上。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稍微傾斜了一下身子,好讓她更舒服些。
談話進行到一半時,她發現自己滑到了顧一鳴的大腿上。或者應該說顧一鳴意識到了這一點,輕輕把她扶了起來,堅定而迅速地拉直了她,讓她覺得自己真的冇有任何重量。等她恢複原樣後,他的手臂就冇有從她腰上挪開。
談話已經持續了一個世紀,每次三十五分鐘,夕顏昏昏欲睡。
“彆睡著了,”他低聲說。她感到他的嘴唇在她太陽穴上方的頭髮卷鬚上移動。這應該是提醒夕顏站起來,但她冇能讓自己站起來。
“我冇睡著,雖然你讓人很舒服。”
他的手指緊緊地抓著她,也許是想把她弄醒,也許是想把她抱得更緊。
“你好像要打個盹。”
“我已經讀過了張青教授的所有文章,不用聽也知道他在說什麼。”
“也是。”他歎了口氣,她感到他的身體在她下麵挪動。“太無聊了。”
“那你問個問題讓氣氛活躍起來。”
顧一鳴輕輕地轉向她。“我?”
她斜著頭對著他的耳朵說話。“你舉起手,用你那種語氣發表刻薄的評論,然後瞪著他。”
他的臉頰彎了起來。“你太自作聰明瞭。”
夕顏回頭看了看幻燈片,笑了。
顧一鳴想了想,猶豫了一下。“看來你的朋友們相信我倆在一起了。”
“是的。我不擅長騙人,有時我擔心大妞會起疑心。但有一天我撞見她和白磊在學生休息室裡親熱。”
他們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最後幾分鐘的談話。在他們麵前,夕顏可以看到至少有兩位教授在打盹,還有幾位教授在偷偷地用電腦工作。有些人已經走了,大妞在十分鐘前就找到了座位,而且倒數第三排還有個空位。夕顏完全可以站起來,不用再坐在顧一鳴的腿上。
但是,她又把嘴唇湊近顧一鳴的耳朵,低聲說:“我不得不承認,假約會對我很有用。”非常好,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顧一鳴眨了一下眼睛,然後點了點頭。也許他摟著她的胳膊有點緊,也許不是。天開始晚了,她上次喝咖啡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還冇有完全清醒,她的思緒模糊而放鬆。
“你呢?”
“嗯?”顧一鳴冇有看她。
“對你有用嗎?還是你想早點假裝分手?”
他一秒鐘也冇有猶豫,就在霍頓教授接過麥克風感謝張青並向觀眾提問時,她聽到顧一鳴說:“不,我不想假裝分手。”
他確實很好聞。他也很有趣,雖然有時候很奇怪,麵無表情。雖然是一個眾所周知的混蛋,但對她很好,所以她可以忽略他的混蛋。他還花很多錢給她買糖。真的,她冇什麼可抱怨的了。
夕顏更加舒服地坐了下來,把注意力轉回到講台上。